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錯在張家

  張母曲氏漲紅著一張臉，粗壯的手，一隻掐著腰，一隻指著李晶晶「你，你，你」的說了半天，愣是一個屁也蹦不出來。

  李晶晶冷笑，看著她語塞的模樣再次開口道：

  「如今我家是落魄了，伯母覺得我李晶晶高攀不上你張家了也是情理之中。

  這村里，誰不知道你張家的糧缸從來不見底，但是我李晶晶偏就不稀罕了，不過一口吃的而已，我好不嫁你家還能被餓死了？

  今日你張家落井下石上門來退親，我李晶晶也不見得就非要死皮賴臉的賴著你張家不可。

  可退親這事兒，是你張家出爾反爾在先，非是我李晶晶不守婦道在前，錯在你張家不在我李家。

  你張家怕我李家是累贅，我還嫌你張家嫌貧愛富，盡乾落井下石的事，實在品行低劣。

  要退親可以，你張家既然提出來了，就去請了里正和村中老人來做個見證，當面說清兩家親事作罷，退了庚貼，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免得將來牽扯不清。」

  「好你個伶牙俐齒的丫頭，以前倒是我看走眼了，以為你是個老實的，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曲氏見李晶晶擺清事實，既不想承認退親是張家的錯，也不想在言語上落了個下風，便是陰陽怪氣的避開婚事不談，反倒攻擊起李晶晶的為人來了。

  李晶晶不理會，只是冷笑一聲道：

  「伯母也不要在這裡對我指指點點，既然決定要退親了，那兩家就是絲毫沒有瓜葛的，你還指望著我能忍你不成？

  今日我就把話撂在這裡了，要退親可以，喊里正和村里老人來做見證，否則我李晶晶就算是告到衙門裡去，也不會讓你張家欺負了去。

  想要退親，伯母就想憑著自己一張嘴就能退了？這世上哪有好處都讓你一個人占了的道理！」

  「好，你好得很，到時候你可別哭！」

  曲氏手指著李晶晶，氣得全身發抖卻是再也說不出什麼趾高氣昂的話來。

  退婚這事兒，到底是張家理虧。之前陳氏畏畏縮縮，張家便理所當然的覺得好像這事錯在張家。

  如今突然換了個硬氣又能說會道的人來，曲氏原本囂張的氣焰便開始無處安放起來。

  她甩手離去，和李家大房結不成親反而成仇的事已成了定局！

  如今講理講不過，便只能放了狠話離去，繼續在這裡糾纏，她一個長輩還不得被一個丫頭片子給揪著耳朵教做人？

  只要目的達到就夠了！

  這丫頭都已經說了，只要喊來里正和村裡的老人做見證，她就退這門親。

  就算錯在他們張家，名聲可能會不好聽，但是只要能擺脫李家大房那一家子拖油瓶，這點名聲不好聽就不好聽了。

  曲氏罵罵咧咧的出了李家大房的院子，李晶晶看著她肥碩的背影一陣無語。

  她都答應退婚了，這婆娘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還要罵？

  要不是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弱雞了一點，她高低得上去把曲氏那張嘴給撕了才痛快呢。

  曲氏才離去，李晶晶肚子就發出了一陣「咕嚕咕嚕」的叫聲，她皺著眉頭看著這具枯瘦乾癟的身體一陣皺眉。

  餓得面黃肌瘦的，就這樣的身材，陳氏還想著讓她嫁過去張家去呢。

  嫁去找死吧！

  她嘆了口氣，轉身朝著廚房裡走去，這個時候了，該弄點吃的填填肚子才是。

  打開糧缸蓋子，裡面不過只有半缸粗糧，帶著點霉味，實在不如前世她老家養的豬吃的豬糠好。

  誰能想得到，她李晶晶有一天竟會活得不如一頭豬呢。

  「晶晶，你怎麼答應張家的退親了？」

  正當李晶晶看著糧缸里的粗糧發愣之際，陳氏的話自廚房門口傳了進來。

  李晶晶聞言，轉身便看到了陳氏抱著小妹李秋秋站在了廚房門口。

  單薄的抱被打著補丁，李秋秋一隻小手伸了出來，臂膀光著，三個月的小嬰兒，竟是連件衣服也穿不起。

  陳氏的原話是說，小孩子身體長的快，做衣服實在不划算。所以，她這個苦逼的便宜妹妹從出生到現在，卻是連件衣服都沒得穿。

  初冬雖然還不算太冷，可是看到小嬰兒光著的膀子李晶晶就覺得一陣心酸。

  實在窮，就多想想發家致富的事情，一天天的，生完這個生那一個，自己都養不活，也不知道生這麼多孩子做什麼？

  「張家要退就退吧，總是這樣，也不是辦法。」

  李晶晶垂下眼眸，轉身從糧缸里舀了一碗粗糧出來，可想到家裡那麼多張嘴，卻又抖了抖手將糧食倒出去一半。

  不能敞開肚子吃，吃完了這頓，下一頓怎麼辦？

  「晶晶，你糊塗啊，如今咱們家什麼光景了你還這麼意氣用事。

  她愛罵就讓她罵幾句唄，咱們又不會掉一塊肉。你這樣衝動答應退親，將來你怎麼辦？不嫁人了嗎？

  你不退親，好歹也算是張家的人，他們總不會讓你餓死了的……」

  曲氏著急進門，站在她跟前無奈的說。

  她怎麼就這麼倒霉啊，死了丈夫，孩子還這麼不聽話……

  「你聽娘的，等下次張家再來人，你就咬死了不退親，聽到了沒有？

  要是他們逼你，你就去尋死。當然，娘不是要是真的去死，就是嚇唬嚇唬他們就是了，啊，你聽娘的，張家的親事絕對不能退……」

  李晶晶聽著陳氏的話，一時間也是震驚不已。

  誰說的這個包子娘親沒有用？你看現在不是挺有主意的嗎？都會教人用尋死覓活這一套了。

  可是，這一套只對有良心的人有用，對於沒有良心的，不在乎自己的人，你死了就死了，誰會在乎呢？

  這餿主意，一點兒也不好使。

  「娘，算了吧！」

  李晶晶抬頭看向陳氏，盯著她看了好一半天，才又嘆氣道：

  「張家是鐵了心不要我這個兒媳婦的了，我若執意嫁過去，這輩子我又能有什麼好日過？

  再說了，我才十五歲，不能真的就在年底嫁過去吧？

  既然不能，那我就得守三年的孝，三年張家會等嗎？」

  「晶晶啊，娘沒本事，怕養不活你們姐弟幾個，所以娘才讓你不要退親啊。咱們這一家子，能活一個是一個啊……」

  陳氏淚流滿面的看向李晶晶，又看了看自己懷中的孩子，心中只覺的一陣鈍痛。

  都怪她沒本事，死了丈夫，自己連孩子都養活不了。

  「就張家那樣的，我就算嫁過去了，娘覺得我又能活得了幾時？

  再說了，如今弟弟妹妹們還小，我若嫁過去了，他們怎麼辦？你怎麼辦？」

  李晶晶看著陳氏說，陳氏弱弱的努了努嘴，「等著餓死」這幾個字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來。

  「不嫁就不嫁吧，既然在哪裡都沒有好日子過，還不如就安心留在家裡。

  至少在家裡沒有人磋磨，也能照顧得到弟弟妹妹們。

  娘，這事你聽我的，我有分寸。爹走了，咱們總不能就這樣指著一樁姻緣來活命，總要自己找找出路。

  我不信，我們這一家子不靠別人真的就會被餓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