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沉默標本 17

  第二天清晨，沈屹幾乎一夜未眠，沒怎麼睡。

  他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滿了菸蒂，整個房間煙霧繚繞。關於錢明哲案件的卷宗攤開在桌面上，他一遍又一遍地翻閱著，試圖從中找出被他忽略掉的細節。

  那隻丟失的登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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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案件發生到現在，這隻鞋就像一個幽靈，若隱若現，卻又始終無法捕捉。趙德海堅稱沒有動過死者的鞋，孫立德也確認拋屍時死者雙腳都是好好的。如果他們的供詞屬實，那這隻鞋是怎麼丟的？

  沈屹合上卷宗，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想起了一個人——錢明哲的前女友，也是本案的第一個報案人，林婉清的表姐，方瑤。雖然方瑤因為《溺亡者》案已經被判刑入獄，但她在發現錢明哲失蹤後，曾經提供過一個細節——她說錢明哲在失蹤前幾天，曾經跟她提過，他發現了一樣「不得了的東西」，等他確認了再告訴她。

  當時沈屹以為錢明哲說的「不得了的東西」是指青嵐山的非法採石活動。但現在回想起來，也許不止於此。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青城女子監獄的電話。

  「你好，我是青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隊長沈屹，想申請會見一名服刑人員——方瑤。」

  兩天後，青城女子監獄會見室。

  方瑤穿著一身囚服，短髮，面容憔悴。她隔著玻璃看著沈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沈隊長，好久不見。你怎麼想著到這來看我了？」

  「方瑤，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一件事。」沈屹開門見山，「關於錢明哲失蹤前跟你說過的那句話——他說他發現了一樣『不得了的東西』。你還記得他當時是怎麼說的嗎？還有沒有說過別的話？」

  方瑤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她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回憶。

  「他當時很興奮，說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發現。我問他是什麼，他不肯說，說要等確認了再告訴我。」方瑤頓了頓，「但我記得他說過一句話——『這片土地下面，藏著比黃金更值錢的東西。』」

  比黃金更值錢的東西。

  沈屹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還說過別的嗎？」

  「沒有了。」方瑤搖了搖頭，「那是他最後一次跟我聯繫。之後沒過幾天，他就失蹤了。」

  沈屹沉默了。

  比黃金更值錢的東西——他原本以為這句話指的是玉礦。但現在看來，也許錢明哲發現的，不僅僅是玉礦那麼簡單。

  「沈隊長，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方瑤忽然開口。

  「你說。」

  「錢明哲的案子，破了嗎？」

  「破了。」沈屹說，「兇手已經抓到了，主謀也已經落網。」

  方瑤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悲喜：「那就好。」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但又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看著沈屹：「沈隊長，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有沒有用。」

  「什麼事？」

  「錢明哲失蹤之前，曾經去過一趟省城。他說他去省圖書館查資料，查了好幾天。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變得特別亢奮，整天念叨著什麼『歷史的痕跡』之類的話。」

  「歷史的痕跡？」

  「對。」方瑤點了點頭，「我當時覺得他可能是寫稿子寫的魔怔了，沒當回事。但現在回想一下，他說的『歷史的痕跡』，也許跟他發現的那個『不得了的東西』有關。」

  她說完，站起身離開了會見室。

  沈屹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

  歷史的痕跡。

  比黃金更值錢的東西。

  這兩句話在他的腦海中反覆迴響，像兩塊拼圖，正在慢慢地靠近，試圖拼合成一幅完整的畫面。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了會見室。

  在走廊里，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溫嶼的電話。

  「溫嶼，幫我訂一張去省城的車票。我要去省圖書館查點東西。」

  「查什麼？」

  「歷史的痕跡。」沈屹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