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沉默標本 13

  刑偵支隊會議室。

  白板上貼滿了新的線索——周志強的照片、吳明德的銀行流水、青城礦業的組織結構圖、以及一張手繪的關係網絡圖。幾條紅線將周志強、吳明德和幾個空殼公司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錯綜複雜的利益網絡。

  張昊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一支雷射筆，正在向大家匯報最新的調查進展。

  「根據我們調取的銀行流水和通訊記錄，可以確認周志強和吳明德之間存在著頻繁的資金往來。從去年八月到今年五月，周志強名下的空殼公司共向吳明德指定的帳戶轉帳十二次，總金額超過六百萬元。」

  「這六百萬是吳明德購買玉石原石的貨款嗎？」溫嶼問。

  「表面上看是這樣。」張昊說，「但有一個問題——這六百萬的轉帳時間，與孫立德帳本上記錄的吳明德購買玉石的時間並不完全吻合。有幾筆轉帳發生在帳本記錄的交易之前，像是……預付款。」

  

  「預付款？」沈屹的眉頭皺了起來，「也就是說，吳明德是先付錢，後收貨？」

  「對。而且預付款的金額都不小，最少的一筆也有三十萬。」張昊說，「這種交易模式在正常的商業活動中並不常見——除非買賣雙方之間有非常深的信任關係，或者，這筆錢根本不是貨款，而是別的東西。」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你的意思是，這六百萬可能不是買玉的錢，而是……」溫嶼遲疑了一下，「分贓？」

  「有這個可能。」張昊說，「如果我們假設周志強和吳明德是合伙人的關係，那麼這些轉帳就很可能是利潤分成。周志強負責盜採和運輸，吳明德負責銷售和打通關節，兩個人按照一定的比例分配收益。」

  「那帳本上記錄的『吳明德』購買玉石是怎麼回事？」劉凱問，「難道那些交易是假的？」

  「不一定是假的。」沈屹開口了，「帳本上的交易可能是真實的，但那只是他們用來掩飾資金流動的一個幌子。真正的利潤分成，是通過那些預付款來實現的。」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馬克筆，在周志強和吳明德的名字之間畫了一條線。

  「周志強和吳明德在青城礦業共事了十幾年，彼此之間有著深厚的信任基礎。周志強辭職下海後，表面上是在做正經的貿易生意，實際上是在為吳明德處理一些『不方便公開』的業務。青嵐山的玉礦被發現後，兩個人一拍即合，一個負責盜採，一個負責銷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利益鏈條。」

  「那錢明哲的死呢？」江敘問，「他也是這個鏈條上的一環嗎？」

  「他不是。」沈屹搖了搖頭，「他是一個意外——一個不該出現的變量。他發現了盜採活動，準備曝光，威脅到了整個鏈條的安全。所以，他被清除掉了。」

  「那動手的人是趙德海，還是周志強？」

  「趙德海是執行者，周志強是決策者。」沈屹說，「但真正下達『清除』命令的人，可能不是周志強。」

  他轉過身，在白板上吳明德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吳明德是青城礦業的副總經理，在青城市經營了幾十年，人脈廣泛，能量巨大。周志強雖然也有些人脈，但他的層次和吳明德比起來，差得太遠了。如果錢明哲的死真的是『滅口』，那下這個決定的人，應該是吳明德——或者說，是比吳明德更高層的人。」

  「更高層？」溫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是說，青城礦業的高層也參與了這件事？」

  「只是一種猜測。」沈屹說，「但目前還沒有證據。」

  他放下馬克筆，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志強的下落查到了嗎？」

  「查到了。」張昊說，「他六月五日從浦西機場出境，飛往T國。之後的行蹤就不太清楚了——他可能還在T國，也可能已經轉機去了其他國家。」

  「能通過國際刑警組織發布通緝令嗎？」

  「可以申請，但流程比較複雜，而且需要確鑿的證據證明他涉嫌刑事犯罪。」張昊說，「目前我們掌握的證據，主要是非法採礦和銷贓，這些罪名在國際引渡中往往不被視為『嚴重犯罪』，申請通緝令的難度比較大。」

  「那就先在國內把他的罪名坐實。」沈屹說，「把趙德海和孫立德的供詞、帳本、銀行流水這些證據整理好，移送檢察院。同時，繼續追查周志強在國外的行蹤，一旦發現他的確切位置，立刻申請國際刑警協助。」

  「明白。」

  沈屹看了看手錶，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

  「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先去吃飯。下午兩點，繼續。」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會議室。沈屹沒有動，依然坐在座位上，看著白板上那張關係網絡圖。

  他的目光落在吳明德名字旁邊的那個問號上。

  吳明德的上面，還有誰？

  青城礦業的董事長？總經理？還是某個更高層的官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就藏在周志強的嘴裡。

  必須找到周志強。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