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七十七章:踏上行程
邊域交界。
一座石亭孤零零地立在虛空中。
蘇命踏出虛空,落在亭前。
「來了?」
亭中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聲音不大,卻仿佛能撫平一切浮躁。
蘇命抬頭看去。
今日的生命主神身著一身綠色長裙,正在不急不慢的煮茶,某一刻,蘇命甚至感覺,這無盡混沌中的一座孤亭,就是她的整個天地。
蘇命走進亭中,在她對面坐下。
「這可是你離去前的最後一杯。」生命主神倒了一杯遞過去:「嘗嘗。」
蘇命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茶入喉,一股暖意從腹中升起,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即便他如此境界,他還是能感覺到,自己這些年參悟禁術積累的些許疲憊,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還得是你煮的茶啊。」蘇命忍不住由衷贊道。
生命主神笑了笑,又給他續上一杯:「知道你這次要走,可就煮了這一壺。」
蘇命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這話聽著倒像是在趕我走。」
「我是怕你走得急,連口熱茶都喝不上。」生命主神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
蘇命點點頭,沒有多說。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喝著茶,誰也沒有開口。
亭外,混沌翻湧,偶爾有流光划過,轉瞬即逝。
亭內,茶香裊裊,歲月靜好。
許久,生命主神放下茶杯,看著蘇命:「能推算出來,這一去多久嗎?」
蘇命想了想,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生命主神微微蹙眉:「這種沒把握的事情你也去做?」
「有些事,沒得選。」蘇命平靜道:「至於前路如何……看命吧。」
生命主神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輕輕嘆了口氣:「你啊……」
她沒有再問。
有些事,既然攔不住,那就只能送一程。
「你讓我給你準備的茶葉。」生命主神將一個小巧的玉壺推到蘇命面前:「七兩,省著點喝。喝完了,在邊域外可找不到。」
蘇命一笑,接過玉壺收入袖中。
就在這時,他袖子裡忽然動了動。
一顆金色的烏龜腦袋探了出來,眨巴著眼睛看向生命主神。
「咦?」生命主神微微訝異,「你還養了只烏龜?」
金龜:「……」
此刻的鬼神真是想罵娘。
什麼叫養了只烏龜?我是鬼神!堂堂鬼神!
但終究,這話它只敢在心裡想想,沒敢說出口。
畢竟蘇命就在旁邊坐著。
「路上解悶的。」蘇命隨手把它的腦袋按回袖子裡。
「你什麼時候有這愛好了?」生命主神啞然一笑。
「路上多枯燥,帶個小傢伙還能說說話。」
「這烏龜……」生命主神笑了笑:「罷了,我送送你吧。」
雖然感覺到了這烏龜有些不凡,但生命主神還是沒有多想。
畢竟,能跟在蘇命身邊的,肯定不是凡物。
她站起身,將蘇命送到了灰霧邊緣。
「就送到這裡吧。」望著眼前的無盡灰霧,生命主神喃喃道:「再送,就該越界了。」
蘇命聞言沉默片刻,而後抱拳一禮:「保重。」
「你也是。」
話落,蘇命轉身,一步消失在灰霧中。
身後,生命主神依舊久久沒有動。
許久,她才輕輕呢喃了一句:
「一定要回來啊……」
……
邊域之外,依舊是那副模樣。
無盡的碎星,無盡的虛空,枯燥得像是千篇一律。
蘇命的身影在碎星中穿行,速度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他進入邊域已經三日了。
這三日裡,他一直在趕路,沒有停歇過片刻。
「你那個朋友,挺厲害的。」袖子裡,金龜忍不住開口:「之前她看我一眼,我剛才差點被她看出底細。」
「看出來了又怎樣?」蘇命淡淡道,「你又不是見不得人。」
「我……」金龜噎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她居然沒看出我的底細。這說明什麼?」
「說來聽聽。」蘇命一笑。
金龜雙爪交叉抱在胸前:「說明她雖然強,但對輪迴一道涉獵不深。」
蘇命沒有接話。
金龜說得沒錯。生命主神雖然貴為主神,但她的道是生命,是生機,是萬物的起源與延續。
輪迴這種事,確實不在她的領域內。
但這也正常。
三界之中,能真正看懂輪迴的,本就沒有幾個。
「對了,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回過神,金龜又好奇地發問:「你這一路直直地走,好像有目標似的。」
蘇命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睛,默默感應著腦海中那幅完整的地圖。
九塊碎片拼湊而成的地圖此刻已經化作一道清晰的坐標,烙印在他的神魂深處。
而情況也如他所料的一般,在進入邊域之後。
他終於是感應到了坐標的清晰位置。
「那裡……」蘇命喃喃一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
然而,就在蘇命以為此行就是這麼無趣之時,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一襲青衣,靜靜地站在虛空中,仿佛已經等了很久。
蘇命停下身形。
「荒蕪之主?」他靜靜望著眼前的男人:「你怎麼來了?」
「奉命來此。」荒蕪之主沒有廢話,開門見山道:「邊域之主讓我帶句話給你。」
「她?」聽到邊域之主,蘇命眉頭微微一挑:「說吧。」
「邊域之主讓我告訴你。」荒蕪之主看著蘇命一字一句道:「距離當初的百萬年之約已經快了,所以不管你這一去要去哪裡,一旦時間到了,你若歸來後還想再回三界,她就不再講情面了。」
蘇命聞言微微一笑:
「就這些?」
「就這些。」荒蕪之主點頭:「總之,話我帶到了,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他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等等。」望著後者的背影,蘇命忽然開口。
荒蕪之主停住,但沒有回頭。
蘇命看著他的背影問道:「她為什麼不親自來?」
荒蕪之主沉默片刻,然後淡淡道:
「對於某些人而言,你是無上存在。」
「可對於另一些人而言,你其實也沒那麼重要。」
「她不親自來,你權當理解為,對你,她沒那麼上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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