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選拔結束
這一戰持續了許久。
第一時辰,周擎出局。
他被賀蘭的時間道則困於須臾之間,一息之內承受了殷長空七劍、風不渡兩指、季淵一拳。
他倒下時,面上猶帶笑意。
「夠本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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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時辰,風不渡出局。
他過去世曾傷過大帝,可這一世,他終究比不過那些天驕。
他被司空曜一劍逼退時,曾試圖以輪迴之力硬撼青姝的瑤池道法,卻在半途被季淵截斷。
他主動認輸,走下台時,向蘇命遙遙一禮。
第三時辰,殷長空與司空曜幾乎同時倒下。
殷長空為青姝所敗,司空曜被賀蘭與季淵聯手清出場外。
司空曜落地時,背上劍匣碎裂,七柄本命劍斷其三。
他望著漫天劍光碎片,沉默良久。
而後起身,向蘇命行禮。
「慚愧。」
蘇命微微頷首。
第四時辰,賀蘭敗於青姝之手。
時間道則對上瑤池仙法,本是各有千秋。
可賀蘭在最後關頭收手了。
青姝看出她的猶豫,問她:「為何不攻?」
賀蘭笑了一下。
「十一萬年前,我還是個小散修時,曾承蒙你救命之恩。」
「我當時雖然沒看到你的模樣。」
「但記得你的聲音。」
……
第五時辰。
台上只剩兩人。
青姝,季淵。
無數載的隱修,對陣被關押數萬載的囚徒。
瑤池的桃樹,對陣天牢的鐵窗。
兩人對峙良久。
季淵忽然開口:「其實在無盡歲月前,你我見過一面。」
青姝微怔。
季淵道:「帝位爭奪戰,你在台下。」
青姝沉默。
季淵道:「那一戰,我輸了。」
他頓了頓。
「但今日我不會輸。」
他出拳。
這一拳,貫穿了數萬年的鎮壓,貫穿了天牢的禁制,貫穿了他走過的每一步。
拳風過處,虛空塌陷。
青姝接下了這一拳。
而後,她的身形開始崩解,如同被風吹散的桃花。
她沒有退。
她以崩解的身軀,打出了最後一擊。
那是瑤池失傳已久的道法,名為凋零。
桃花盛開時最美,凋零時亦然。
季淵的拳鋒被這一擊生生阻住。
他低頭,看到自己的右臂開始化作飛灰。
可他也沒有退。
他的左拳再度揚起。
這一拳,定勝負。
……
演武台靜了。
青姝的身形徹底消散,又在三息之後重新凝聚。
她的面色蒼白如紙,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季淵的右臂已失,左臂垂落身側,指節寸寸碎裂。
可他仍站著。
他看著青姝。
青姝也看著他。
良久。
青姝道:「我不及你。」
她認輸了。
季淵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頭,望向高台上那道玄衣身影。
蘇命看著他,緩緩起身。
「大帝境出戰者,」他道,「季淵。」
季淵單膝跪地,沒有謝恩,沒有言語。
他只是低下了頭。
這幾萬年的牢獄,等來了一句話。
值了。
……
大比結束。
十五境出戰者,至此全數定下。
築基,凌霜。
氣海,林越。
金丹,沈青璇。
天門,楚牧。
天王,白子歌。
皇者,鍾離墨。
神皇,殷天厲。
尊者,謝風塵。
聖人,歸塵子。
諸天,周繼。
大帝,季淵。
真仙,聶雲。
天仙,黃寶。
金仙:褚嬴。
大羅金仙,陸執。
……
當夜,閻王殿。
蘇命獨坐殿中,身前攤開著這份最終名單。
夜遊在殿外稟報:「帝君,黃寶大人求見。」
「讓他進來。」
黃寶入殿,在階下站定。
他望著蘇命,欲言又止。
蘇命沒有抬頭:「想說什麼?」
黃寶沉默良久。
「師父,」他輕聲道:「這場比試,咱們就非要接不可嗎?」
「為師也不想!」蘇命搖頭:「可你應該知道,邊域之外,可絕不僅僅是一個荒蕪之主。」
「真要撕破臉,你我或許能全身而退,可其他人……」
「我知道您的意思。」黃寶沉默片刻:「可我曾去過域外,知道域外的可怕。」
「他們那邊選出的人,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我懂你的顧慮。」蘇命點頭:「所以,我自會在大戰開啟之前,再對他們進行一次指點。」
黃寶沉默許久:「天仙境這一戰,弟子不會輸。」
蘇命看著自己的弟子。
曾經那個被噬生魔訣折磨的少年,如今已是活出五世的永生大帝。
可在他眼裡,黃寶永遠是那個站在山巔仰望師父背影的孩子。
「我相信你。」但最終,蘇命嘴裡也只擠出了這句話。
……
黃寶離去後,殿中重歸寂靜。
蘇命獨自坐了許久。
夜半,他起身,走出閻王殿。
忘川河畔,彼岸花開得正好。
他沿著河岸緩步而行,最終停在了一株老樹下。
老樹無葉,枯枝橫斜。
樹下坐著一人一狗。
老佛陀。
黃狗趴在主人腳邊,聽到腳步聲,耳朵動了動,沒有睜眼。
老佛陀沒有回頭,只是望著奔流不息的忘川,輕聲開口。
「帝君有心事。」
蘇命在他身側站定。
「前輩,」他道:「你為何始終不願出地府?」
老佛陀笑了笑。
「老衲欠這世間一樁因果。因果未了,走不得。」
蘇命沒有說話。
老佛陀又道:「帝君今日來,不是問老衲的因果。」
蘇命沉默良久。
「我若輸了,」他道,「三界當如何?」
老佛陀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忘川,望著彼岸花,望著這條奔流了無盡歲月的河。
「帝君,」他道:「你信命嗎?」
蘇命沒有答。
老佛陀道:「老衲信。」
「可老衲信的命,不是命簿上寫定的那些。」
「老衲信的命,是每一個凡人面對天威時仍不肯低頭的瞬間,是每一個修士在必死之境仍要揮出那一劍的瞬間。」
他轉頭看向蘇命。
「帝君若輸了,三界不過是換了個天。」
「可帝君若不敢戰,三界才是真正輸了。」
蘇命看著他。
老佛陀的眼中沒有悲喜,只有某種歷經無數歲月後的平靜。
「再者,」老佛陀笑了笑:「帝君怎知自己會輸?」
蘇命沒有答。
他站了很久。
久到忘川的水聲漸漸模糊,久到彼岸花的紅融入了夜色。
「多謝前輩。」他道。
老佛陀合十。
蘇命轉身離去。
身後,老佛陀望著他的背影,輕聲自語。
「像啊……」
黃狗終於睜開眼,打了個哈欠。
老佛陀低頭拍了拍它的腦袋。
「像誰?」
他笑了笑,沒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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