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亞神器「巨人之握」（三更）
第102章 亞神器「巨人之握」（三更）
耗費一個多小時的尋找之後終於，在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他找到了目標。
攤主是個獨眼的中年傭兵，臉頰上有一道的刀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讓那隻獨眼更顯兇悍。
他的攤位不大，一塊破舊的獸皮鋪在地上，上面零零散散地擺放著十幾件東西。
幾把帶著豁口的長劍、一面布滿劃痕的鳶盾、幾件鏈甲殘片，還有一些看起來頗有年頭的護臂和脛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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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大多鏽跡斑斑，或者布滿灰塵，賣相極差。
然而，雷洛的目光卻在其中一件毫不起眼的護手上一頓。
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金屬護手，造型古樸厚重，表面覆蓋著磨損痕跡，邊緣處甚至有些許變形。
它靜靜地躺在一堆廢銅爛鐵之中，若非刻意尋找，很容易就會忽略過去。
「巨人之握。」
雷洛心中默念。
攤主顯然也注意到了雷洛的停留，那隻獨眼懶洋洋地警了他一眼，聲音沙啞地開口。
「隨便看，都是從古戰場和遺蹟里刨出來的老傢伙，每一件都有來頭。看上哪個，價格好商量雷洛不動聲色，蹲下身，目光在那些所謂的「古董」上逐一掃過，仿佛在認真挑選。
「這些東西，看起來可有些年頭了。」
「那是自然！」
獨眼傭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我『獨眼」羅頓賣的東西，什麼時候差過？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能當傳家寶。就說這把劍·—」
他拿起一把劍身布滿鏽蝕的長劍，故作神秘地說道。
「『黑風騎士』的佩劍，當年他可是憑著這把劍，在血色平原殺了個七進七出！開價不高，只要你五百金龍！」
雷洛心中暗笑，這傭兵吹牛的本事倒是不小。
黑風騎士是誰他沒聽過，但這把劍上的鏽跡，怕是比那所謂的騎士年紀都大。
他正盤算著如何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引向那個護手，並以一個合理的價格將其買下，一個略顯洪亮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老闆，這把劍——.可否讓在下看看？」
雷洛回頭，只見一個身著騎士盔甲，腰間挎著一把精緻長劍，約莫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站在攤位旁。
他面容方正，帶著幾分騎土般的正直古板的氣質。
獨眼傭兵眼睛一亮，立刻換上熱情的笑臉「這位騎士大人，您可真有眼光！請看，請看！」
說著，將那把鏽劍遞了過去。
那騎士接過劍，先是掂了掂分量，又仔細端詳劍身上的紋路和鏽跡，眉頭漸漸鎖緊，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這難道是—.「斷魂之鋒」！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獨眼傭兵一愣，顯然沒料到對方會給這破劍起這麼個唬人的名字，但他反應極快，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
「哦？大人認得此劍？莫非它真有什麼天大的來歷？」
「何止是天大的來歷！」
騎士激動地說道，撫摸著劍身，仿佛在觸摸稀世珍寶。
「傳說中，此劍乃是十年前『影刃』卡薩丁的佩劍！卡薩丁前輩曾用此劍在黑霧沼澤斬殺三頭蛇蜥，名噪一時！可惜後來他深入亡靈古墓，便再無音訊—想不到，想不到『斷魂之鋒」竟然流落於此！」
騎士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語言十分有感染力。
「原來如此！原來是『影刃』卡薩丁的佩劍！」
獨眼傭兵也裝出一副恍然大悟、與有榮焉的模樣。
「我就說嘛，這劍絕對不是凡品！我之前還當成是黑風騎士的佩劍，沒想到居然是影刃閣下的傳奇寶劍。」
「大人，您既然認得此劍，那也該知道它的價值。我也不多要，一口價，一千金龍！」
一轉眼，這把劍的價格就翻了倍。
雷洛暗暗咂舌。
「一千金龍？」
騎士聞言，臉上的激動瞬間被為難取代。
「老闆，實不相瞞，在下確實十分喜愛此劍。只是——在下囊中羞澀，一千金龍實在是——」
「大人，這可是『斷魂之鋒」啊！影刃卡薩丁的佩劍！一千金龍，絕對的公道價！」
獨眼傭兵寸步不讓。
兩人你來我往，唾沫橫飛地砍起價來。
騎士從「一千金龍太貴」講到「我與此劍有緣」，又從「卡薩丁前輩的精神值得敬佩」講到「我只是個窮騎士」。
獨眼傭兵則咬定「稀世珍寶」、「獨一無二」、「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雷洛在旁邊默默看著，起初還真以為這騎士是個識貨的，畢竟有些落魄騎士或冒險者，確實會對傳說中的武器抱有特殊情懷。
但看著看著，他便察覺出不對勁了。
這兩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眼神交流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練。
騎士的表情雖然到位，但那份「激動」和「為難」卻總顯得有些刻意，像是演練了無數遍的戲碼。
而那獨眼傭兵，看似斤斤計較，實則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狡點的笑意，時不時用眼角餘光向自己，仿佛在觀察他的反應。
「演戲的？」
雷洛心中瞭然。
這套路，他在前世的地攤上也見過不少。
果然，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後，騎士面露「絕望」之色。
「老闆，我身上全部家當只有兩百金龍。您看，能否——」
「兩百金龍？大人，您這不是開玩笑嘛！」
獨眼傭兵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最少三百五十金龍！這已經是友情價了！要不是看您一片誠心，又是識貨之人，這個價我提都不會提！」
「三百金龍！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了！」
騎士一咬牙，仿佛下了血本。
「我再去想想辦法，向朋友借一些。老闆，您可務必給我留著！我馬上回來！」
「好吧好吧，看在您這麼有誠意的份上，三百金龍就三百金龍，我給您留半個小時。要是您不回來，我可就賣給別人了！」
獨眼傭兵「肉痛」地說道。
「多謝老闆！多謝老闆！
騎士感激涕零，對著獨眼傭兵連連作揖，然後轉身，步履匆匆地「借錢」去了，臨走前還戀戀不捨地看了那「斷魂之鋒」一眼。
雷洛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戲演得還真全套。
等那騎士走遠，獨眼傭兵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雷洛，嘆了口氣，
「這位小哥，讓你見笑了。這年頭，生意不好做啊。碰到個識貨的，偏偏又是個窮鬼。」
雷洛心中冷笑，面上卻裝出幾分意動的樣子。
「老闆，剛才那位騎士說的『斷魂之鋒』，真有那麼厲害？」
獨眼傭兵眼睛一亮，知道魚兒要上鉤了，立刻換上一副誠懇的表情。
「小哥，這綠洲誰不知道，我羅頓從不說謊！剛才那位大人你也看到了，那可是行家！要不是他錢不夠，這寶貝哪還輪得到你？」
「可否讓我也看看？」雷洛說道。
「當然，當然！」
獨眼傭兵熱情地將那把鏽劍遞給雷洛。
雷洛接過劍，學著剛才那騎士的模樣，煞有介事地端詳起來。
劍身上鏽跡斑駁，刃口多處崩壞，只有劍柄處依稀可見一些繁複的紋路，但也被磨損得差不多了。
入手分量倒是不輕，但也僅此而已。
「嗯，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古意。」
雷洛故作沉吟。
「只是這品相——三百金龍，是不是貴了點？」
「貴？」
獨眼傭兵眼珠子一瞪。
「小哥，這可是『影刃』卡薩丁的佩劍！三百金龍，簡直是白送！也就是我今天急著用錢，不然，沒八百金龍，你休想從我這拿走！剛才那位大人可是識貨的，他都願意出三百金龍，還能有假？」
「話是這麼說—」
雷洛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猶豫。
「但三百金龍也不是小數目。老闆，你看這樣如何，我再看看別的，如果合適，一起算便宜點？」
獨眼傭兵心中暗喜，表面上卻露出一絲不耐煩。
「行行行，你快點看，那位大人說不定馬上就回來了。到時候你想買，我可就不能賣給你了。
他擺出一副「你愛買不買，反正有人搶著要」的姿態。
雷洛的目光在攤位上看似隨意地掃過，然後撿起了他最初看中的那隻漆黑護手，又隨手拿起旁邊一個同樣破舊不堪、表面綠鏽斑斑的青銅手鐲。
「老闆，這把劍，加上這個護手，還有這個手鐲，三件一起，三百金龍。你要是同意，我現在就付錢。」
雷洛掂了掂手中的護手和手鐲，開出了自己的價碼。
獨眼傭兵一聽，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那把破劍的成本不過幾枚銀鷹，至於那個護手和手鐲，更是從一堆廢品里扒拉出來的，加起來都不到一枚銀鷹。
現在這小子竟然願意出三百金龍買這三樣垃圾，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冤大頭！
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為難」和「肉痛」的表情，眉頭擰成一團。
「小哥，你這也太狠了吧！那「斷魂之鋒」就值三百金龍了，你還要搭上這兩件？不行不行，
我虧大了！」
雷洛作勢要將東西放下。
「既然老闆不願意，那就算了。我再去別家看看。」
「哎哎哎，小哥別急啊！」
獨眼傭兵連忙「拉住」他，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樣吧，我羅頓做生意講究實在。你真心想要，我也不讓你吃虧。那把劍三百金龍，這個護手和手鐲，你只能選一個當搭頭。我已經虧到姥姥家了！」
他捶胸頓足，一副割肉飼虎的悲壯模樣。
雷洛心中暗笑，這攤主倒是會演。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好吧。」
雷洛「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那就這把劍，和這個護手吧。」
他將那個破舊的青銅手鐲隨手扔回攤位上，仿佛只是隨意一選。
「成交！」
獨眼傭兵生怕他反悔，立刻高聲說道。
雷洛爽快地從錢袋裡數出三百枚金燦燦的金龍，遞給了獨眼傭兵。
獨眼傭兵接過金龍，用牙咬了咬，確認無誤後，臉上的笑容再也無法掩飾，幾乎咧到了耳根。
「小哥爽快！這「斷魂之鋒」和這隻『上古護手」，您拿好！」
他特意給護手也安了個唬人的名頭。
雷洛將那把鏽跡斑斑的「斷魂之鋒」和漆黑的「巨人之握」收入懷中，抱著月光，轉身便離開了攤位，沒有絲毫停留。
待雷洛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不到片刻功夫，先前那個行色匆匆去「借錢」的騎土便優哉游哉地轉了回來。
「羅頓，怎麼樣？那小子出手了嗎？」
騎士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焦急」與「虔誠」。
獨眼傭兵羅頓掂了掂手中的錢袋，發出一陣金屬碰撞的悅耳聲響，臉上的刀疤都因為笑容而顯得不那麼獰了。
「搞定！三百金龍，一分不少！那小子還真以為自己撿到寶了，臨了還搭上我一個破護手！」
「哈哈哈！又一個傻小子！」
騎士大笑起來。
「我們這『英雄惜寶」的戲碼，還真是屢試不爽啊！」
羅頓得意地說道。
「那是自然！這些所謂的『遺蹟貨」，都是我從城西那些攤位專門淘來的，一件最多也就幾個銀鷹。隨便編個故事，再由你這麼一演，身價立刻翻幾百倍！這『斷魂之鋒」，下回換個名字，比如叫『屠龍者之誓」，估計還能再賣個好價錢！」
「沒錯！那些自以為是的冒險者和貴族少爺，總覺得自己眼光獨到，能從垃圾堆里淘寶。我們不過是順水推舟，滿足他們的幻想罷了。」
騎士笑道。
「走，分錢去！今晚去『紅玫瑰」好好快活快活！」
「走著！」
兩人勾肩搭背，得意洋洋地朝著集市深處的酒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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