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如騎士般英勇戰死
如騎士般英勇戰死
雷鳥升空。
康拉德低聲說道:「去北境。」
雷鳥遲疑,【共感】中傳來它的恐懼。
「你不去的話,我就讓人將你和你老婆下的蛋都給搖散黃了,還讓幾隻野雞將你老婆給配了,並且扒光你的羽毛,將你綁在一旁看。」
在康拉德簡單粗暴的威脅下,雷鳥屈服了。
然而康拉德騎著雷鳥一直向北全速飛行近十天,飛過凍土層、冰雪層、甚至鑽入風暴層。
但在北境連一個活著的生物都沒看到,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死寂,以及一片被轟炸之後的龐大黑印。
目光向著大海的方向看去,在那個方向,能夠隱約感覺到,從海面傳來的溫暖的風,像是要驅散這裡的寒冷。
十月,藍宮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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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拉德大公爵和加里斯騎士所說的,沿海地區被拔除的山脈,有學者們探究之後,那裡的溫度將會在明年降低到勉強可以讓人居住的程度。」
「所以,各位爵士覺得,是否要安排一批移民去那裡?」
墨瑟發出了詢問。
然而一片安靜,沒人回應。
墨瑟嘴唇有些乾巴,看了眼對面坐在座椅上,臉色平靜,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康拉德。
再掃了一圈長桌上的其他人。
多米尼克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羊皮紙,仿佛散發著,明年我就滾蛋了,所以現在可以忽略我了的氣息。
道格拉斯緊閉嘴唇,這位商政大臣很有上進心,但也因為他的上進心,讓他在藍宮貴族的圈子裡地位頗為微妙。
所以,現在的這種氣氛,雖然他很想幹活,但也不敢亂說話。
法政大臣奧利弗眼神放空,去年被敲打過一次的他,雖然已經確定了連任,但也不敢再亂插手非法政方面的事情了。
————至少現在這個狀態,他不敢太展現存在感。
其原因,自然是因為正對面的,稅務大臣的座位還空著。
城衛官赫克托————墨瑟的目光掠過。
心底有些難受。
布雷登這個奧瑞利安莊園出來的稅務大臣死亡,墨瑟當然心裡不太舒服。
但沒辦法,事情還得有人做啊。
「那麼,這個事情就先按下,我派遣一些學者們去對那邊觀察幾年。」墨瑟還是跳過了這個事情。
眼神微側,看著自己後面連續兩個空位,墨瑟決定,來點能夠刺激其他人吱聲的事情o
「農政大臣科林騎士已經下葬,而農政大臣的位置也空置了快一個月,馬上要進入冬種時節了,現在應該儘快安排好繼任者。」
「各位爵士、大人,是否有合適的人選推薦?」
一個長桌上的大臣位置,終於讓人有了動作。
但也只是有了動作。
多米尼克挪了下屁股。
然後依然安靜。
墨瑟心中哀嘆。
這特麼可是農政大臣啊,往常時間,誰不是瘋狗一樣的撲上去搶食呢。
但現在————
墨瑟甚至直接扭頭看了眼自己身後的綠苗市市長詹姆。
詹姆身上纏滿了繃帶。
雖然這樣,但嘴沒給你纏上啊。
現在藍宮貴族們的上下不接的情況,在不新增藍宮貴族的前提下,不是你這個市長的機會麼?
吱個聲啊!
只要你現在吱聲,那我內政大臣墨瑟,全力支持你!
但纏滿繃帶的詹姆,依然低著頭,像是沒有看到墨瑟催促的話語一樣。
墨瑟再掃了眼克里斯。
克里斯和墨瑟對視一眼。
然後默默移開目光。
就像是在說我只是個不配上桌的小人物,你們聊,就當我不存在」。
突然,有人站了起來。
墨瑟看去,然後有些愣住。
站起來的人是赫克托。
你要當農政大臣?
墨瑟的腦子裡冒出了這個想法。
然後很快打消了。
因為,赫克托直接離桌,向露台走去。
而露台那裡,大概有今天低氣壓的八成因素。
伊恩站在露台邊。
墨瑟突然覺得,赫克托這個莽夫的臉,看起來都有些慈眉善目了。
是因為赫克托年紀老了?
現在的赫克托,可是這個議事廳里年紀最大的人。
還是因為赫克托的一子一女現在都在藍宮學習,所以赫克托爆發出了老父親的感覺?
墨瑟不清楚,但知道,這種低氣壓氛圍,應該快要結束了。
這麼想著,墨瑟和除康拉德、詹姆之外的藍宮貴族一樣,支起耳朵。
「我很羨慕布雷登騎士。」停在伊恩身側的赫克托說道。
「他能夠在身體還足夠強壯的時候,跟隨您出戰,然後為您戰死。」
「而我,現在在家揮舞稻草人的時候,都會感覺到胳膊疼。」
「是年輕時候打仗受的傷。」
「我還清晰地記得,那是在二十多歲的時候,跟隨布雷登騎士的父親剿滅叛軍,被敵人掄著釘錘,打斷了上臂。」
「後來幸運地,沒有直接疼死,而是活了下來。」
「也是因為那一次,我迷上了單手釘錘,也給自己的單手釘錘取了稻草人的名字。」
「我希望,在它的面前,我的敵人就像是稻草人一樣,站在那裡,不會逃跑,讓我一錘子錘爆他的腦袋。」
「但這怎麼可能呢,那可是敵人,而不是真正的稻草人,怎麼可能就站在那裡,讓我攻擊呢。」
「我的奮勇作戰是想要活下來,我的敵人奮勇廝殺也是想要活下來。」
「最後,我活到了現在。」
「但我也不確定我還能活多久。」
「如果可以,下次您再有戰爭的時候,請您帶上我,讓我和布雷登騎士一樣,能夠英勇地戰死在戰場上。」
赫克托的聲音平穩、清晰且緩慢,而這聲音之中,像是在展現他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伊恩開口說道:「那不可能。」
赫克托說道:「為什麼不可能呢?我只是老了,只是揮舞稻草人會胳膊疼,而不是無法戰鬥。」
伊恩說道:「我是說,你不是騎士,所以不可能和布雷登騎士一樣,以騎士的身份英勇戰死在戰場上。」
赫克托一愣,撓了撓頭:「差點忘了,我還沒被冊封為騎士。」
「要不,您今天冊封我為騎士怎麼樣?正好布雷登騎士死了,我補他的位置。」
伊恩說道:「可以啊,但你得先打贏巴雷特。」
巴雷特應聲拔出了劍,看著赫克托。
「布雷登騎士是首席騎士,要補他的位置,就得有首席騎士的勇武。」伊恩的聲音繼續說道。
看著巴雷特似乎比他父親要更加魁梧的身體,赫克托再看了看自己滿是皺紋的手,有些瘦弱的手指。
趕忙搖了搖頭:「那還是算了,反正我自己就是藍宮貴族,給自己冊封個水貨騎士也可以。」
「水貨騎士也是騎士,也能以騎士的身份,英勇戰死。」
伊恩說道:「作為藍宮貴族,給自己一個水貨騎士的身份,你也真夠好意思的。」
赫克托不以為恥,反而挺起了胸膛,說道:「如騎士般英勇戰死,這可是現在白河城最熱絡的話。」
「冠軍騎士們現在在涎水河掃平那些殘忍的北境人,那些平民們也渴望為您獻上自己的劍。」
「可惜,您只召集了冠軍騎士。」
所以,他們在某些無形的大手下,就有了這個說法。
如果是尋常時候,帶了這個節奏,為伊恩定下來的、要發展騎士文化政策添磚加瓦的克里斯,起碼得矜持一笑。
但現在,傳聲官克里斯縮起了頭,不敢吱聲。
伊恩嗤笑一聲:「那些刁民給自己鼓氣的一個口號而已。」
「還如騎士般英勇戰死,這些刁民也配麼?」
說著,伊恩臉上的表情變得默然。
然後,帶著白河城伸出了手。
「沒人在乎這些刁民的想法,也沒有誰在乎這些刁民們的命。」
「北境之王只需要一個念頭,那些北境的刁民就不再是刁民,而是純粹的戰士。」
「只需要一個念頭,那些刁民賴以生存的土地就會被硬生生拔起,然後砸向大地。」
「那些刁民們,生命脆弱得和螞蟻一樣。」
「誰會在意螞蟻的想法呢?」
赫克托說道:「您會在意。」
伊恩繼續嗤笑一聲:「我會在意這些刁民?」
眼中光芒一閃,生命聖靈披甲,然後猛地握拳。
轟的一聲,大地震撼,仿佛腳下的大陸板塊都在顫抖一樣。
「我現在在想,要不要將河谷地和林間地拔起來,然後砸向北境,將整個北境給砸個四分五裂。」
「就像星落地一樣。」
伊恩眼中恢復正常。
「那本野史,《星落地的曾經》不是就有寫過麼,曾經的星落地不比溪流地三行省小,牢牢包裹著蒼白行省,連接北境。」
「但是在某一天,大陸抬升,然後猶如星落一樣,將整個星落地砸成了現在,一大兩小和猶如星點一樣的行省大小。」
「也是唯一的一個單一行省地區。」
「北境再怎麼大,我就不信將河谷地和林間地兩個地區拔起來砸過去,不能將北境砸個四分五裂,砸不死那條白龍。」
赫克托口中有些於巴。
從露台上能看到,白河城因為剛才的震顫混亂了起來,城衛穿梭著維持秩序。
就像是一個個螞蟻,因為一點動靜從自己的窩裡爬了出來,隨意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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