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梨園絕唱 13

  「陳老師，今晚周文彬老師的老生臉譜，是你親手化的？」溫嶼開口問道。

  「是我。」小陳聲音低沉平緩，「周老師對臉譜要求極高，線條、色澤、暈染分寸半點不能差，我每次給他化妝都格外謹慎，不敢有絲毫馬虎，今晚的黃忠臉譜，我化得很標準，沒有任何紕漏。」

  「那你如何評價死者臉上後來被換上的閻惜嬌鬼妝？手法功底怎麼樣？」

  提到這副詭異鬼妝，小陳眼底掠過一絲忌憚，語氣也凝重了幾分：「功底極其深厚，比我化的還要精緻標準。油彩塗抹均勻服帖，底色厚薄恰到好處，眉眼勾勒精準利落，鬼妝的悽怨神韻完全勾勒出來了，沒有半分手抖、生疏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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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十分篤定地說道：「能化出這種水準閻惜嬌鬼妝的，整個青城市戲曲圈不算多，咱們戲校內部，滿打滿算不超過五個人。」

  「具體是哪五個人？」沈屹立刻追問。

  「算上我，還有蘇雨薇蘇老師、已經退休多年的李桂蘭老師，另外還有兩個大四頂尖戲曲專業學生，專攻鬼旦妝容。」小陳條理清晰地報出名單，「退休的李老師早已不問世事，很少來學校，今晚也不在校慶現場；那兩個大四學生今晚都外出實習，根本沒返校，不在後台。排除下來，校內有能力化出這副鬼妝的，只剩我和蘇雨薇兩個人。」

  線索瞬間收攏，蘇雨薇的作案嫌疑再度直線飆升。

  「蘇雨薇的化妝功底，真的達到這種頂尖水準？」

  「遠超普通專業化妝師。」小陳直言，「蘇老師雖然是戲曲演員出身，但化妝天賦極高，自學成才，旦角妝、鬼妝、古風青衣妝樣樣精通，手法比我們專職化妝師還要細膩精湛。學校有時候開設戲曲妝造公開課，都是請蘇老師上台授課，專門教學生勾畫鬼妝、旦角臉譜，這是全校公認的事實。」

  「停電那五分鐘，你人在哪裡？有誰可以作證？」

  「我在2號化妝間，給一個參賽女學生補旦角鬢花、修整眼妝。突然停電，我們就安安靜靜待在化妝間裡沒動，直到五分鐘後來電，我全程都和那個學生待在一起，她可以完全為我作證，我沒有離開過2號化妝間半步。」小陳從容回道，不在場證明清晰完整。

  「你熟悉《活捉三郎》這齣戲嗎？為什麼戲校如今不再公演這齣劇目了？」沈屹話鋒一轉，問到關鍵的戲曲禁忌

  小陳聞言，臉色驟然微微一變，眼神閃過一絲諱莫如深的凝重，遲疑了幾秒，才緩緩開口：「熟悉。《活捉三郎》是早年經典鬼戲，二十年前特別火爆，每次演出都座無虛席，人氣極高。但後來……出了一樁大事，學校就直接把這齣戲列為禁戲，不再允許排練、公演，慢慢就淡出大家視線了。」

  「出了什麼事？」

  「二十年前，正好也是戲校三十周年校慶匯演。」小陳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唏噓與惋惜，「當時戲曲系有個天賦極高的女學生，名叫林小月，專攻鬼旦行當，扮相絕美，唱腔婉轉，是全校最有潛力的尖子生。那晚校慶，她和周文彬老師搭檔出演《活捉三郎》，林小月演女鬼閻惜嬌，周老師演張文遠，是當年最受期待的壓軸節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