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章：仙門再現
槐樹下，黃寶瞬間陷入沉默。
百年光陰對凡人已是漫長一生，於他卻不過是道傷癒合的須臾。
可這須臾間，有人卻將全部歲月繫於他一身。
「我答應你。」黃寶最終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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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笑了，笑容像春日初綻的花。
她起身去廚房準備晚飯，竹簾掀合間傳來鍋碗輕碰的聲響。
黃寶卻緩緩抬頭，望向蒼穹。
這百年來，他體內的那道意志雖被壓制，卻始終如附骨之蛆，時不時便會躁動。
而更讓他不安的，是天地間那股日益紊亂的氣機，就像一張繃緊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突然，他瞳孔驟然收縮。
天際盡頭，一道金光毫無徵兆地炸開！
那金光起初只是一點，旋即如潮水般擴散，頃刻間染透了半邊天空。雲層被粗暴地撕開，一道道裂痕中，有恢弘的仙樂隱隱傳來，伴隨著難以言喻的威壓，浩浩蕩蕩席捲整個人間！
「這是……」黃寶猛然站起。
小禾也從廚房沖了出來，手中還握著湯勺，滿臉驚愕：「黃寶哥，天怎麼了？」
黃寶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天空。
放眼望去，只見東方的天空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橫貫千里的金色裂隙！
「轟隆隆」
巨響如天穹崩裂，肉眼可見的仙靈之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凡被那金光籠罩的山川草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蛻變。
「那是什麼？」小禾驚呼出聲。
只見金色裂隙中，一座巍峨如山的白玉門戶正緩緩降臨。
門扉之上雕琢著日月星辰、萬仙朝拜之景，門楣處三個古樸大字熠熠生輝：
登仙門。
「仙門……又開了？」黃寶喃喃自語，臉色卻越來越沉。
無盡歲月前仙域潰敗，守苦大羅滯留人間，仙域便再未大規模降臨。
卻不曾想，如今仙門居然會重現人間。
同一時間，人間的所有人也被仙門的仙神吸引了目光。
「居然……居然又是仙門。」
「這次仙域降世，又是為何？」
「不好說……同樣，也不是咱們管得了的。」
……
無數人議論紛紛，或許是因為之前仙域的幾次降臨都沒有給人間留下好印象。
因此，這一次的仙門降世，眾人都只是持以了一種觀望的態度。
很快，仙門徹底凝實。
一道恢宏之音自九天傳下，響徹人間每一寸土地：
「奉仙域諸尊法旨：今重啟登仙路，設人間百仙榜。凡入榜前百者，無論出身、無論因果、無論道基瑕疵，皆可直入仙域，享長生道果，踏不朽仙途！」
聲音落下，整個人間先是一寂，隨即徹底沸騰。
「成仙！仙域這次降臨，居然是無需渡劫便可成仙？」
「前百！我苦修三百載止步偽帝境界，如今居然能得見如此機緣？」
「沖！縱是拼死也要爭一個名額！」
……
這道法旨瞬間像是火把丟進柴堆，瞬間點燃了人間。
無數隱世老怪破關而出，甚至連一些凡俗王朝都開始調集精銳，打算一窺仙門。
黃寶卻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黃寶哥，這不是好事嗎？」小禾走到他身側，小聲問：「如果真是這樣，大家都能成仙的話……」
「好事？」黃寶卻是淡淡一笑：「你不明白，仙域根本不會這麼慷慨！」
他閉上眼，神識如蛛網般悄然蔓延。
百里、千里、萬里……無數修士的氣息正如飛蛾撲火般湧向仙門方向。
而在那仙門之後，他隱隱感應到數道令他心悸的波動。
「仙域大羅……不止一位。」黃寶睜開眼，眼中寒意森然：「居然出動了大羅金仙，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話音方落，仙門中再度傳來聲音：
「百仙榜之爭，不論生死，只論勝負。」
「仙域將降下九十九座爭仙台，每台決出一名勝者，餘下一名，由諸尊親選。」
「三日之後，爭仙台啟！人間眾生，好自為之！」
話落，金光漸斂，仙門隱於雲層之後，唯有那九十九道金光自天穹射落，如天柱般紮根於人間各處。
其中一道，竟落在了百里外的蒼茫山巔！
小院陷入沉默。
許久，小禾才輕聲道：「黃寶哥，你會去嗎？」
黃寶沒有回答。
只是默默轉身走回槐樹下盤膝坐下，他在思索，仙域此舉到底是什麼意思。
「等等。」可就在下一刻，黃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猛然起身。
「難不成是為了守苦大羅？」
他心中自語。
自守苦和自家師尊一戰，被打落人間之後。
守苦身上便沾染了太深的人間濁氣，喪失回歸資格。
可這次守苦剛剛在人間現身，仙域便做出如此反應。
黃寶在想，他們是否是為了……
回過神的黃寶猛然看向天際。
「小禾，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你要去爭仙台？」
「不。」黃寶搖頭，「我去確認一件事。」
話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清風消散。
……
與此同時，人間極西，葬魂淵。
這裡是守苦大羅百年前的藏身之地，如今已成絕域。
一道金光自天而降，落在淵口，化作一名身著紫金仙袍、面如冠玉的中年仙人。
中年仙人手持一卷玉冊，朝淵底朗聲道：
「守苦前輩，仙域來使玄冥，奉師祖之命，恭迎前輩回歸！」
深淵內，黑霧劇烈翻滾。
很快，一張扭曲的巨臉從霧中浮現。
「玄冥？」那裡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守妄那老小子的徒孫？哼，仙域派你這小輩來，是羞辱本座嗎？」
「晚輩不敢。」玄冥仙人連忙躬身：「師祖有言：前輩雖沾染人間濁氣，但百年蟄伏，已借吞噬生靈之力將濁氣轉化人間業火。」
「如今業火加身，反倒可修紅塵仙道，藉此重返仙域。」
黑霧中的巨臉神色變幻。
良久，守苦大羅的聲音再度響起：「所以，守妄一直都知道我做的一切？」
「前輩明鑑。」玄冥仙人坦然道：「自前輩跌落人間，師祖便進行過多次推演。最終才尋得師祖下落。」
「而我來之前師祖也說了，這是前輩重返仙域的唯一機會。甚至，師祖這次設下的人間百仙榜。」
「也是在為前輩托底。」
「畢竟，若是前輩失敗，前輩也可以通過其中合適的載體重返仙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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