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章：再戰遺忘者
他轉身，而後消失在灰霧中。
而廟內……
昏黃的燭光搖曳。
一道佝僂的身影正背對廟門坐在蒲團上，對著一面斑駁的牆壁發呆。
牆壁上，掛著一卷殘破的竹簡。
竹簡展開的部分，隱約可見兩個字：
生死。
「沒想到，咱們這麼又見面了。」
佝僂身影沒有回頭，聲音蒼老而疲憊：
蘇命停在廟堂中央，目光掃過那捲竹簡，又落回佝僂背影：
「我這個人最是恩怨分明，上次不敵你，這次自然是要找回場子。」
「順帶，取回一些本該就是屬於我地府的東西。」
「你是說，黃泉和那部分生死簿？」遺忘者緩緩轉身。
那是一張布滿皺紋的臉，眼睛渾濁，仿佛蒙著一層永恆的迷霧。
但蘇命能感覺到，那迷霧深處，藏著某種令人心悸的東西。
蘇命沒有否認：「仙古之後，地府黃泉與原始生死簿便下落不明了，我既成閻王，自然是要將其一一取回，讓其完整。」
「完整？」遺忘者笑了，笑聲嘶啞：「這世間，哪有什麼完整。」
他緩緩起身，佝僂的身軀在燭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黃泉九分，生死簿碎。這是定數，是劫。」
「你強行要聚，便是逆天。」
蘇命神色平靜：「我逆的天，不止一次了。」
遺忘者渾濁的眼睛盯著他，許久，緩緩點頭：
「也是。」
「那便……打過再說吧。」
他伸出枯瘦的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抓。
廟堂四周，昏黃的燭光驟然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以及黑暗深處那潺潺的……黃泉流水聲。
蘇命立於黑暗中，黑袍無風自動，周身四十八枚源初字符悄然浮現，散發出淡淡的微光，勉強照亮身前三尺。
「黃泉之力……」他輕聲自語：「居然比上次更強了。」
上一次交手時，他能感應到遺忘者的黃泉之力尚有破綻，而如今，這領域已然渾圓無漏，仿佛他真的將一條完整的黃泉煉入了自身。
「嗡！」
下一刻，黑暗深處一道昏黃的水流憑空浮現。
那不是普通的水，每一滴都重若山嶽，散發著腐朽萬物的死寂氣息。
水流蜿蜒，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軌跡，最終匯聚成一條寬闊的河流，橫亘在蘇命與遺忘者之間。
河面平靜無波，卻映不出任何倒影。
唯有無數蒼白的手臂從河底伸出，無聲地抓撓著空氣，仿佛想要將一切生靈拖入其中。
「黃泉第一葬：葬身。」
遺忘者依舊佝僂著背，枯瘦的手指輕輕一點。
「嘩啦！」
河面驟然炸開！
無數條由黃泉水凝聚而成的手臂破水而出，每一隻都大如房屋，鋪天蓋地地抓向蘇命！
這些手臂上布滿詭異的符文，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出漆黑的裂痕。
上一次交手，蘇命便是被這一招逼得狼狽不堪。
但這一次的蘇命沒有退。
只是緩緩抬起右手輕輕一點。
「劍道，三千歸一。」
話音落時，他指尖迸發出一道灰濛濛的劍光。
那劍光初時微弱，卻在瞬間分化三千，每一道都代表一種大道法則。
三千劍光於半空中交纏融合，最終化為一柄樸實無華的古劍虛影。
劍身之上，大道紋路流轉不息。
「斬。」
蘇命輕喝。
古劍虛影向前一斬。
雖然看似簡簡單單。
然而就是這一斬，那鋪天蓋地的黃泉手臂便如同遇到克星般紛紛崩解！
劍光所過之處，黃泉水被強行蒸發，那些手臂上的符文更是寸寸碎裂，化作點點光塵消散。
「嗯？」
遺忘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記得上一次交手時，蘇命的劍道雖強，卻遠未達到這種層次。
「看來這無盡歲月，你沒白過。」
遺忘者沙啞開口，枯瘦的手指再點：
「就然這樣，就再試試我第二葬：葬法。」
河面再變。
無數昏黃色的符文從河底浮起，密密麻麻布滿整片空間。
這些符文每一個都代表著一種法的終結，是針對一切法則的葬送之力！
上一次，蘇命的空間大道便是在這一招下險些被徹底剝離。
「還是老一套。」
蘇命搖頭，左手虛握。
掌心之中，時光長河的虛影緩緩流淌。
「時光，緩。」
他輕語。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時間流速驟然減緩萬倍！
那些原本急速蔓延的葬法符文，如同陷入泥潭般變得緩慢無比。
但這還不夠。
葬法符文本身便是法則終結的體現，時光減緩只能拖延，無法真正破解。
「時光，逆。」
蘇命再次開口。
這一次，時光長河虛影倒卷！
那些已經蔓延至他身前三尺的葬法符文竟開始緩緩倒退，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它們硬生生推了回去！
「時光逆轉？！」遺忘者終於動容：「你竟將時光之道修到了這種地步？！」
「要對付你，我怎麼能懈怠呢？」
蘇命平靜開口，右手劍指再出。
這一次，劍光之中融入了時光之力。
灰濛濛的劍光所過之處，葬法符文如同經歷了億萬年的風化般迅速斑駁剝落，最終化作塵埃。
第二葬，破。
廟堂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遺忘者佝僂的身軀微微直起了一些，渾濁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凝重的神色。
「看來，是我小看你了。」
他緩緩道，聲音中的疲憊少了幾分，多了幾分認真：
「那麼，也該動動真格了。」
只見他雙手合十，口中吐出晦澀古老的咒文。
「嘩！」
整條黃泉河驟然沸騰！
河面中心，一個巨大的漩渦憑空出現，漩渦深處傳來無數亡魂的哀嚎嘶吼。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攻擊。
那是直接針對神魂的撕扯吞噬！
「就這樣而已嗎？」
蘇命眼中精光一閃，不退反進，一步踏出，竟是主動朝著那葬魂漩渦走去。
「找死？」
看到這一幕的遺忘者眉頭微皺。
葬魂漩渦針對的是神魂，距離越近，威力越強。
主動靠近，無異於自尋死路。
然而下一刻，他瞳孔驟縮。
只見蘇命周身，忽然響起縹緲的歌聲。
那歌聲古老蒼茫，仿佛來自宇宙初開之時，又似發自靈魂最深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