第一千八百二十一章：重塑星月母星
之後的時間，蘇命帶著星月重新回到了她的母星。
這裡，原本曾經是一顆蔚藍色的星辰。
只可惜，如今的它碎了。
無數巨大的岩石碎片漂浮在虛空中，大的有數十里，小的只有拳頭大小。
碎片之間還能看到一些建築的殘骸，斷裂的石柱、坍塌的穹頂、被燒焦的樹木……
一切都證明著這裡曾經有過文明，有過生命。
星月站在一塊最大的碎片上，看著眼前的景象，一言不發。
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平靜得有些可怕。
「以前，這裡有一座塔。」沉默許久後，星月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她伸手指向遠處一塊漂浮的碎片，那上面還能看到幾級殘破的台階。
「那是我們族的瞭望塔，小時候我經常爬上去，站在最高處看星星。」
她的手指又指向另一塊碎片。
「那裡是演武場，我小時候父親每天清晨都會在那裡練功。他的刀很快，整個母星沒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
「那裡是集市，我母親喜歡去那裡買一種紅色的果子。那種果子很甜，只有我們這裡才長。」
「那裡是……」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無聲的呢喃。
蘇命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只可惜啊，一切都沒了。」星月輕聲自語，說不清裡面到底是遺憾還是感慨。
一旁，一直沉默的蘇命愣了片刻，還是緩緩開口道：「抱歉。」
「不怪你。」星月搖搖頭，語氣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滅族之禍：「你與我認識不過是緣分，發生這樣的事，與你無關。」
蘇命沒有接話，但他清楚。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星月的母星絕不會遭此毒手。
這件事，歸根結底是因他而起。
又是片刻的沉默之後，蘇命轉身看向了那片破碎的星辰。
抬手。
伴隨著靈氣從掌心湧出，一瞬間，無數細絲驟然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在這股力量下，那些漂浮的碎片開始震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牽引，緩緩向中間聚攏。
「你要做什麼？」看到這一幕的星月一愣。
「這裡的生靈已滅，我無法改變。」蘇命淡淡開口：「我能做的，便只是重塑此地，也算是給你留個念想。」
說話間，伴隨著蘇命的力量，那無數的星辰碎片一塊接一塊地拼合在一起，斷裂的石柱重新矗立，乾涸的河床重新出現……
星辰在蘇命的手中慢慢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做完這一切，蘇命又揮手打出一道生之道則沒入星辰內部。
「我留了一縷生機氣息。」蘇命轉過身看著星月：「無盡歲月後，這顆星辰會重新孕育生命。但……」
「我明白，這會是一個全新的世界。」星月接過他的話，語氣依然很平靜。
蘇命沉默。
「可這就夠了。」星月深吸一口氣，望著那顆被重塑的星辰，嘴角扯出一個笑容：「至少……它還在。」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蘇命發問。
「我……」星月遲疑了一下，忽然看向蘇命：「你可以離開這片世界對嗎？」
從黑影之前和星月的溝通中，她便猜出來了。
想要離開這片世界，恐怕只有蘇命能做到。
「應該可以。」蘇命沒有欺騙對方，但也沒把話說得太滿。
畢竟，自己腦海中的坐標是不是能指引自己出去還是未知數。
「那你可以帶我離開嗎？」星月又問。
「這……」蘇命遲疑了一下：「你生來就是此地的人，當真要離開這裡嗎？」
「而且我要告訴你的是，一旦離開，你或許就再也沒有回來的機會了。」
「是這裡的人又如何？」星月搖搖頭：「現在，一樣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留在這裡，又有什麼意義呢？」
感受著星月話中的孤獨感，蘇命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
空白地帶。
這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星辰，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東西。
也是當初他尋找真仙庭時經過的最危險區域。
畢竟，這裡的四面八方都是虛無，一不小心，便會徹底迷失在這片世界。
而在虛空中，蘇命此刻正懸浮在此地，藉助和自身融為一體的坐標感應出路。
好在蘇命預料的沒錯，在坐標的幫助下，蘇命感覺自身像是多了一個錨點，無論他在哪裡，都能隱約感知到另一邊的方向。
「這邊。」片刻後，他睜開眼指了一個方向。
確定方位後，三人開始了快速疾行。
只可惜，周圍的環境一成不變，無論他們走了多久都像是在原地踏步。
期間，星月沉默地跟著，一言不發。
自從離開母星後，她就變得很安靜，像是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一般。
蘇命知道她在想什麼，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畢竟，他不是擅長安慰人的人。
「你不必愧疚。」最終，反倒是星月先開口了。
蘇命腳步一頓。
「我知道，你肯定在想，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族不會遭此大難。」
「可我更恨的，是我不夠強。」
「而我之所以我決定跟你走，不僅是想離開那片世界，更是想在外面的世界，找到變得更強的辦法。」
「因為只有那樣，我才不會讓那種事再發生。」
蘇命一直默默聽著，畢竟來到他這樣的層次，心緒已經很難再被撼動。
他能做的，便只是默默帶星月離開。
之後的時間，三人在虛無中繼續前行。
金龜偶爾會冒出幾句話，試圖活躍氣氛，但發現沒人搭理它之後，也識趣地閉上了嘴。
不知道走了多久。
蘇命忽然看向遠方不少零零散散的星辰道：
「我們找到出口了。」
看著久違的星光，星月臉上罕見地閃過了一抹激動。
曾幾何時，她在空白地帶枯守了無盡歲月。
但還是沒有找到出路。
如今，好不容易能看到前方，即便是她，此刻也有些遏制不住的興奮。
「你先去前面等我吧。」見星月模樣，蘇命再度開口。
雖然不知道蘇命要做什麼，但星月也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點頭飛身而去。
身後，金龜正要跟上，卻被蘇命按住。
「等會兒，你不能走。」
「啊？」金龜一愣：「為啥？」
蘇命沒有回答，只是轉身看向身後的虛無。
「他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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