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歸家(三更)
第222章 歸家(三更)
「傳令下去,拔營,準備出發。」
雷洛的命令傳遍了整個營地。
命令被迅速執行,昨夜狂歡的痕跡被飛快地清理乾淨。
士兵們收起帳篷,整理行囊,將武器歸鞘。
回歸的喜悅沖淡了宿醉的疲憊,每個人的動作都顯得格外利落。
上午,北境領主們的聯軍作為第一批返程的部隊,浩浩蕩蕩地開拔。
在軍隊的最前方,雷洛勒馬而立,在他身側,是莉莉安。
她一身白色的法師袍,勾勒出矯健的身姿,一頭長髮束成幹練的馬尾。
「不走東岸嗎,哥哥?那邊的路更平坦一些。」
莉莉安看著大軍轉向的方向,略帶一絲疑惑。
「東岸離烈陽王國太近,我不希望回家的路上還有蒼蠅嗡嗡叫。」
雷洛的目光投向遠方豌的怒河。
「我們過勝利之橋,從西岸走。」
莉莉安了點點頭,不再多言。
勝利之橋,這座因不久前的大勝而得名的新橋,此刻正靜靜地橫跨在怒河之上。
大軍踏上橋面,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轟響,仿佛在向這條見證了無數鮮血與榮耀的河流告別。
過了橋,軍隊便沿著怒河西岸向北行進。
歸途的第三天,正午時分。
天空中的暴風發出喉鳴,向雷洛示警。
雷洛在休息的敞篷馬車上抬手,示意大軍停下。
前方的河面上,毫無徵兆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刺破雲霄,緊接著,一道龐大的藍色身影從水中猛然竄出,帶起漫天水花。
是那頭藍龍!
土兵們一陣騷動,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
經歷過怒河之戰的老兵們則要鎮定許多,但眼中同樣充滿了敬畏與警惕。
與上次見到它時遍體鱗傷的狼狐模樣不同,此刻的藍龍神采奕奕,冰藍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傷口早已癒合。
它盤踞在半空中,巨大的龍翼舒展,投下的陰影籠罩了怒河的整片河道。
「吼!」
又是一聲咆哮,藍龍猛地向下一紮,寬闊的河面竟被它攪動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湍急的水流被無形的力量抽起,化作一道連接天地的水龍捲,聲勢駭人。
在水龍捲的中心,一頭體長超過二十米的巨獸正在瘋狂掙扎。
那是一頭四階水生魔獸,四鰭魔鱉它渾身覆蓋著烏黑的甲殼,堅硬如鐵,四片巨大的肉鰭如同船槳般划動,試圖掙脫水流的束縛。
然而,在藍龍的絕對力量面前,這頭在怒河中足以稱霸一片水域的魔獸,顯得如此無力。
水龍捲越收越緊,恐怖的壓力讓四鰭魔鱉發出了悽厲的悲鳴,它堅固的甲殼上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
藍龍似乎很享受這場狩獵,它繞著水龍捲盤旋飛舞,冰冷的金色豎瞳中滿是戲謔。
這裡顯然是雷霆巨鰻的地盤,但這頭藍龍卻如此肆無忌憚地捕食,足以說明在上次那場兩敗俱傷的戰鬥之後,它的恢復速度遠超對手,如今捲土重來,企圖再次掀起戰爭,再次爭奪統治權。
終於,伴隨著「咔」一聲脆響,四鰭魔鱉的甲殼徹底碎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奔騰的河水。
藍龍這才心滿意足地俯衝而下,一口咬住獵物的脖頸,將其從水中拖拽出來,巨大的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消失在遠方的山巒之後。
河面漸漸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真是個—強大的怪物。」
莉莉安喃喃自語,她的手不知不覺間已經握住了魔杖。
「它的目標不是我們。」
雷洛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淡淡地警了一眼藍龍消失的方向。
「傳令,全軍繞開這片河段,繼續前進。」
大軍沉默地向西繞行了數里,才重新回到河岸邊,繼續北上。
只是隊伍中的氣氛,比之前凝重了許多。
這場小小的插曲,像一塊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眾人心中激起圈圈漣漪。
接下來的旅途漫長而平淡。
大軍一路轉向西北,走了一個多月。
腳下的土地從東境濕潤肥沃的平原,逐漸變成了北方熟悉的崎嶇山地。
空氣不再那麼潮濕,風中也帶上了黑石山脈特有的、冷冽而乾燥的氣息。
土兵們身上的鎧甲也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土,但他們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他們開始在行軍的間隙,偶爾高唱起黑石領粗獷豪放的歌謠,歌聲在山谷間迴蕩,充滿了對家鄉的思念與渴望。
終於,在一個清晨,當隊伍翻過一道山樑時,前方熟悉的地平線上,出現了那連綿起伏、如同巨獸脊背般的黑色山脈。
「看!是黑石山脈!」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像是點燃了引線的炸藥桶。
整個隊伍瞬間沸騰了!
壓抑了一個多月的思鄉之情,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士兵們振臂高呼,有些人甚至扔掉了頭盔,激動得滿臉通紅。
勝利的榮耀,晉升的喜悅,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純粹的、名為「回家」的狂喜。
他們回來了!
帶著勝利與榮耀,回到了這片養育了他們的土地!
當大軍的身影出現在黑石領的邊界時,消息早已傳遍了整個領地。
領地內的鎮民、農夫、礦工,所有人都從自己的家中、田地里、礦洞中涌了出來,聚集在道路兩旁。
他們手中沒有鮮花,卻揮舞著頭巾、草帽,甚至是挖礦的鐵鎬。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最真摯、最熱烈的笑容。
「領主大人回來了!」
「是我們的軍隊!他們回來了!」
「看啊!是我的兒子!他還活著!」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衝出人群,緊緊抱住一個滿臉風霜的士兵,泣不成聲。
那個在戰場上殺敵如砍瓜切菜的漢子,此刻也紅了眼眶,笨拙地拍著母親的後背。
越來越多的人湧上前來,尋找著自己的丈夫、兒子、兄弟。
雷洛騎在馬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掃過那些前來迎接的領民,最後落在那片巍峨的黑色山脈上。
這裡,才是他的根基,是他力量的源泉。
什麼伯爵的頭銜,什麼公國的賞賜,都比不上眼前這番景象來得真實,來得讓他心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