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什麼動物一直在桌球賽場上

  不得不承認，跑路其實是一門藝術。

  尤其是當你穿著一套量身定製的防彈西裝，腳踩皮鞋，身後跟著十二架全自動武裝無人機，而你的戰術背心中還只有剛剛撿到的戰利品。

  

  「如果是蝙蝠俠，現在已經有一輛蝙蝠車從不知道哪個角落裡鑽出來把他接走了。我卻只能用兩條腿跑路。」

  劉林在心裡罵罵咧咧，腳下的動作卻快得像閃電。

  當然，他說的是日後的蝙蝠俠，現在主宇宙的那個年輕小蝙蝠，還沒有這麼多花樣。

  嗖！

  一枚微型飛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聲擦過他的頭皮，打在身旁的一輛貨車上。爆炸的氣浪混合著貨車的殘渣，轟擊在劉林的側面。

  但他沒有被掀飛，反而借著這股推力，整個人像是一隻壁虎般貼著牆面跑出了三步，隨後猛地一蹬，在空中完成了一個華麗的後空翻，翻進了一條狹窄的小巷。

  這裡是東區，無論是在主宇宙還是在地球3，東區永遠是這座城市的潰瘍面。即使在夜梟的努力下，已經把這裡的牆壁粉刷得雪白，也還是沒有改變東區的本質。而且，這裡的地形足夠複雜，能夠讓劉林在錯綜複雜的建築物中來回穿梭，尋找躲開無人機的契機。

  緊接著，頭頂傳來密集的蜂鳴聲。

  那些無人機迅速拉升高度，分成了兩組。一組封鎖小巷出口，一組開啟紅外掃描，準備從上方進行覆蓋式打擊。

  這就是夜梟的無人機群，劉林不知道是不是具備群體戰術AI，還是說有人在背後操控著，不管如何，這些戰術都十分高明，它們像是一群冷血的獵人，在把獵物逼進死角。

  這科技程度，雖然從城市的表面上看不出，但從這群無人機看來，要比主宇宙要更加先進，夜梟的科技水平恐怕和那幫子有一堆黑科技的貓頭鷹法庭不相上下。

  劉林翻了個身，貼在一個垃圾桶後面，快速檢查了一下彈藥。

  他看向了巷子口那個紅色的消防栓。

  砰！

  劉林抬手就是一槍，子彈精準地擊碎了消防栓的閥門蓋。

  高壓水柱瞬間噴涌而出，像是一條狂暴的白龍直衝天際，將剛剛下降試圖索敵的兩架無人機沖得歪歪扭扭。

  就在這一瞬間，水霧瀰漫，遮擋住了無人機的視野。

  劉林沒有戀戰，這只是爭取了幾秒鐘的時間。

  他踩著垃圾桶一躍而起，抓住生鏽的防火梯，幾個起落就翻上了屋頂。

  但這只是開始。

  更多的紅點在視野邊緣亮起，夜梟的援軍正在源源不斷地趕來。整個哥譚的監控網絡都在針對他一個人運作。

  劉林在屋頂狂奔，風聲在耳邊呼嘯。沒過多久，他依靠著對地形的熟悉和錯綜複雜的障礙物，暫時躲避了無人機的視野。

  他翻過一堵塗滿了服從二字的標語的圍牆，落在一個陰暗死胡同里準備喘口氣。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讓他瞬間繃緊了肌肉。

  「嘿，你知道什麼動物一直在桌球賽場上嗎？」

  劉林潛行靠近，單手持槍，槍口對準了聲音的來源。

  在巷子的盡頭，堆滿廢棄紙箱的陰影里，蹲著一個穿著紫色西裝的男人。

  西裝很舊了，袖口磨出了毛邊，紫色也褪成了那種廉價的淡紫，上面還打著幾個滑稽的補丁。他背對著光，只能看到那一頭亂糟糟的的綠色頭髮。

  而在他對面，則坐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小女孩，正抱著娃娃，眼睛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是蝙蝠！」

  （ps：bat也有球拍的意思）

  那個綠頭髮男人誇張地揮動雙手，比了個飛舞著的蝙蝠的手勢。

  小女孩愣了一下，隨後噗嗤一聲破涕為笑。

  那笑聲很純真，在這個死寂的哥譚里，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這個紫色西裝綠色頭髮的背影，即使是在平行宇宙，這種既視感也讓他難免產生了應激反應。

  紅頭罩一號這傢伙最後掉進了硫酸池裡，不知道他會不會變成小丑再度登場，想到這，劉林就很頭疼。

  「小丑俠？」

  劉林低聲念出了那個名字，槍口已經對準了那個人的後腦勺。

  這個男人聽到了動靜，他慢慢地轉過身，動作帶著一種馬戲團大明星的優雅。他摘下頭上那頂滑稽的軟帽，對著劉林行了一個脫帽禮。

  「哇哦，放輕鬆，同樣不愛鼓掌的朋友。」

  那個男人舉起雙手，聲音沙啞，「這玩意兒可比我的冷笑話危險多了。要是走火了，這位小淑女可是會嚇壞的。」

  他側過身，擋在了那個小女孩面前。

  這是一個保護的姿態。

  劉林看著他。那個在主宇宙代表著絕對混亂與邪惡的符號，在這裡，竟然在用身體保護一個孩子？

  「你是小丑俠嗎？」劉林知道眼前這個人的身份，放下了槍。畢竟能對一個傷心的小女孩說冷笑話的人，怎麼看都不是壞人。

  除了人販子。

  「你可以叫我傑基。」

  男人指了指自己那張滑稽的臉，「如你所見，我是個全職喜劇演員，兼職……嗯，大概是這個城市的出氣筒？」

  他聳了聳肩，然後對身後的小女孩眨了眨眼：「快回家吧，露西。記得我說的，只要你還會笑，那些帶著貓頭鷹面具的壞蛋就永遠沒法真正打敗你。」

  小女孩用力點了點頭，抓起地上的布娃娃，看了劉林一眼，然後鑽進旁邊的一個狗洞跑遠了。

  直到確認女孩安全離開，小丑俠才鬆了一口氣。他轉過頭，看向劉林，眼神變得稍微正經了一些：

  「你的槍法不錯，剛才在廣場那幾下，就算是那隻死鳥的看門狗鷹爪也做不到這麼利索。你是從哪冒出來的？大都會的難民？不對，沒人能從超霸手下逃出來。」

  「我是個路過的遊客。本來不想多管閒事，可是這地方的待客之道也太爛了一點。」

  「遊客？」

  小丑俠拍著大腿笑了起來，「正常人誰會來哥譚旅遊啊，你大抵是瘋了吧？誒，不對，現在哪還有正常人，只有已經瘋了的和快瘋了的。」

  就在這時，巷子上空傳來了熟悉的嗡鳴聲，無人機的聲音划過巷口。

  「看來你的導遊到了。」小丑俠臉色一變，那種滑稽的表情瞬間收斂，「聽著，遊客先生。不管你是誰，既然你殺了夜梟的狗，那你就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不想被那幫鐵疙瘩打成篩子，最好跟我來。」

  他走到巷子角落的一堆發臭的垃圾旁，用力推開了一個生鏽的井蓋。

  一股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

  「歡迎來到我的VIP通道。」小丑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雖然味道有點沖，但勝在不用買票。」

  劉林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正在逼近的無人機群，又看了一眼那個漆黑的洞口。

  「希望下面沒有鱷魚。」

  劉林吐槽了一句，跟著小丑俠縱身跳了下去。

  下落的過程中，眼前閃過輪迴空間的彈窗：

  支線任務【最後的笑話】第一階段已完成，已為您自動開啟隱藏任務線。

  又一個新的彈窗出現：

  【黑暗世界的英雄】：幫助反抗軍，反抗夜梟的統治，解放哥譚市。

  任務獎勵取決於反抗軍存活人數和哥譚市解放程度。

  劉林不動聲色地關閉彈窗，打探著四周。

  很典型的下水道。陰暗、潮濕，牆壁上長滿了苔蘚。渾濁的污水在腳邊流淌，偶爾還能看到鼠鼠竄過。

  不過比起他以前去過的王城下水道來說，還是略遜一籌。

  這裡對於正在逃命的人來說，不得不稱之為天堂。

  厚重的混凝土層隔絕了無人機的熱成像掃描，錯綜複雜的管道網絡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迷宮。

  小丑俠走在前面，手裡拿著一個類似於螢光棒的玩意照明。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劉林注意到他的左腿似乎受過重傷，走起路來姿勢有些怪異，但這並不影響他的速度。

  「你的腿怎麼了？」劉林隨口問道。

  「哦，這個啊。」

  小丑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上次給夜梟講笑話的時候，他覺得不好笑，就打賞了我一顆子彈。你知道的，那傢伙一點幽默感都沒有，整天板著個臉，好像全宇宙都欠他錢似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劉林能想像那種場景。

  在這個極權世界裡，敢當面給那個獨裁者講笑話，不單單可以稱之為勇氣，更像是一種可以稱之為瘋狂的樂觀。

  看來不管在哪個世界，小丑都是瘋子，只不過眼前這個傢伙竟然成為用笑話反抗世界的瘋子。

  「這裡安全嗎？」劉林打量著四周。

  作為一個資深的潛入專家，劉林本能地開始分析這裡的結構。

  這裡雖然複雜，但並不是完全無跡可尋。

  像夜梟這種偏執的控制狂，掌控著這座城市的一草一木，就連不鼓掌都會被監控發現，那這龐大的地下管網系統，難道真的是法外之地？

  他看著那些被安置在管道上，沒有任何動靜的攝像頭，「這些攝像頭……沒關係嗎？」

  「當然！」

  小丑俠回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裡是自由區。你懂吧？那些貓頭鷹不喜歡髒東西，他們覺得下水道是老鼠待的地方，所以只要我們像老鼠一樣躲在這裡，就能活下去。

  如果你是擔心夜梟的監控的話，別擔心，愛德華解決了它們。」

  劉林微微皺眉，這不對勁。

  他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管道的頂端。每隔幾十米，那裡就有一些看起來像是污垢或者鏽跡的斑點。

  如果是普通人，或許根本不會在意。

  但在劉林那高達20點的感知屬性下，他能隱約感覺到那些斑點後面微弱的電流聲，這是被偽裝的監聽器。哪裡有什麼被解決的樣子，這裡根本不是什麼盲區，就是一個巨大的透明培養皿。

  夜梟知道這裡，他在監控這裡，他在注視著自己！

  「嘿，小心腳下，那是韋倫上次吃剩的披薩盒。」小丑俠看著正在沉思而沒有看路的劉林，提醒道，「我們快到了，愛德華要是知道我帶了個能徒手拆無人機的猛男回來，肯定會高興得把眼鏡都摔碎的。」

  看著小丑俠那毫無防備的背影，劉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這群反抗者，這群在這陰溝里苟延殘喘、自以為找到了自由的人，其實一直都在那個獨裁者的眼皮子底下活動。

  夜梟為什麼這麼做？

  以夜梟那種意圖掌控一切的極端性格，為什麼會容忍這種污點存在？他完全可以投放毒氣，或者派那種部隊和無人機下來，不出一天就能把這裡清理得乾乾淨淨。

  他在養蠱，還是在釣魚？

  劉林沒有把這個發現說出來。看著小丑俠那充滿希望的眼神，他突然覺得有些殘忍。

  「你在想什麼？」小丑俠似乎察覺到了劉林的沉默。

  「我在想，」劉林看著前方無盡的黑暗，淡淡地說道，「你們的運氣真不錯。」

  「是啊，運氣不錯。」小丑俠嘆了口氣，苦澀的笑了笑，嘴角的疤痕讓他看起來有些悲傷，「在這座城市，能活著就是最好的運氣了。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我們就像是一個糟糕的笑話里的配角，等待著那致命的包袱抖響。但在那之前我們得努力笑出聲來，不是嗎？」

  劉林沒有回答。他握緊了手中的槍，眼神冷冽。

  如果這是一個笑話，那他就要做那個砸場子的觀眾。

  與此同時。

  就在韋恩塔頂層。

  這是一座屹立於雲端的鋼鐵要塞，俯瞰著整個死寂的哥譚。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著一個身穿灰色戰衣的男人。他背對著門口，雙手負在身後，像是一尊俯視眾生的神明。

  在他身後，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顯示著數十個分屏畫面。

  每一個畫面，都對應著地下水道的一個角落。

  其中一個畫面里，劉林和小丑俠的身影清晰可見，甚至連他們的對話都被實時轉譯成了文字，被實時記錄下來，存儲進檔案中。

  「先生。」

  蒼老的聲音響起，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