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煉化
忘川河畔，青石之側。
老佛陀依舊盤坐在那裡，仿佛亘古未動。
身旁的黃狗耷拉著耳朵，睡得正香。
周圍的陰氣與佛光交織，形成一片奇異的寧靜地帶。
空間微微波動，蘇命的身影緩緩浮現。
「回來了？」老佛陀緩緩睜開雙眼，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看你這氣息，此行收穫不小。」
蘇命在青石另一側坐下，點了點頭：「僥倖功成。多虧了那位前輩出手相助，否則對付那四位大尊，還需費一番手腳。」
他簡單將荒原一戰的過程敘述了一遍。
最後，蘇命取出了那個光暗交織的小瓶。
「這是那位前輩收集的混沌本源碎片。他說，此物對我參悟混沌之秘，將來登上閻王之位有所幫助。」
老佛陀的目光落在小瓶上，凝視片刻嘆道：「他倒是捨得。這等純淨的混沌本源碎片，便是放眼諸天，也尋不出幾份了。看來，他的確是對你寄予厚望。」
「前輩真不知他的身份？」蘇命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佛陀沉默良久最終搖了搖頭：「他的身份，老衲不便多言。」
「總之，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曉。」
蘇命見老佛陀不願多說，也不再追問。只能轉移話題道：「那位前輩離開前說，助我登上閻王之位還差一個契機。前輩可知，這契機是什麼？」
「契機……」老佛陀目光望向地府灰濛濛的天空，仿佛要看穿陰陽界限：「閻王之位，乃地府重權，掌生死輪迴之權利。欲登此位，不僅需實力足夠，更需……」
說道這裡的老佛陀微微搖頭：
「總之，此事急不得。」
「當務之急，你先將這混沌本源煉化。」
「混沌之道，乃萬道之基，若能窺得混沌一二，對你實力提升大有裨益。」
「屆時，無論契機何時到來，你都能有更足的底氣應對。」
蘇命深以為然。他向老佛陀告辭，身影一閃，便來到了黃泉之畔。
揮手，這裡憑空出現了一間靜室。
蘇命決定，將此地打造為自己暫住的地方。
或許是覺得靜室空蕩，蘇命又以黃泉死氣與寂滅真意凝聚出了一座漆黑的蓮台。
蘇命盤膝坐上蓮台，隨後取出那光暗小瓶。
瓶口開啟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浩瀚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這是一種仿佛來自天地初開、鴻蒙未判時代的本源氣息。
而在瓶中，卻只有三滴液體。
一滴呈現混沌之色，不斷演化地火水風、日月星辰。
一滴半光半暗，最後一滴則是無色透明。
蘇命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始對那滴混沌色的液體展開煉化。
「轟！」
神念接觸那液體的剎那，蘇命的意識仿佛被拉入了一個混沌未開的世界。
沒有上下四方，沒有古往今來，只有一片無垠翻騰的混沌之氣。
在這片混沌中，他看到了無數大道的雛形在孕育、碰撞。
在這裡，他還能看到空間摺疊，時間扭曲，生死交替……
總之，這是一種最直觀的道的呈現。
蘇命原本就掌握了兩千種大道，更擁有混沌本源的雛形。
此刻在這最原始的混沌景象衝擊下，那些原本分散獨立的大道感悟，居然開始不由自主地彼此靠近交融。
空間大道與虛空引彼此印證，衍生出更深層的虛無法則。
寂滅真意與生之道則在混沌的調和下，不再截然對立，反而隱隱有了寂滅中孕育新生，生機中暗藏終結的玄妙意味。
甚至就連陷入瓶頸的太初引魂歌也產生了某種共鳴，元神演化的內在宇宙邊界在這一刻驟然開始擴張，變得更加穩固真實。
……
時間，在靜室中悄然流逝。
蘇命完全沉浸在了對混沌本源的感悟之中。
他的氣息時而變得浩瀚無垠，包容萬物。
時而歸於一點，仿佛天地未開的奇點。
不知過了多久。
「嗡！」
蘇命周身猛然一震。
那三滴液體已徹底融入他的身體，化作最精純的本源之力，與他原有的混沌本源雛形完美融合。
此刻，他體內的混沌本源不再是一個模糊的雛形，而是凝實成了一團拳頭大小不斷旋轉的混沌星雲。
星雲中心，是一個微不可察的奇點，仿佛蘊含著開天闢地的力量。
雖然距離真正完整的混沌大道還有遙不可及的距離，但蘇命知道，自己已經真正初窺了混沌之門。
他睜開眼，雙眸深處竟有剎那的混沌景象一閃而過，隨即恢復清明。
「這便是……混沌之道的初始嗎？」感受著體內那煥然一新本源，蘇命心中湧起明悟：「包容、演化、歸元……原來，我之前掌握的大道雖多，卻如散沙。如今有了混沌之道作為根基與紐帶，它們才能真正開始融為一體，發揮出超越簡單疊加的威力。」
他心念微動，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團灰濛濛的氣息。
這氣息乍看平凡，但若仔細感知，便會發現其中仿佛有無數微小的世界在生滅，有萬千法則在交織。
「混沌之氣……」蘇命喃喃，隨手將這團氣息散去。
煉化完畢，實力大增的蘇命心情舒暢再次來到忘川河畔，向老佛陀說了這一情況。
感應到蘇命身上那隱約的混沌道韻，老佛陀也是面露欣慰：「初窺混沌，道基補全，你未來的路，更寬了。」
蘇命與老佛陀閒聊幾句，忽然想起一事，隨口道：「說起來，那炎曦大尊最後一絲神元遁走，不知會流落何處，是否會成為後患。」
他本是隨口一提，卻見老佛陀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雖然這變化極其細微，且一閃而逝，但蘇命如今神念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了。
「前輩，怎麼了？」蘇命問道：「莫非那絲神元，有什麼不妥？」
老佛陀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想到一些陳年舊事罷了。一絲殘破神元，掀不起什麼風浪，你無需掛懷。」
話雖如此，但蘇命分明看到，老佛陀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些。
他知道老佛陀定然有所隱瞞，但對方既然不願說，再問也是無用。
只是心中，卻將此事暗暗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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