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無聲的訴白 10
「我問你,你在現場留下了什麼痕跡?」沈屹重複道,「比如腳印、指紋、毛髮之類的。」
「我……我戴了手套和鞋套。」李勇說,「應該沒留下什麼。」
「那地上的拖拽痕跡呢?你是怎麼處理的?」
「拖拽痕跡?」李勇的表情有些茫然,「什麼拖拽痕跡?」
沈屹的心沉了下去。現場的拖拽痕跡是本案的一個重要特徵,如果李勇真的是兇手,他不可能不知道。除非——
「你根本沒去過現場。」沈屹冷冷地說,「你在撒謊。」
李勇的臉色大變:「我……我真的去了……」
「閉嘴!」沈屹厲聲喝道,「現場的拖拽痕跡從門口到屍體下方,這說明兇手是把死者拖進去的。如果你是兇手,你會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把死者弄到房間中央的嗎?你會不知道拖拽痕跡的存在嗎?」
李勇的額頭上冒出冷汗,嘴巴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
「我再問你一遍。」沈屹一字一句地說,「人到底是誰殺的?」
審訊室里再次陷入沉默。雨越下越大,砸在窗戶上發出密集的聲響。李勇的身體開始發抖,他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哭泣。
良久,他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絕望:「是……是陳宇的母親。」
這個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陳宇的母親?」沈屹皺眉
審訊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沈屹和溫嶼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李勇的話像一顆炸彈,炸開了他們所有的推測。
「陳宇的母親?」沈屹重複了一遍,試圖消化這個信息,「她叫什麼名字?現在在哪裡?」
「她叫林秀芝。」李勇的聲音低沉,「就住在城南的老小區里,陳宇跟她住在一起。」
「她為什麼要殺鍾祺?」溫嶼追問。
李勇閉上眼睛,仿佛在回憶一段痛苦的往事:「十五年前,陳浩死後,林秀芝就瘋了。不是那種瘋,是……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調查兒子的死因上。她不相信那是意外,她一直在找證據。」
「她找到什麼了嗎?」
「她找到了我。」李勇苦笑著說,「三年前,她輾轉找到了我,跪在我面前求我告訴她真相。我……我沒忍住,就把當年看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然後呢?」
「然後她就變了。」李勇說,「她不再像個瘋子,反而變得很平靜。她說她要為兒子討回公道。我以為她是要報警或者起訴,沒想到……」
「她計劃了多久?」
「一年多。」李勇說,「她研究了鍾祺的生活習慣,找到了那個廢棄軸承廠,準備了作案工具。她甚至學會了怎麼不留痕跡。她跟我說,她這輩子沒做過什麼了不起的事,但這件事,她一定要做好。」
「那陳宇呢?他知道他母親要殺人嗎?」
李勇搖了搖頭:「他不知道。林秀芝瞞著他做的所有事。直到前幾天,她才告訴了陳宇她的計劃。陳宇當然不同意,母子倆大吵了一架。但林秀芝心意已決,她說如果陳宇敢阻止她,她就死在他面前。」
「所以陳宇才會來頂罪?」沈屹明白了,「他想保護他母親。」
「是的。」李勇說,「他跟我說,他媽媽已經夠苦了,不能再讓她去坐牢。他說他年輕,坐幾年牢出來還能重新開始。但他媽媽不一樣,她已經老了,經不起折騰了。」
沈屹站起身,走到窗前。雨水順著玻璃流下來,模糊了外面的世界。他沉思了片刻,然後轉過身:「李勇,你在這件事裡扮演了什麼角色?」
「我……我幫林秀芝踩了點,幫她買了作案工具。」李勇低下頭,「我知道這是錯的,但我沒辦法拒絕她。每次看到她,我就會想起陳浩……」
「你這是在害她。」沈屹冷冷地說,「你以為你是在幫她,實際上是在把她推向深淵。」
李勇無言以對,只是低著頭流淚。
「溫嶼,立刻去城南,把林秀芝帶來。」沈屹說,「同時通知技術科,對林秀芝的住所進行搜查。」
溫嶼點了點頭,快步走出了審訊室。
沈屹重新坐下來,看著李勇:「現在,把你所知道的關於林秀芝的一切都告訴我。包括她的計劃、她的心理狀態、她可能藏匿的證據。任何細節都不能遺漏。」
李勇擦了擦眼淚,開始講述。
與此同時,城南的一棟老舊居民樓里,林秀芝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男孩,大的十四五歲,小的七八歲,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笑得陽光燦爛。那是陳浩和陳宇兄弟倆,拍攝於二十年前。那時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林秀芝用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上大兒子的臉龐,眼淚無聲地滑落。
「浩浩,媽媽替你報仇了。」她喃喃自語,「那個害死你的人,再也不能逍遙法外了。」
她放下照片,拿起茶几上的一封信。信是她昨天晚上寫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划都很用力。信上詳細描述了她的作案過程,以及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打算在今天晚上把這封信寄出去,然後自己去公安局自首。
但她還沒來得及寄信,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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