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悄然發芽

  從老宅出來,天色已經全黑了下來。

  陳氏先行了一步,趕著回去給小五餵奶,也是識趣的給李晶晶和林清平說話的空。

  也正如陳氏所想的那樣,出了老宅見天色黑下來,林清平便提出了送李晶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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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兩人走到了村中的曬穀場時,便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空曠的場子裡一個人都沒有,李晶晶坐到了大梧桐樹下的石凳子上,忍住就失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林清平坐到了她對面,偏著頭看著她問。

  「本來還想給閻王送個人,沒想到弄巧成拙,人沒有送成,倒是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李晶晶有些自嘲的說著,聲音中卻是聽不出喜怒來。

  「可是後悔了?」

  林清平問。

  李晶晶愣了一下,想要說確實是後悔了,她不應該那麼草率的就動手,而是好好計劃一番才動手才對。

  現如今人沒有弄死,卻是打草驚蛇,以後再難有機會下手了。

  可是她還沒有來的及說,林清平卻是話鋒一轉,有些輕快卻又傲嬌的說道:

  「就算你後悔也來不及了,咱們已經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承認了有私情,若是將來你我又各自婚嫁,只怕一輩子都得被人指指點點了。

  什麼水性楊花,風流成性這樣的詞罵起來都會是輕的。」

  「你說的是這個呀?」

  李晶晶沒有察覺到自己唇角何時就揚了起來,只是語調輕快的說道:

  「恩……要是你失約,你頂多就是被人調侃幾句風流罷了。

  但是我,只怕是這輩子沒人敢娶了。

  所以林清平,你會不會覺得你從此就將我拿捏死了,覺得除了你我就沒人要了,因此而作賤我了?」

  若真是那樣的話……

  嘶……

  那也好,遇不到真心之人,那一輩子沒人敢娶也是好的。

  壞名聲,何嘗不是幫她篩選人的一道門檻。

  「恩……我覺得……我林清平人雖然是窮了一點,但是人品卻是貴重的,想來應該是做不出來那種事吧。

  再說了,我是讀書人,將來可是立志要走仕途的人。

  像我這樣的人於名聲而言,那不比你重要?

  我要是隨意作賤人,傳出去的話,只怕我一輩子的前途就完了呢。


  所以,李晶晶,你可得對我好一點,可別做出什麼三心二意之事,把我逼成個壞人啊。」

  這話說的,什麼人吶。

  黑暗中,李晶晶忍不住翻了大大一個白眼,沉默著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只是上揚的嘴角,卻是一直沒有被壓下來過。

  兩人同時又輕笑,到底還是李晶晶先忍不住又開口道:

  「我倆就真這樣互許終身了?」

  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問。

  原本想要去殺人的,怎麼莫名奇妙還把自己的一輩子給許出去了?

  「恩,算是吧。」

  黑夜中,林清平的聲音穩穩傳來,李晶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聽他的語氣中,卻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現在都覺得暈乎著,怎麼就這麼莫名其妙了?

  早上以前我都沒有想過這輩子還能和你有這樣的緣分。」

  「那從現在就開始想唄。」

  李晶晶看不見他的眼神,卻是莫名覺得他的目光是炙熱的,一眼不眨的盯著自己的。

  「從今天以後,你就試著去想一想未來,與我有關的未來。」

  「那你怎麼不去想與我有關的未來,只我一個人想,憑什麼?」

  李晶晶心跳鼓鼓,只覺得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悄然生了芽。

  那大概是叫戀愛的東西,帶著酸臭,在卻又左右著她的荷爾蒙瘋狂的滋長。

  「那為了公平起見,以後我也想唄,想一想等我二十歲時,三十歲時,甚至是七老八十,頭髮花白,牙齒掉光時,你變成了什麼樣子。」

  「什麼呀,誰要你把我想那麼老了?懶得和你瞎扯,我要回家了。」

  她說著,起身就朝著家的方向就大步走去。

  林清平見狀,也是慌忙起身跟著她一起走。

  「跟著我做什麼,大晚上的,你自回你家去。」

  「不是說好送你回家的,都沒有送到我豈能先走?

  以後天色晚了我都負責送你回家,萬一你又被哪個老色胚給盯上……

  嘶……

  姑娘家長得好看,果真是不安全……」

  一路上,兩人說說笑笑,就因為這莫名其妙的互許終身,兩人之間原本還會有些劍拔弩張的,這會兒卻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晶晶也不知道,他們以後都會這樣了,還是在這幾天的新鮮勁過後,又成了會互嗆對方的人。


  不過長遠的事,她也沒有那麼多功夫想。

  因為進了家門,迎接她的,便是陳氏的單獨談話。

  「鍋里有熱水,自個兒打水來泡腳。」

  陳氏坐在火爐旁邊,眼睛有些紅腫的說,手上卻是不急不慢的一顆顆剝著青崗籽。

  李晶晶沒有吭聲,自個兒沉默的拿來了盆,打了盆水在火爐邊坐下泡腳。

  「張家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李晶晶才坐下,陳氏便開口問。

  李晶晶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眼中卻似如湖水般平靜。

  「張全要是敢鬧開,林清平會把證據交到官府去的。

  他和他表弟密謀侵犯我,作案用的繩子等現在都捏在林清平的手中。

  真要鬧起來,我討不了好,但是張全更討不了好。」

  「可你溺他也是事實。」

  陳氏說,她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是啊,我溺了他,但是我沒有把他溺死啊。

  我不過是面對一個地痞流氓,為了保護自己才出手教訓他罷了。

  就算是縣官老爺判,也會判我無罪的,我討不了好,無非就是得了個壞名聲,旁人會說我是紅顏禍水罷了。

  所以,張家只要腦子沒有壞,他們定然是恨不得把這事給捂嚴實了的。」

  這話分析的,勉強算是有幾分說服力。

  「那……那張全是對你起了歹念的,以後……你咋辦?」

  能咋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要是實在不行,她可以再重新好好計劃一次殺人大計啊。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當然了,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髒了自己的手。

  總不能因為一個爛人,就把自己的一輩子給搭上了吧。

  只是這些真實的想法,她到底還是沒有跟陳氏說,她只是笑了笑,道:

  「這次他已經得到教訓了。他被我按在河裡時,是不停的認錯求饒的,想來是真的怕了。

  要是他實在死性不改,往後我出門多注意些就是,凡是要出遠門的,我讓林清平跟著我就是了。」

  她淡淡的說,也沒有太把這事放在心上。

  只是提起林清平,她又忍不住嘴角往上揚了揚。

  陳氏看她那鬼樣子,一時間愁容就上了眉。

  「晶晶,你和林清平是認真的?你們以後真的要成親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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