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晨河浮屍 1

  清晨六點二十分。

  深秋的青城市徹底褪去最後一絲暖意，凌晨的寒潮席捲整座城市，氣溫直跌，呼出的氣息都能凝成細碎的白霧。籠罩在天地間的晨霧濃得化不開，將市中心的清水河裹得嚴嚴實實，河面之上波光盡斂，只剩一片灰濛濛的靜謐，河水緩緩流淌，悄無聲息，像是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

  退休中學教師老周，今年六十二歲，堅持晨練整整二十年，無論颳風下雨從未間斷，清水河濱河步道，是他雷打不動的晨練路線。這天他依舊穿著藏藍色運動套裝，腳上是磨得有些發白的運動鞋，手腕上戴著老式計步手錶，沿著平整的濱河步道慢慢奔跑。

  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咔嚓聲，四周空曠寂靜，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河水流動的輕響，偶爾有幾隻早起的麻雀從光禿禿的柳樹枝頭掠過，翅膀劃破晨霧，留下轉瞬即逝的痕跡。

  跑到望月橋附近時，老周明顯感覺到體力不支，常年的教學落下腰椎毛病，跑久了便酸脹難忍。他放慢腳步，雙手撐在膝蓋上調整呼吸，大口大口地吸著清冷潮濕的空氣，脖頸間的運動毛巾早已被汗水浸濕，貼在皮膚上泛起陣陣涼意。

  清水河是青城市的母親河，穿城而過，滋養著整座城市的百姓，經過這幾年政府大力治理，河水早已恢復清澈，不再是從前渾濁髒亂的模樣。只是深秋時節，兩岸的柳樹落盡了翠綠的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僵硬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在濃霧中顯得格外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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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直起身，從口袋裡掏出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重新戴上，正準備邁開腳步繼續往前跑，餘光卻不經意間瞥見了不遠處的河面。

  河中央偏下游的位置，漂浮著一個灰撲撲的物體，體積不算小，隨著緩慢的水流輕輕起伏，在濃稠的晨霧中若隱若現，看起來格外突兀。

  「現在的人，素質還是這麼差，好好的母親河，總有人亂扔垃圾。」老周皺緊眉頭，臉上露出不滿的神色。他向來愛護公共環境，看著乾淨的河面被雜物污染，心裡很是不舒服，低聲嘟囔了一句，便打算轉身離開，不多理會。

  可剛走出兩步，他又猛地停下了腳步。

  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異樣的預感，那個漂浮在水面上的「垃圾」，形狀實在太過奇怪，既不是廢棄塑膠袋的蓬鬆柔軟，也不是塑料瓶的小巧規整，輪廓舒展，四肢分明，竟隱隱透著幾分人形的模樣。

  老周的心臟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順著腳底瞬間竄上頭頂，瞬間驅散了晨練帶來的暖意。他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河邊的護欄旁，雙手緊緊抓住冰冷的金屬欄杆，眯起眼睛，死死盯著河面，努力想要看清那團模糊的物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晨霧在微光中慢慢散開，能見度一點點提升。

  終於，那團物體的輪廓徹底清晰起來，老周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那根本不是什麼垃圾！

  那是一個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