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一章：司月朗
月神殿。
這是一片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宏偉宮殿群，通體由一種名為「月魄神石」的銀白色玉石築成，在永恆的月華照耀下流淌著清冷柔和的光輝。
宮殿之間，雲霧繚繞，奇花異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冷香，仙鶴清鳴，靈氣濃郁得化作絲絲縷縷的霧氣。
整座神殿都籠罩在一股浩瀚、古老、清冷孤高的帝威之中。
其源頭，正是神殿最深處，懸浮於一座巨大寒玉祭壇之上的一輪彎月形神器……廣寒月輪！
它緩緩旋轉，灑下無盡的月華，是整個月神殿的根基與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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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淨世池，位於月神殿核心禁地，緊鄰廣寒月輪所在的祭壇。
池水並非凡水，而是由最精純的月華之精液化而成，蘊含著淨化萬物、滋養神魂的造化偉力。
此刻，池面上霧氣氤氳，濃郁的月華靈液翻滾著，散發出令人靈魂舒泰的氣息。
池邊，氣氛凝重。
數位氣息淵深、身著銀月色長袍的月神殿長老眉頭緊鎖。
為首的大長老，鬚髮皆白，面容古拙，正看著池中浸泡著的四人……尤其是被放置在核心位置、幾乎被月華靈液淹沒的蘇命身上。
「聖女殿下！」大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月華淨世池乃我殿根基重地，藉助廣寒月輪之力百年方能蓄滿一次，耗損巨大！」
「如今為幾個來歷不明的外人開啟也就罷了，現在，您甚至要動用帝器本源之力為其祛除帝道傷痕……這代價太大了，恐動搖神殿根基！」
「恐怕，老祖並不會同意！」
「不錯！」另一位面容冷峻的長老也沉聲道：「這男子身上的傷勢，分明是真正大帝所留！」
「而且我還察覺到了一絲葬滅之力……也絕非善類！」
「更遑論他身邊幾個女子，其本源氣息古老尊貴得令人心悸，卻也透著大因果！貿然相救，恐為我月神殿招來潑天大禍！」
司月玄音站在池邊，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身上，映襯著她此刻冰冷而堅定的側顏。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池中氣息在月華滋養下極其緩慢地穩定下來的蘇命，聲音如同萬載寒玉，清晰而有力：
「諸位長老。此人名蘇命。」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其實不瞞你說，他就是當初在霄雲界對我有救命之恩的人。」
「對我而言，無疑有再造之德！」
「若無他，我恐怕早已隕落於長生秘法之中，此恩，重於神山！」
「今日他重傷垂死，命懸一線，玄音若袖手旁觀，道心何存？！」
「可是……這帝器乃是司月老祖賞賜給您的，要動用，恐怕需要他老人家點頭！」一旁的大長老沉聲！
「這件事……我自會跟老祖稟報！」她猛地抬頭，目光掃過諸位長老：「總之，這件事我勢在必行，還請諸位莫要再阻我！」
看到司月玄音如此決絕，眾人雖然還是頗有微詞，但也只能無奈點頭應下。
……
一道月華撕裂層層疊疊的雲海禁制。
司月玄音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徑直衝入月神殿深處一片被獨立開闢、法則都顯得格外凝滯的古老空間……
這裡沒有恢宏的殿宇，只有一片仿佛亘古長存的星空。
腳下是流淌的星沙，頭頂是緩緩旋轉的銀河，無數星辰明滅，散發出蒼茫而寂寥的氣息。
空間的中心，懸浮著一座由不知名暗銀色神木構築的簡陋小院。
小院前，一株枯瘦的老梅虬枝盤結，樹下，一位身著樸素灰袍的老者正背對著入口，安靜地垂釣。
釣竿無絲，釣鉤無餌，垂落的盡頭，是緩緩流淌的星沙，仿佛在垂釣著流逝的時光本身。
老者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
但當他存在於那裡時，整個星空祖地仿佛都以他為核心在運轉，浩瀚的星辰之力都自覺地繞開他身周一尺之地，形成一片絕對的「空無」。
他便是月神殿的擎天之柱，司月玄音的太祖父，司月朗！
「老祖！」
司月玄音甚至來不及完全穩住身形，便噗通一聲跪倒在流淌的星沙之上。
清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與哀求：「玄音懇請老祖出手，動用廣寒月輪本源，救一人性命！他……」
「是那個叫蘇命的小傢伙吧？」司月朗緩緩轉過身，聲音平和，如同古井無波，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的面容普通，皺紋深刻，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得如同蘊含了萬古星空，此刻正靜靜地落在司月玄音身上，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司月玄音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老祖…您…您知道了？」
司月朗的嘴角似乎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落在了月華淨世池的方向，又似乎看到了更久遠的畫面。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輕輕一嘆：「太陰太陽，在你體內衝撞得越發激烈了。若無那瑤池長生法暫壓，你此刻怕是連站都站不穩了。」
司月玄音沉默……說起來，若非是蘇命，自己絕不可能得到長生法！
「那孩子…很好。」司月朗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他能助你壓制雙生之力，便是與我司月家有緣。至於他身上的帝道傷痕……」
他頓了頓，目光在司月玄音焦急的臉上停留片刻，最終微微頷首：「允了。」
沒有詢問原因，沒有質疑代價，仿佛這動用帝器本源救一個瀕死的外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謝老祖！」司月玄音重重叩首，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眼眶微紅。
司月朗不再多言，只是枯瘦的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嗡！」
祖地之外，月神殿核心禁地。
那懸浮於寒玉祭壇之上的廣寒月輪，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芒！
一道凝練到極致、如同九天銀河垂落的月華帝光，帶著淨化萬古的無上偉力，轟然注入月華淨世池的核心……
「滋啦啦！」
帝光落下，蘇命殘破身軀上那些猙獰的帝道傷痕處，如同遇到了克星。
殘留的霸道帝則瞬間如冰雪消融！那侵蝕生機的葬神反噬之力，也被至純至淨的月華帝威死死壓制、淨化！
肉眼可見的，龜裂的皮膚下，血肉緩慢再生，微弱的心跳聲在浩瀚帝威的滋養下，終於變得清晰有力！
池邊，原本憂心忡忡甚至帶著不滿的諸位長老，在感受到那純粹的、源自廣寒月輪核心的帝器本源之力之時，無不駭然變色，紛紛躬身垂首，不敢再有半句微詞。
老祖親自出手了！那就意味著，這件事已經容不得他們置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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