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格格不入
陳氏聽李晶晶這麼說，一時間喜上眉梢，倒是把心中那點不痛快給忘了個乾淨。
她滿臉帶著諂媚的笑意，小心翼翼的上前對著蘇星辭道：
「勞少東家跑一趟了，少東家快進屋坐，稍後留下來用些飯在走吧。
我家晶晶是個不懂規矩的，一路過來要是說話有得罪的地方，還請少東家不要和她計較，她就是個沒有見識的丫頭。」
見識你媽，你才沒見識。
李晶晶心裡翻著白眼，真是服氣這人了，不這麼損她兩句她是覺得自己沒什麼存在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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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星辭看著陳氏如此模樣，又看了看李晶晶大大方方，毫不扭捏諂媚，心道：
明明是親母女，怎的一家人倒是有兩種做派起來？
只是，他雖是個話多的人，但也是從小讀書的人，再者家風分母教養也不差，子隨父，他自然也是教養不差的。
這會子雖然對陳氏的刻意有些看不上，格格不入卻還是客氣的笑著搖頭拒絕道：
「嬸子客氣了，家中催的急，實在不敢多停留。
至於李姑娘，倒是個爽快利索之人，嬸子倒是多慮了。」
他說著，不再理會陳氏，而是轉頭對著李晶晶道：
「李姑娘，咱們還是快些把土茯苓稱出來吧。」
實在是李家這低矮的土坯房子，他無論如何也不敢踏進去。
也不是怕髒了自家的鞋子，卻是怕這搖搖欲墜的房子突然就塌了。
李晶晶也是明白，像蘇星辭這樣的人，只怕會不習慣自家這樣簡陋的條件，故而也是不曾邀請他進屋喝水什麼的。
這不是自卑，而是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就不巴巴的湊上前去自找沒趣了，為難別人，也讓自己難堪。
故而，她只是和李青青快快將先前挖來的土茯苓搬出去，讓蘇星辭過了眼後便給一同而來的趕車小廝打下手將土茯苓給上了秤。
「就沒有了？不是說有三百多斤的嗎？」
蘇星辭滿臉疑惑的問。
如今這裡全部稱下來，總共也不過有個二百一十斤，再加上她背到鎮上的那十五斤，總共也不過有二百二十五斤。
二百多斤藥材進火房烤，似乎還是有點浪費。
李晶晶聽他這麼說，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慌忙朝著四周看了一眼，確認了沒有人聽到他的話後，才又鬆了口氣朝著他眨了眨眼。
「少東家稍安勿躁，貨肯定是有的，只是不在此處。」
當初挖土茯苓的時候她也不敢保證能不能賣出去，秉著雞蛋不全部放在一個籃子裡的理論，她這才一個人去挖了土茯苓。
但是後來她為了「識字」而和林清平合作挖土茯苓的事她又不想讓家裡人知道，便只敢悄悄同蘇星辭說。
這些事解釋起來太麻煩不說，關鍵是她解釋了他們會不會聽，相不相信又是一回事。
她和林清平孤男寡女，旁若無人的相處了大半個月，這是不爭的事實。
在這個男女大防嚴苛的年代，誰會相信他們之間會是清清白白的？
既然解釋不通了，那乾脆就偷偷摸摸的不說了唄。
反正如今下雪了，他們不挖土茯苓了，她「認字」的事也算是有個出處了，如此他們算是散夥，將來也不會再有什麼瓜葛。
將土茯苓盡數裝上車，蘇星辭便從錢袋子裡拿出來二兩二錢銀子外加五十文錢，直接就越過了陳氏交到了李晶晶手上。
陳氏看著那麼多錢，眼中精光亮堂，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這麼多錢，她覺得李晶晶一個女孩子不應該自己留在身上，而是交給她保管著。
但是眼看著李晶晶把錢放進一個打著補丁的錢袋子裡，半分沒有要給她的意思，當即臉上的神色便有些難看起來。
只是礙於蘇星辭還在場，一時間不好發作，便是忍住了心中的不痛快，臉上勉強讓自己露出幾分看起來溫和的笑容。
「村里路不好走，少東家，我送你一程吧。」
蘇星辭上了車了車，李晶晶站在了車下對著他說他自馬車上探頭來，眉眼帶著和煦。
「也好，咱們現在就走吧。」
還有土茯苓，這一趟送他走，未必是真的相送。
蘇星辭在心中暗想，莫非這李姑娘是是打算藏點私房錢不想讓家裡知道，所以把另外的土茯苓藏在別處了？
「方才我看你娘是想要保管錢的，你不把錢交給你娘保管嗎？」
李晶晶坐在車椽子上，便聽到了車內蘇星辭好奇的問話。
看，外人都看出來了陳氏的占有欲了，說不定回去她們母女還得要有一番爭執。
她嘆了口氣，只是對著車內的少年兒童道：
「我父親過世了，母親是個沒什麼主意的人，我家裡如今是我在當家。」
「那敢情好，我看著你倒是比你娘更適合當家一些。」
這個姑娘手腳麻利，行事果斷不拖泥帶水，處事又落落大方，這樣的姑娘掌家，家裡定然會越來越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馬車繞了一圈到了山角下林清平家門口停了下來。
這老房子，原本是里正家的舊屋，空了許久沒有人住，尋常就放著里正家的雜物而已。
五年前林清平隨著母親到村里落腳便花錢把房子買了過來，修整一番後，母子兩個才勉強住了下來，算是正式在六欄村生了根。
如今周遭的鄰居都搬到幾百米開外了，他們母子倆獨自住在這裡倒是清淨。
李晶晶跳下車，見到林家院子大門關著，這會子也不敢輕易喚林清平的名字，生怕引起別人的注意，從而猜測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倒不是她怕了別人，而是她不想給自己找麻煩而已。
於是，她敲著房門，只是大聲喊道：
「伯母，在家嗎？開開門。」
李晶晶敲門喊了幾聲，院子裡才有了動靜，而後便聽到破舊的老門「支呀」一聲響，柳氏那張半老卻風韻猶在的臉便出現在了她眼前。
柳氏和林清平來到六欄村五年了，這五年柳氏大多時候都是在家裡，也鮮少與人往來。
就是做些繡活拿去賣，那也基本都是林清平在外頭跑。
一來她生得太美，一出門，村裡的男人大多時候就盯著她不會動。
現在她看著柳氏這一張臉，才恍然明白林清平那副好皮囊原來是肖母
二來她這個人向來斯斯文文，溫聲細語的，很是有教養的一個人，倒是與村裡的其她婦人都說不到一起去。
如今她面帶病容，才開了門，就又拿著塊帕子捂著嘴輕咳起來。
柔弱極了，與這個村子顯得那樣的格格不入。
「晶晶來了啊，這位是？」
柳氏看見李晶晶，顯得很是淡然，言語之間就好像是與她特別熟悉一般。
李晶晶微微愣了一下，這柳氏來這村里可是和她半點交集也沒有，更別提認識她這個人了。
如今這一番模樣，只怕是林清平刻意和她叮囑的了。
想來也是怕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和一個無親無故的男子相熟，怕是引來旁人非議，故而才如此行事的。
林清平如此安排，李晶晶覺得他非常懂事，她非常滿意。
故而，對著柳氏臉上的笑意也越發的和煦起來。
「伯母，這是回春堂的少東家，專門來收購土茯苓的。
前兒聽您說清平哥也挖得些土茯苓，這會子我領少東家過來看看，不知道嬸子可打算賣？」
柳氏聽著李晶晶一陣鬼扯，不由得拿著帕子捂著嘴角輕笑起來。
「賣，賣的，只要價格適合就賣，幾位請進屋裡來看看貨。」
柳氏說著，側了身子就讓了一條道來，蘇星辭跟著她一起就進了院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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