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柳氏的來歷
「我娘?我娘自然是留在村里。外面風餐露宿的,又都是男子,她一個婦道人家,跟著去了也是不方便,還不如就留在村里。」
林清平說得自然,就好像是在說一件在尋常不過的事。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你娘能讓你去?」她又問。
這個時代,最好的交通工具就是馬車了,出遠門,那是真的沒有個一年半咋的,很難回來。
多少遊子,病死他鄉,屍骨都無法回鄉安葬的也是大有人在的。
雖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但是林清平這個年紀出門去,真的沒有問題嗎?
她滿心的疑慮,卻是礙於沒有立場,終究是將多餘的話都咽了回去。
「我沒有和你說過我娘吧?」
林清平聲音淡淡的說。
李晶晶聞言,奇道:「怎麼,你娘是貴族?」
「算是出身高貴吧。」
林清平沒有看她,只是握著柴刀的手越發的用力了幾分,又道:
「我娘出身在柳家,是柳家唯一的一個女兒。
我外祖父家祖上原是咱們江寧縣裡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世代在江寧縣經營。祖上也是出過幾位做官的人。
為官最大的,曾坐到了崇州刺史,正四品。
後來,歷經幾代,嫡支家族子嗣日漸單薄,傳到我曾外祖父那一代,更是成了一脈單傳。
到了我娘這一代,柳家也只有我娘和我舅舅兩個孩子而已。
我外祖父當年也是在柳家幾袋沒有出士的情況下一舉考中了進士,而後展轉多地任職地方官。
我外祖父這個人,讀書中規中矩,為官也是中規中矩,從一開始的主簿做到江寧縣的縣令,也是花了十幾年的時間。
我覺得,他當時能考中進士,大部分原因應該是運氣。
大概也是一次中舉用光了他一輩子運氣,所以在後來的皇權變更中,他一個芝麻大的官也被捲入了洪流中湊人頭。
柳家是江寧縣的世代旺族啊,卻是在一夕之間全部化為灰燼。」
李晶晶沉默的聽著這個離她有著十萬八千里的故事,聽到了這裡,不由得皺著眉頭問道:
「這麼說,柳家是雞犬不留了?」
皇權爭鬥,勝利者為體現自己的仁慈,可能只是對自己的兄弟手足下個終身監禁又或者貶為庶人詔令,但是對下面的這些小蝦米,那屠刀是從來不會心軟的。
「是啊,雞犬不留了。」
林清平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說。
「那你外祖父也真是不夠聰明啊,小小芝麻官,怎麼能湊那種熱鬧啊。
失敗了,最後清算的,肯定是他們這種末尾的小蝦米了。」
一個在縣裡經營世代的家族,在縣裡或許是數一數二的老大,就算是當地的官府也少不得要給幾分面子。
可這種世家在皇族眼中,實在也是和螻蟻沒有什麼區別了。
對於柳家的事,其實林清平現在已經沒有什麼不能面對的了。
柳家出事的時候他還小,對外祖父和舅舅其實也都沒有多大的印象。
他自己也沒有柳氏那種共情能力,覺得柳家冤枉,也始終想著有朝一日能為柳家沉冤昭雪。
皇權爭鬥,定性了的事,不是誰說能翻案就能翻案的。
哪怕是有一天他坐到了宰相首輔,位高權重;哪怕柳家確實是當初被推出去頂罪的,這案子都是沒有辦法翻的。
為柳家翻案,那就等於推翻當今聖上。
柳家若冤,那和聖上爭奪皇位的那位皇子就冤,那當今聖上得來的皇位還能算是名正言順嗎?
所以,柳家冤也是不冤的。
在皇權制度之下,除了認命,再無他法。
又或者,他是那個敢於揭竿而起的人。
可他不是啊,那樣的人,是天生就自帶氣運,且又都生於亂世之中。
可現在天下太平,風調雨順,就算他有稱霸天下的大才,也沒有那個時機。
古來英雄,大多是由時事造就,而非英雄本身生來就是英雄。
林清平看著李晶晶,扯出嘴角笑了笑。
他是想不到一個鄉下丫頭聽到他還有這樣的來歷,會是這樣的反應。
若無其事,甚至連驚訝都沒有。
「我外祖父你要說他參與皇權爭鬥,我到是不會信的。
一個從主簿爬到縣令都需要十幾年的人,哪個皇子會那麼眼拙,看得上他?
說不定,他的升遷,也不過是熬出來的資歷,靠能力還做不到縣令的位置呢。
但是天家說他有罪,誰又敢有異議呢?」
這人,還能這樣埋汰自己的外祖父的?
李晶晶也是服氣了,難道他對先人就沒有點敬重之心?
「你對你外祖父的尊重之心有點不夠啊,這樣說他,也不怕你娘饒不了你?」
「實話實說罷了,我保證沒有對先人有半點不敬的意思。
至於我娘,她在家裡待著,聽不到我的這一番話的。」
好好好,真是個實誠的孩子。
李晶晶這一刻那是打心底里覺得,林清平這人還是太剛正太理智了一點。
評價自己的外祖父,那是一點私心都不夾帶的。
「唉,不對,不是說柳家雞犬不留了嗎?你娘姓柳,你也有柳家一半的血脈,你怎麼就沒事?」
李晶晶問。
林清平聞言,嘆了口氣道:
「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事。我娘當初是嫁人了的,嫁的也是江寧縣裡數一數二的林家。
林家世代經商,在當地雖然沒有做過官,卻也是世代鄉紳,家中產業頗多。
那時候,柳家門第是比林家要高的,我娘算是下嫁。
柳家出事的時候,我已經有七歲了。
我之所以和你說我娘的家世,是想要告訴你,我娘自小也算是書香世家的小姐出身。
雖然是女子,卻是不缺乏見識的。對於我去遊學這件事,她沒有阻攔,而是支持。
我娘在村子裡也沒有什麼說得上話的人,我走後,你若得了空閒,可否去陪她說上幾句話?就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了。」
「不好。」
林清平話音才落,李晶晶就一副見鬼的模樣看向了他。
「你沒有搞錯吧?你娘對我敵意那麼大,你喊我去看她去陪她?
你是讓我去做她的出氣筒的吧?不然能說出這種喪心病狂的話來。
什麼看你的面子,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個面子也給不了。」
李晶晶絲毫不客氣的說,林清平聽著她的話,無奈的笑了笑,卻也沒有再勉強。
「你說的是,是我想得太簡單,自私了。」
李晶晶聞言,沒有再吭聲。
她其實可以嘴上答應他,讓他走也能走得安心,實際去不去看,理由多的是。
可是她現在就是不願意說這種違心的話了。
答應他,那就像是變相的答應了要照顧他母親,這一年半載的時間,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她負不起那個責,也不願意去負那個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