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梨園絕唱 16

  「《活捉三郎》里閻惜嬌的經典鬼妝，你是不是會完整勾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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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雨薇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緩緩點頭：「會。這是戲曲鬼妝的經典範本，專業課上老師都會教學，我們從業多年的演員，基本都會畫。只是這齣戲二十年前出了事故被學校禁演，之後很少有人再勾畫這副鬼妝，我也很多年沒有動手畫過了。」

  「那你認不認識林小月？二十年前從高台墜落癱瘓的那位戲校學生。」沈屹突然話鋒一轉，直擊陳年舊事

  蘇雨薇神色依舊平靜，微微搖頭：「只是聽過校內老一輩老師說起過這段往事，知道有這麼一位天賦很高的師姐，遭遇意外癱瘓退學，命運坎坷。但我入校任教的時候，她已經離校多年，從來沒有見過本人，也沒有任何交集往來。」

  蘇雨薇情言辭滴水不漏，有明確動機，卻有完整不在場證明，對陳年舊事刻意保持距離，看不出明顯破綻，卻也無法徹底洗清嫌疑。

  問詢結束，蘇雨薇起身離開，背影落寞哀傷，看不出任何異常。

  下一位被傳喚的，是武生教師陳明。

  陳明四十二歲，常年練武生身段，身形高大健碩，肩背寬厚，眉眼銳利稜角分明，自帶一股武行的硬朗氣場。他神色桀驁淡漠，坐下後姿態隨意，毫無拘謹之感，神情間帶著幾分對周文彬的不屑與疏離。

  「陳老師，校內傳言，你和周文彬老師同門師兄弟，卻幾十年來關係不和，處處被他壓制，這件事是否屬實？」沈屹直接開門見山，沒有迂迴鋪墊。

  陳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冷笑，毫不避諱：「整個青城戲曲圈誰不知道？沒必要遮遮掩掩。我和他同年拜師學藝，論功底、論身段、論武生唱腔，我半點不比他差。可他為人功利自私，仗著資歷老、會鑽營，一輩子處處壓我一頭。」

  「優質的登台演出資源、省市戲曲大賽名額、評優評先、職稱晉升，所有好處他全都攬在自己和嫡系學生身上，從來不肯分給我半點好機會。我忍了他幾十年，早就看不慣他那副傲慢霸道、自私專橫的嘴臉。」

  「我對他確實有怨氣、有不滿。」陳明坦蕩直言，卻語氣不屑，「但有怨氣不代表我會殺人。我習武生出身，性格直來直去，要真跟他翻臉，也是當面硬碰硬，絕不會背地裡搞這種偷偷摸摸、給人畫女鬼妝裝神弄鬼的陰柔勾當。這種詭異做作的手法，我嫌噁心，做不出來。」

  「停電那五分鐘，你在哪裡，有沒有證人？」

  「在4號化妝間，和我的徒弟對練武生招式、揣摩一些身段動作

  晚上十一點半，後台臨時問詢仍在繼續。

  武生老師陳明的問詢還在進行。他背靠椅背，雙臂抱在胸前，眼神里滿是對周文彬的鄙夷。

  「停電那五分鐘，我就在4號化妝間跟徒弟對戲，從頭到尾沒挪窩。我徒弟全程陪著，能給我作證。再說了，我就算真想收拾他，也絕不會用化鬼妝、打針下毒這種陰柔法子，丟人。」

  「《活捉三郎》這齣戲，你熟悉多少？」沈屹盯著他。

  陳明臉色微沉，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圈裡老人誰不知道？二十年前三十周年校慶，林小月演閻惜嬌，周文彬演張文遠，本來風頭全在那姑娘身上。那丫頭天賦絕了，扮相、唱腔、身段，碾壓同屆所有人，眼看就要一炮走紅。」

  「結果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