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要下雪了

  李晶晶和林清平合作挖土茯苓，一挖就是小半個月。

  眼看著李晶晶把《千字文》背得滾瓜爛熟，而李晶晶家裡的土茯苓也是越堆越多。

  也是在這個時候，臘月的初的天氣像是突然降了幾度的溫。

  早晨的時候，屋檐下的泥土裡會拱出尖銳的冰霜出來，人一旦離開火堆，整個人就像是進了冰窖里一般。

  李晶晶沒有辦法再憑著自己無堅不摧的毅力雷打不動的穿著草鞋上山，難得的穿上了自己的舊鞋子。

  林清平站在洞口，李晶晶朗朗上口的背誦聲音迴蕩在山洞裡，他卻是沒有什麼心思去聽。

  他看著山洞外越發亮的天，囔囔道：

  「要下雪了。」

  裝模作樣的李晶晶聞言，立即就閉上了正在背誦《千字文》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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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身走到洞口，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又看了看林清平道：

  「不是還沒有下嗎？天這麼亮，怎麼可能下雪？」

  連日來陰了許多天，現在明明是天空放晴了，怎麼可能會是下雪？

  林清平看著她一雙靈動的杏眼這裡轉轉那裡瞅瞅，似是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樣。

  原本還要諷刺她不懂常識，話到嘴邊卻是突然就變了詞。

  「要是下雪了，這土茯苓就挖不了了。」

  林清平怔怔的說，不似在開玩笑。

  李晶晶聞言，臉上原本還有幾分笑意的她突然就將笑意收了回來道：

  「真要下雪了？沒開玩笑？」

  「誰和你開這種玩笑？」

  林清平看著她說了一句，轉身就進山洞扒拉著山洞裡的火。

  李晶晶臉上的笑意徹底收了回去，跟著就進來山洞把背簍背了起來道：

  「今日土茯苓我不挖了，你要是想挖的話自己挖，挖多少都是你的，我先回去了。」

  她說完，背著背簍就準備匆匆離去。

  若是真要下雪，她挖的這些土茯苓就必須早早賣出去，不然下雪後怕雪下大了，自己沒有辦法把土茯苓弄到鎮上去賣。

  賣不了土茯苓，就證明自己沒有錢，沒有錢就沒辦法修大火炕。

  那麼，雪越下越大，天氣越來越冷，他們一家子怎麼過這個冬天？

  原本火炕該是入冬前就要修好的，早早修好生火把炕燒熱，那樣的火炕睡起來也能更暖和一些的。

  「來都來了，你這是急著去做什麼？」

  見李晶晶真要走，林清平忙抬高了聲音問。

  李晶晶回頭看了她一眼，鄭重道：

  「我去鎮上的《回春堂》看看，問問他們收不收土茯苓，要是不收的話，我得及時想想別的法子。

  不然要是下大雪了，咱們辛苦挖這麼多天的土茯苓，只怕會砸在手裡了。」

  她說著，加快腳步就往外走去。

  林清平追了上來，忙道：

  「我和你一起去吧。」

  畢竟，土茯苓他也是要賣的，不能只讓李晶晶一個人想辦法。

  李晶晶聞言，回頭打量了他一眼，而後又似笑非笑的對著他道：

  「你這樣跟著我去，是怕村里人不知道咱倆這麼些天孤男寡女的相處著啊？

  反正我一個被退過親的人，別人怎麼說我，我都無所謂的。

  可你不一樣啊，你可是個讀書人，村里人無論是長是幼，哪個不是敬你三分的，跟我扯上關係，你名聲還要不要了？」

  這話她說得輕鬆，大有自嘲的意味在其中。

  當然了，她自嘲不代表她自輕自賤，她只是沒有把那種莫名其妙的貞潔烈婦的羞恥感放在心上罷了。

  然而，這話她說得輕鬆，可林清平聽在耳中卻是覺得刺耳不已。

  是誰教她這樣妄自菲薄的？

  他不過是被家族趕出來的棄子，猶如喪家之犬般的苟延殘喘到現在，他又比她好到哪裡去？

  她林晶晶身為長姐，在父親過世後毅然挑起家中重擔，在被張家退親後並沒自怨自艾，怨天尤人，就憑這一點，她比誰都可敬。

  只是這一番話，他著實無法說出口。

  他一個連家族都不認的人，似乎連敬佩一個姑娘都會覺得是侮了姑娘的清白……

  他怔怔的看著李晶晶，張了張口，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李晶晶卻是輕笑一聲，將鋤頭扛到肩膀上爽朗一笑道：

  「放心啦，咱們合夥挖土茯苓這些時日以來，我自己占了你多少便宜我心裡是清楚的。

  我要是找到了銷路，絕對不會忘了你的，總不能我一個人占了好處，卻叫你白忙活了這麼些時日。

  再者說，鎮子上也就那麼大一點，能跑的地兒也就那麼幾家，我一個人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問。

  不說了，我得抓緊時間上鎮子裡去，要是這土茯苓沒有銷處，你也別怪我就是。」

  她說完，步伐輕快的離了山洞，背對著林清平揮了揮手，而後大步離去。

  林清平就那樣怔怔的望著她的背影，只覺得這個姑娘在不知不覺間將他如冰山的心一點點暖化，待到他發現時，冰山一角已然化成涓涓細流，猝不及防的就將他心底的陰霾洗去了大半。

  他從未想過，自己不過是想從她那裡得到青崗籽的食用方法，卻是陰差陽錯的與她利益相伴了這麼久。

  她的每一句「不會忘記你」就像是一顆顆種子，悄然種在他心中，慢慢發了芽。

  李晶晶空著背簍回家，陳氏看到她回來，沒有對著她噓寒問暖，只是默默的將灶下的火燒得旺了些。

  母子兩個自那次爭吵後，雖說和好了，相互之間卻是話少得可憐。

  「青青他們還沒有回來？」

  李晶晶看著家裡冷清，只有陳氏一個背著小五在家裡火堆旁剝著青崗籽。

  當然，火堆旁的架子上，還放著未晾乾的尿片，此時因為被火烤熱，還冒著一陣陣白霧。

  冬天小孩子越發可憐。

  尿布濕了不再像夏天一樣，晾上個把時辰就能幹。

  就算陳氏現在就給小五把屎把尿，可這麼冷的天，小五又沒有夾襖，把她從襁褓中抱出來解決，還不是凍得她發抖。

  想到這裡，她要修大火炕的心就越發的堅定起來。

  屋子裡要是有了大火炕，整個屋子裡就不再像個冰窖一樣。

  它會變得暖和，甚至是洗乾淨的尿布晾在上面都會幹得賊快。

  屋子裡暖和起來，哪怕是小五離了襁褓，就穿著棉布衣裳在炕上翻身鍛鍊也不會覺得冷。

  小孩子不能一直待在襁褓里，她得鍛鍊才能會翻會坐會爬！

  「還沒有回來，這麼冷的天，怎麼就還一個勁的往外跑，回頭凍感冒了可如何是好。」

  陳氏一臉擔憂的說，李晶晶卻是不理會她，只是拿了背簍裝了一背簍的土茯苓就起身要出門。

  「我去一趟鎮子裡，待會兒青青他們回來了就拘著他們在家別往外跑了。

  實在想要做點什麼就去地窖里拿青崗籽出來剝。」

  她說完，快步就朝著屋外走去。

  陳氏起身追到門口去對著李晶晶的背影喊道：

  「今天不是街市天，你去鎮上做什麼？要買什麼去村口胡三家買些回來就是。」

  那是村里小型的雜貨鋪子，就像八九十年代村裡的小賣鋪一樣。

  只是陳氏在門口喊，李晶晶卻是沒有搭理她，也懶得和她多說，背著一背簍的土茯苓腳下卻是如生風一般往外走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