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血色琴弦 13

  「有沒有什麼明顯的特徵？」

  

  「他戴著一副手套。」張昊指著畫面中男人的手部，「白色的手套，看起來像是醫用橡膠手套。」

  「戴手套？」沈屹的瞳孔微微收縮，「這說明他是有備而來的。」

  「而且，他走路的方式有些奇怪。」張昊補充道，「他的步伐很穩，但步幅不均勻，有時候大步流星，有時候又小步慢行。感覺像是在刻意調整自己的步伐。」

  「可能是為了躲避監控。」江敘分析道，「他知道監控攝像頭的分布位置，所以在某些區域加快了腳步，在某些區域放慢了腳步。」

  「這個人對音樂廳的環境很熟悉。」沈屹總結道，「而且，他是有預謀的。」

  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這段視頻雖然提供了一些線索，但也帶來了更多的問題。那個男人是誰？他為什麼要進入設備層？他和林婉清的死有什麼關係？

  「張昊，你繼續恢復其他的視頻文件。」沈屹吩咐道，「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男人離開時的畫面。」

  「明白。」

  沈屹走出技術科，在走廊里來回踱步。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林婉清在案發前三天的下午和案發前一天晚上，兩次去了音樂廳。她見的人是誰？是李銘澤嗎？還是另有其人？

  那個在案發當晚進入設備層的男人，是不是就是約林婉清見面的人？如果是，那他為什麼要殺死林婉清？

  陸子謙的口供中說，他是接到林婉清的電話後才去音樂廳的。但監控視頻顯示，林婉清在九點四十五分就進入了設備層，而陸子謙說他是在十點左右才接到電話的。時間線對不上。

  除非——陸子謙在撒謊。

  或者，那個電話根本就不是林婉清打的。

  沈屹停下腳步，掏出手機，撥通了劉凱的電話：「劉凱，你查一下陸子謙的通話記錄，看看案發當晚他接到的那個電話，到底是從哪個號碼打來的。」

  「我已經查過了。」劉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那個電話號碼是林婉清的手機號，通話時長大約兩分鐘。」

  「林婉清的手機？」沈屹的心一沉，「你確定？」

  「確定。運營商那邊有詳細的通話記錄。」劉凱說，「而且，我們還查到了林婉清手機的定位數據。案發當晚九點四十分左右，她的手機信號出現在音樂廳附近。十點零五分左右，信號移動到了音樂廳內部。十點二十分左右，信號消失。」

  「消失？什麼意思？」

  「就是關機了。」劉凱說，「從那以後，林婉清的手機就再也沒有開機過。」

  沈屹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林婉清的手機在案發當晚十點二十分左右關機，而這個時間點，正好是那個神秘男人進入設備層的前後。

  「那個電話，真的是林婉清打的嗎？」沈屹喃喃自語道。

  「沈隊，你說什麼？」劉凱沒聽清。

  「沒什麼。」沈屹回過神來，「你繼續調查，有消息了通知我。」

  掛斷電話，沈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越來越多的線索湧入腦海，讓他的思緒變得有些混亂。

  他需要靜一靜，好好梳理一下這些線索。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蘇冉打來的。

  「沈隊，那枚紐扣的溯源結果出來了。」蘇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Brioni的中國代理商提供了定製客戶的名單，其中有一個人的姓氏首字母是『L』，而且他就在青城。」

  「誰？」

  「盧景輝，青城著名的企業家，也是翡翠湖音樂廳的主要投資人之一。」蘇冉說，「他定製過一批Brioni的襯衫，每件襯衫的袖扣上都刻著他姓氏的首字母『L』。」

  沈屹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盧景輝？音樂廳的投資人？

  這個人的出現，讓案件的走向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盧景輝這個名字，沈屹並不陌生。

  青城本地的知名企業家，白手起家創辦了一家房地產公司，資產過億。近年來他開始涉足文化產業，翡翠湖音樂廳就是他投資的重點項目之一。據說他本人也是個音樂愛好者，尤其鍾情於古典鋼琴。

  但這樣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會和一起謀殺案扯上關係？

  「你確定那枚紐扣是盧景輝的？」沈屹追問。

  「八九不離十。」蘇冉說，「Brioni的代理商提供了定製記錄，盧景輝在兩年前定製了一批襯衫，每件襯衫配有兩枚備用紐扣，紐扣背面都刻有『L』字樣的標識。這批紐扣的材質、大小、花紋和我們在現場發現的那枚完全一致。」

  「盧景輝本人知道這件事嗎？」

  「我還沒有聯繫他。」蘇冉說，「想著先向你匯報，看下一步怎麼處理。」

  沈屹沉吟片刻：「先不要打草驚蛇。你把那枚紐扣的照片和鑑定報告發給我，我來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好的。」

  掛斷電話，沈屹坐在辦公桌前，盯著電腦屏幕上那枚紐扣的照片。銀色的紐扣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背面的「L」字樣清晰可見。

  盧景輝，L，音樂廳投資人。

  這三個標籤組合在一起，讓沈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推測：盧景輝會不會就是那個約林婉清去音樂廳的人？他利用自己投資人的身份，可以輕鬆進入音樂廳的任何區域，也可以輕易地讓監控系統「出現故障」。

  但問題是，盧景輝和林婉清之間有什麼關係？一個是身家過億的企業家，一個是普通的鋼琴教師，這兩個人的人生軌跡本該毫無交集才對。

  沈屹拿起電話，撥通了林曉棠的號碼：「曉棠，你幫我查一個人——盧景輝，青城本地企業家，翡翠湖音樂廳的投資人。查一下他和林婉清之間有沒有任何關聯。」

  「盧景輝？」林曉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過……等一下，我想起來了！我之前採訪音樂學院的一位教授時，他提到過盧景輝是音樂學院的榮譽校友，每年都會向學院捐贈一筆獎學金。」

  「榮譽校友？」沈屹的眉頭微微一挑，「他和音樂學院的關係很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