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四章：轉眼十萬年
整個諸天戰場，都因生命主神的歸來而暫停。
所有人都望著那片生命之海，望著那道正在凝聚的身影。
蘇命站在地府上空，黑袍在生命之海的威壓下獵獵作響。
他眼中輪迴印記瘋狂旋轉，試圖解析這位主神的本質。
但看到的，只有一片無窮無盡的生機。
那是凌駕於生死之上的力量。
就仿佛，生死輪迴，對她而言或許只是生命形態的轉換。
「終於……來了嗎。」蘇命低聲自語。
他知道，這場戰爭，從現在起，才真正進入高潮。
而地府，也該做些準備了。
「傳令。」蘇命轉身，聲音傳遍地府，「所有陰兵鬼將，撤回地府。封閉鬼門，開啟輪迴大陣。」
「從今日起！」
「地府，閉府。」
他最後望了一眼生命之海，眼中閃過決然。
主神歸來，諸天將亂。
而他要在這亂局中，為地府，爭一個全新的未來。
……
而在仙神戰場之中。
高懸諸天的生命之海，波濤每一次翻湧，都灑落無盡生機。
那些生機化作光雨，落在神域修士身上，輕傷立愈，重傷復甦，連損耗的本源都在迅速恢復。
而落在仙域一方，卻是蝕骨的毒。
「啊！」
一名仙域金仙被光雨沾染，身體竟開始不受控制地生長。
血肉瘋狂增殖，骨骼扭曲變形，最後化作一株人形肉樹，在虛空中痛苦哀嚎。
「生命之力……也能殺人？」守妄大羅看得頭皮發麻。
「生命過盛，便是災。」光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傳令，所有仙域修士，撐開護體仙光，不得接觸生命之雨。」
命令迅速傳達。
但神域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主神賜福！殺！」
裁決神高舉裁決之刃，身後億萬神軍齊聲吶喊，再次發起衝鋒。
這一次，他們沐浴在生命之雨中，傷勢瞬息恢復，戰力倍增。
仙域防線，節節敗退。
「不能再退了！」守罪大羅目眥欲裂，「再退，仙域門戶大開，神域將長驅直入！」
「那你說怎麼辦？」守痴大羅苦笑，「一位主神歸來的氣息，就讓我們損失慘重。若等她真正降臨……」
三人沉默。
確實，生命主神現在只是氣息歸來，真身還在無盡遙遠的時空中。
可即便如此，僅僅是這氣息，就已經改變了戰局。
「只有一個辦法。」光影忽然開口，「喚醒所有沉睡者。」
「所有？！」守妄大羅一驚，「可那些存在……」
「顧不得了。」光影聲音平靜，「主神歸來，仙域已到生死存亡之際。若此時還藏私，那就真的沒有以後了。」
守妄大羅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好！我這就去請醒世鍾。」
……
三日之後。
仙域深處，一口古樸的銅鐘被敲響。
鐘聲蒼涼，穿透時光，在歲月長河中盪起漣漪。
一聲，兩聲，三聲……整整九聲，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更加沉重，仿佛敲在諸天萬界每個生靈的心頭。
「咚！」
第九聲鐘響，虛空裂開九道門戶。
從第一道門中，走出一位拄著拐杖的老嫗。她身形佝僂，臉上布滿皺紋，每走一步都顫顫巍巍，仿佛隨時會摔倒。
但她的眼睛，眸光所及，卻連生命之海都微微蕩漾。
「老身……睡了多久？」老嫗開口，聲音嘶啞。
「回稟守暮前輩，您已沉睡三百萬年。」守妄大羅恭敬行禮。
「三百萬年……彈指一瞬啊。」老嫗嘆息，看向戰場：「神域……又打來了？」
「是。而且生命主神正在歸來。」
「主神？」老嫗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有意思。那老身……就活動活動筋骨吧。」
她舉起拐杖，輕輕一點。
這一點，點在虛空中，卻仿佛點在所有神域修士的心臟上。
「噗噗噗！」
成千上萬的神域修士同時吐血，心臟在胸腔中炸裂。
詭異的是，他們身上的生命之雨瘋狂湧入，想要修復傷勢，卻怎麼也修復不了那破碎的心臟。
「生命……也有盡頭。」老嫗淡淡道：「老身修的，是暮年之道。」
第二道門戶中，走出一位書生模樣的青年。
他手持書卷，邊走邊讀，對戰場視若無睹。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書生搖頭晃腦，走到防線最前沿，這才合上書，看向神域大軍：「諸位，可願聽在下……講一段書？」
不等回應，他已翻開書卷。
「今日講的是……絕命篇。」
話音落，書頁上飛出無數黑色文字，每個字都化作一道詛咒，融入虛空。
凡是被詛咒沾染的神域修士，無論修為高低，皆在三個呼吸內生機斷絕，化作枯骨。
「守書前輩的言出法隨還是這麼可怕。」守罪大羅低聲感嘆。
第三道、第四道……九道門戶，走出九位古老存在。
他們並非都是絕頂強者。
事實上，九人中只有三位達到了裁決神層次，其餘六位只是普通大羅水準。
但他們的手段都極其詭異，涉及時間、因果、詛咒、夢境等偏門大道，讓神域大軍吃了大虧。
戰局，再次陷入僵持。
神域有生命之海加持，不死不滅。
仙域有古老存在甦醒，詭譎難防。
雙方在邊境長城廢墟上，展開了漫長的拉鋸戰。
一年，十年，百年……
戰爭成了常態。
而這一戰，就是整整十萬年。
……
地府，閻羅殿。
蘇命盤坐在輪迴大陣中央，周身兩千大道交織成繭，將他包裹其中，隔絕一切。
繭內，時光流速與外界不同。
外界過去一年，繭內已是百年。
十萬年過去，他在繭中已經修煉了千萬年。
「輪迴……到底是什麼？」
這一日，蘇命緩緩睜眼，眼中輪迴印記已化作實質，在瞳孔深處緩緩旋轉。
那印記無比複雜，仿佛包含了諸天萬界一切生靈的生死軌跡。
他伸手，掌心浮現一本虛影，那是由他自己力量凝聚出的完整的生死簿。
十萬年間，他收集了無數隕落仙神的魂魄，從他們的記憶中不斷補全輪迴法則。
如今的生死簿，已經能覆蓋諸天七成生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