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石頭做的

  眾人看著李晶晶和大郎吃得香甜，也沒有出現什麼不適應的症狀。

  一大早上的又一個個的餓著肚子，這會兒就算還有些顧慮，卻還是一個個的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塊在手上，然後小心翼翼的又放到口中。

  一口咬下去，當軟糯香甜的味道在口中散開後，一個個的便眼睛亮了起來。

  而後，一陣風捲殘雲之後，滿滿一大盆山藥竟是被吃了個空。

  再看眾人，也是一個個的捂著肚子，一臉饜足的打著嗝。

  「嗝…………大姐，我好久沒有吃過這麼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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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四打了一個嗝，雖然沒有吃到野雞肉，但是能把肚子吃得脹鼓鼓的，他也是覺得是件十分滿足的事。

  李晶晶笑著揉了一把他的頭，才要起身收拾殘局，李老頭卻是忙抬手喊李晶晶道：

  「晶晶，先別忙，來和爺說說你這……山藥是去什麼地方挖來的？可還有？」

  李晶晶聞言，把碗筷放了下去，李青青卻主動接過手去收拾起來。

  「我們就是在北面的山上挖的，要說還有沒有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想來山上那麼大也不可能只有那麼些。

  只要上山去找，肯定是還有的。

  現在大家都不知道這東西能吃，自然也沒有人跟咱們搶。」

  要是讓村里人知道山上有這麼好的東西，說不定就沒有他們的份了。

  「可是晶晶你怎麼知道這東西能吃的？」

  李春平皺著眉頭問，覺得她一個小姑娘沒有出過遠門，也沒有見過什麼世面，怎麼他們活那麼大的年紀不知道山上有這麼好的東西可以吃，她就知道了？

  可疑，實在可疑的很。

  李晶晶聽李春平這麼一問，在場之人又齊刷刷朝著她看了過來，滿臉的探究。

  她也是一愣，心中一緊，糟糕，光是顧著嘚瑟，忘了藏拙了。

  不過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是老實巴交的人，她隨便扯個謊就能敷衍過去了。

  所以，她雖驚了一下，卻是半點不慌，而是扯了扯嗓子，睜著眼睛瞎說道：

  「家裡糧食不夠吃，之前實在餓急了，在山上見著這東西挺嫩的，便拿來煮著吃。

  當時張家來鬧，我又想不開，肚子又餓，便想著吃死了也罷了，要是吃不死那就是老天爺給我一條活路。

  誰想得到，這東西不僅能吃，口感還那麼好。

  現如今，我也算是撥開烏雲終見日，張家在我這裡翻了篇，我們家有這些吃食也能安穩渡過這個冬天去。」

  李晶晶如此說著，她倒是沒有覺得什麼，可在一旁聽著的陳氏卻是一手抱著小五，一手捂著嘴嗚咽抽泣起來。

  「晶晶……娘……娘對不起你。」

  她實在太失職了，不配做一個母親，竟讓自己的女兒餓到胡亂找東西吃的地步，而她竟然一無所知。

  如今要不是小叔子問起這件事來，她甚至都沒有去想過她的晶晶為什麼會突然懂這麼多。

  原來，都是她以身試毒得來的結果。

  「哇…………大姐每次都只吃一點點，她把糧食都讓給我們吃了，哇……」

  見到陳氏哭，小四一下子憋不住，也是忍不住跟著哇哇哭了起來。

  李老頭見狀，一時間也是忍不住老淚縱橫起來。

  「老大才走了多久啊，屍骨都還沒有化我就讓他的孩子受這種苦，我對不起老大啊。

  我只顧著自己的傷心，卻忘了他的妻兒還需要人照顧啊……」

  不是……

  她就是小小撒了一個謊，她是真的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啊。

  李晶晶茫然無措的看了看痛哭流涕的幾人，又看了看沒有哭出來的其它三個人，卻也都是紅了眼睛強忍著沒有流淚罷了。

  古代人都這麼喜歡哭的嗎？怎麼動不動就哭？

  「娘，你們別哭了，這沒有什麼好哭的啊。」

  李晶晶無奈的說，可是她不說還好，一說陳氏和李老頭就哭得越發的厲害。

  在他們看來，李晶晶越是不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們就越心疼，越慚愧。

  無奈，李晶晶攤了攤手，只得由著他們哭，等他們發泄夠了，再和他們討論之後的事。

  老的老，小的小，哭聲一聲大過一聲，隔壁聽到哭聲，一個個的都以為是李家大房和張家退親了，想不通才躲在家裡哭呢。

  隔壁劉家嬸子在院子裡探頭過來看，見李晶晶在院子裡煩躁的走來走去，屋子裡哭聲不絕，知道李家的處境，這時候也不好來勸，生怕別人會覺得他們上門是去看笑話，便只是搖著頭對著自家丈夫道：

  「都是一家子的可憐人，晶晶是個好孩子，懂事又能幹，也不知道怎麼就這麼命苦。

  唉，張家這事兒實在辦的不地道，李大哥這頭七都才過，就這麼迫不及待的就來退親，也真不怕寒了人心，將來遭報應。」

  「有什麼辦法呢，李家那麼一大家子，要是不退親，只怕將來晶晶嫁過去了，一大家子都要指著張家接濟了。

  娶妻最怕什麼，就是最怕李家大房這樣的家庭了。

  都是窮人家，誰家都不容易，要怪就只能怪她命苦生在了窮人家，都是命！」

  劉福嘆了口氣，接過了媳婦的話說。

  他是同情李家大房的遭遇的，可同時也能理解張家退親。

  雖然落井下石，但也能理解。

  這樣的人家雖然不是什麼良善之家，卻也倒不至於十惡不赦，頂多就是品德沒有那麼高尚罷了。

  只是他實話實說，卻是遭了媳婦狠狠的橫了一眼。

  「人家李家又沒有說就要賴上他們家，指著他們家吃喝。

  親是當年就定好了的，現在人家一落難就急急上門來退親，這不是落井下石嗎？

  就算他們家有顧慮怕被連累，可人家李大哥連七七都沒有過就巴巴上門來退，而且說那些話啊……當真是難聽得很。

  就算要退親，好歹也得等人家李大哥百日忌過後，兩家好言坐下來商量才是人辦的事。

  現在人家好好一個姑娘，人生才剛開始就讓人家背上了一個被退過親的罵名，讓人家好好的姑娘以後怎麼嫁人嘛？

  難道就因為窮，就連最基本的道義都不要了不成？」

  夫妻兩個面紅耳赤，各人說著各人的理。

  李晶晶在院子裡無聊的走來走去，突然就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下意識的扭頭看過去，便對上了劉嬸子略帶關切的眼神。

  劉嬸子有些尷尬，只是朝著李晶晶點人笑了笑就拉著丈夫回了屋子去。

  她不想讓李家人覺得她這是在看李家的熱鬧。

  而這時候屋裡的哭聲也漸漸小了下來，想來這些人也算是發泄夠了，她才又不緊不慢的轉身回了屋子裡。

  「好了，哭夠了吧，哭夠了咱們就說說接下來的事吧。」

  「晶晶……」

  陳氏見李晶晶心腸像石頭一樣，這個時候還能這樣正經的論事，當即喊了她一句，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麼的好。

  要是換做別的姑娘，這樣的氛圍之下，定然是要和他們一起抱頭痛哭的，她倒好，直接出門去不說，還問他們哭夠了沒有。

  她整個人都是石頭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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