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零二章:一朝氣運換一人
墓室的正中央,安放著始皇帝的棺槨。
金絲楠木的棺槨,雕龍畫鳳,莊嚴肅穆。
棺槨四周,堆滿了陪葬的金銀玉器,還有那些他生前最愛的書簡,一卷一捲地碼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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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槨的蓋子還沒有完全合上,露出一道縫隙。
蘇命走到棺槨前,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棺槨里的人。
嬴政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面容安詳,像是睡著了一樣。
金龜從蘇命肩頭跳下來,趴在棺槨邊緣往裡看了一眼。
「哎……」它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心酸:「這小子,比上次見的時候又瘦了不少。那些方士到底給他吃了多少毒藥?好好一個人,愣是給折騰成這樣。」
蘇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棺槨里的人。
過了很久,他伸出手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
那枚丹藥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瑩潤,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丹藥表面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在幽幽的夜明珠光下微微流轉。
金龜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是……」它的眼睛猛地瞪大,聲音都變了調:「你什麼時候煉的?」
蘇命沒有回答,只是用兩指捏著那枚丹藥送到嬴政唇邊。
丹藥剛一接觸到嘴唇,便化作一道金光,無聲無息地滑了進去。
金龜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嬴政的臉。
一息。
兩息。
三息。
什麼都沒有發生。
又過了幾息。
忽然,嬴政的睫毛動了一下。
金龜差點從棺槨邊緣掉下去:「我……我沒看錯吧?」
嬴政的睫毛又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
似乎不太適應頭頂那片人造的星空。
他的目光茫然地轉了一圈,從穹頂上的夜明珠,到四周堆滿的陪葬品,再到棺槨邊緣趴著的那隻金龜。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蘇命身上。
那一瞬間,嬴政整個人都僵住了。
「先……先生……」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在嗓子眼裡磨了又磨才擠出來的。
蘇命看著他,點了點頭。
嬴政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頭,胳膊腿都不聽使喚。
他試了兩次,都沒能成功,最後只能放棄,躺在棺槨里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我不是……死了嗎?」
「是死了。」蘇命說。
嬴政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的棺槨和陪葬品,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那我現在……」嬴政的聲音很輕:「是鬼?」
「不是。」蘇命從袖中取出那個錦囊,在嬴政面前晃了晃:「這裡面的東西,你不是用了嗎?」
嬴政點了點頭:「按您說的,這裡面的丹藥我已經提前吃了。」
蘇命點了點頭,把錦囊收了回去。
金龜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終於忍不住插嘴:「等等等等,你們倆在說什麼?什麼東西?什麼丹藥?我怎麼聽不懂?」
蘇命沒有理它,而是看著嬴政,緩緩開口。
「這方天地,沒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除了人間庶民,還有域外存在。」
「我將他們稱之為,監視者。」
「而也是那些監視者,在你南巡的路上動了手腳。」
「這才使你原本還能撐幾年的身體提前垮了。」
嬴政的瞳孔微微一縮:「那些監視者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蘇命微微搖頭:「我目前也沒搞清楚,不過,你身上的某種氣息對他們來說想來是不能容忍的東西。所以,他們不會讓你活著。」
金龜愣住了:「你什麼時候發現這事兒的,為啥沒告訴我?」
「在這裡,你的修為不夠。告訴你,也就相當於讓他們也知道了。」蘇命望著金龜繼續道:「而也是為了萬無一失,我這才策劃了這一切。」
嬴政沉默了很久:「那您當初讓我求長生……也是為了……」
「沒錯,引他們出手。」蘇命淡淡開口:「他們不動,我就沒辦法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人,都具體在哪個位置。」
「而只有讓他們動了,我才能看清一切。」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利用了你。」
「不過,這同樣也是為了你。」
「我明白了。」嬴政微微點頭:「先生用心良苦,我不怪您。」
「可我到底還是不能出手。」蘇命的聲音忽然輕了幾分,帶著一絲金龜從未聽過的疲憊:「這片天地有它的規矩,我能遮掩氣息不讓他們發現我已經是不易了。若是輕易動用聖人境以上的力量,無疑會被感應到。」
「到時候,不光是你要死,恐怕這大陸都要變天。」
「所以,我只能採取眼下的辦法。」蘇命看著嬴政,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之前給你服下的,是假死丹。用來騙過所有人。」
「而後面給你服下的,是用秦朝剩餘氣運煉製的氣運丹。」
「氣運丹?」嬴政一愣。
「沒錯!」蘇命點點頭:「我暗中煉化了秦朝所有氣運,以此換了你八千年壽元。」
「什麼?!」金龜第一個叫出聲來:「秦朝的氣運?你……你把整個秦朝的氣運用來給他續命?」
蘇命沒有理會金龜的震驚,只是看著嬴政。
畢竟,秦朝終究是他的。
嬴政不語,整個人陷入沉默。
他當然知道氣運是什麼。那是他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江山,是他用十幾年的時間一點點積攢起來的東西。
那是秦朝的命脈,是整個天下的根基。
而現在,蘇命告訴他,他把這些都用在了他身上。
「先生……」嬴政的聲音發顫:「那秦朝……會怎樣?」
「沒有氣運支撐,秦朝撐不了太久。」蘇命淡淡道:「也許幾十年,也許十幾年。你死後,那些被你壓下去的勢力會重新冒出來,六國的舊貴族會蠢蠢欲動,各地的起義會此起彼伏。」
嬴政閉上了眼睛,嘴唇抿得發白。
許久後,他才沉聲道:
「先生做了這些,我不怪先生。畢竟先生都是為了我。」
「可回想那些跟著我打天下的將士,那些相信、追隨我的人……」
「我卻覺得對不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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