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心魔本質

  「你本就是一切的災禍源頭，他們都可以安度一生。」

  「是你的出現，害了他們。」

  「如今，而且，你還在害更多的人。」

  「招惹仙域，你或許可以無恙，可你考慮過隱殿內的其他人嗎？」

  之前慫恿蘇命的聲音再度響起，不斷對蘇命發起質問。

  「閉嘴！」蘇命驟然怒喝，周身氣息暴動，將周圍的虛空都震得漣漪陣陣：「我或許有錯，但我若不做這些，這世間就能太平嗎？」

  蘇命反問。

  

  後世天地支離破碎，那都是血淋淋的現實。

  他是可以放棄一切，可眼睜睜看著一切毀滅而無動於衷，他做不到。

  心之所向，便是清明！

  他知道，自己要走出這種狀態，唯一能堅信的就是本心。

  往後的日子裡，蘇命依舊在竭力對抗著這股詭異的力量。

  他的狀態，也變成了時而清醒時而迷糊的樣子。

  有時，他會看到凰明月、雲芷柔三人慘死於仙域強者之手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畫面。

  有時會聽到劍無塵在仙域深處發出痛苦的求救。

  有時甚至會回到他來時的年代，去經歷一些他從未經歷卻無比真實的困境……

  他的心魔在滋生，在利用他所有的執念試圖摧毀蘇命的神智。

  「你覺得你能影響到我嗎？」蘇命低語：「一路走來，我都在按照本心行事。」

  「你的這些手段，對我是無用的！」

  「是嗎……蘇命……」心魔化作了另一個他，帶著譏諷地站在他的對面：「要是你真的無懼，你就不會抗拒這一切。」

  「歸根結底，你抗拒的是你自己。」

  「因為你也不知道你做的是否正確。」

  「還有，你害怕失去，害怕孤獨，害怕無法保護你想保護的一切……」

  「我並不是你的心魔，只是你內心中深藏的答案。」

  「遵循我的意志行事，那才是真正的你自己。」

  「而也只有接納了我，你才能完全掌握禁忌聖體的力量，踏上無上之路。」

  蘇命沉默，不可否認的是，心魔說得並沒錯。

  一直以來，他並非是無所懼怕。

  相反，很多事情，因為擔心牽連到別人，他都一直小心翼翼。

  他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更害怕故人在自己面前離去。

  也是在這一刻，他終於知道了死神塔第九層的存在為何不告訴他禁忌聖體解決之法的原因。

  因為，詛咒的根本。

  都是源自自己內心。

  擔憂、恐懼、害怕、顧慮種種情緒在心底藏了無盡歲月。

  爆發之時，這種力量遠非常人可以想像。

  毫不誇張地說，若非蘇命的心性早已足夠堅定。

  只是一瞬間，這種反噬就足以摧毀他的心智。

  「我終究不是你！」蘇命輕輕搖頭：「如果我真是你，那一切也不會是現在的樣子了。」

  他的心緒平和了一些，對於心魔，也不再那麼抗拒。

  因為他知道，自己其實是在跟被放棄的自己對話。

  「你可以撿起來的！」心魔繼續開口：「真正的強大，是直面一切，哪怕是接受自己的無力與失敗，是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做法。」

  「就拿現在的你來說，你完全可以摧毀人間，建立一個你想要的人間。」

  「也可以殺上仙域，讓這方天地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毀滅！」

  「你是在逼我走向天地的另一邊？」蘇命喃喃。

  「不不不！」心魔搖頭：「我只是想告訴你，蒼生於你我不過螻蟻，你何必在乎他們的感受？」

  「而且我要的，也從來都只是讓你直面自己的內心而已。」

  「因為只有那樣，你才會發現，世人所謂的對錯，天地所謂的正邪，根本沒有意義。」

  「你的意志，就是一切。」

  「也只有這樣，你才能獲得真正的力量。」

  蘇命再度陷入了沉默。

  他其實很清楚，所謂的仁義禮智信，不過都是先輩人留下的規則。

  達到他這樣的高度，完全可以重新樹立一套世間的規則。

  所有的條條框框，對他都已經不適用了。

  他的所有行事，都可以不再顧忌任何人，任何事。

  某一瞬，他想到了他所在歲月內遇到的諸多大惡。

  那些人，似乎就是走上了這麼一條路。

  在那時候，蘇命無法理解。

  可現在，他對世間卻有了不一樣的解讀。

  他的意志，真的屬於自己嗎？

  「讓我靜靜吧！」蘇命喃喃：「我想最後再出去走一遭。」

  越是到了最後，蘇命的心境就越是平靜。

  對於心魔，他甚至都不再抵抗。

  因為他很清楚，對方傷害不到自己。

  「你就是我，你的條件，我都會答應的！」

  心魔淡淡一笑，而後悄然散去。

  意識再度恢復清明，蘇命緩緩睜開眼睛。

  但眸子之中，卻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和感慨。

  推門走出殿外，殿外，凰明月正候在那裡。

  不遠處，蠻吉還在領著張道陽帶回來的八人在練習肉身。

  整個隱殿，算得上一片和氣。

  「殿主。」看到蘇命，凰明月立馬上前：「您……真的沒事嗎？」

  作為大帝，她雖然看不透蘇命。

  可蘇命身上的變化，她卻是能隱隱感覺到。

  這一點，騙不過她凰明月。

  「我很好！」蘇命面帶笑意地點頭。

  他並未說謊，在認清了心魔的本質之後。

  他其實也明白了。

  自己不過是在跟自己較勁而已。

  對於他而言，並非什麼禍事。

  只是對於這方天地，他的決定，卻有可能關乎著未來的走向。

  「可是我總感覺，您……」凰明月頓了頓，後續的話沒繼續說下去。

  「直說無妨！」蘇命笑著擺手。

  「我感覺您這次出關，和之前不太一樣了。」凰明月深深望著蘇命。

  「哪兒不一樣了？」蘇命發問。

  「其實什麼都沒變。」凰明月深吸一口氣：「但您似乎對一切都不再那麼看重了。」

  「通俗一點說，您似乎變得更冷漠了。」

  畢竟是朝夕相處了無盡歲月，蘇命的一丁點細微變化，凰明月都看得一清二楚。

  「倒的確是瞞不過你……」蘇命喃喃：「我在反思，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對是錯。」

  「我現在做的一切，又有沒有意義。」

  「所以，我得跳出自己之前的框架，重新去看看這個世界。」

  凰明月一愣：「那如果你覺得你之前做的一切都是錯的呢？那您會怎麼做？」

  「那……」蘇命長嘆了一聲：「那一切，似乎就都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