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刁民

  第598章 刁民

  伊恩突然笑了。

  伊恩想到了最開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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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過來的自己，還在奧瑞利安莊園悶著。

  小心摸索貴族權力的運轉規則，生怕僕人起了貪念，爬到自己床上將自己悶死的那些時間。

  而等到摸索透了規則之後，幾乎是在確定【貴族特權】的同時，確定家族最強的騎士還秉持忠誠的時候。

  伊恩就明白，在奧瑞利安莊園，自己的權力就是最高的。

  會擔心被僕人悶死，只會停留在，自己只是第二繼承人的時候。

  當自己有了特權」，那麼這些普通人將不會有資格殺死自己。

  騎士或許有機會，但奧瑞連莊園唯一的騎士布雷登，依然忠誠。

  所以，新繼承男爵之位的自己，隨意兩句話就能讓服務了家族一輩子的老管家口不擇言。

  而自己隨意給予赫克托的承諾，就能讓赫克托忠誠效死。

  以伊比尼大王所說的，從整個世界的角度來說，稱王」才算是成人，而稱王的一切，都是「耗材」。

  那麼，將這個世界大模型縮小到奧瑞利安男爵領的話，男爵」才是唯一的人，男爵領的其他，都是耗材」。

  只不過差距沒有大到完全支配的程度，所以，唯一的人」和那些耗材中間，還有屬於「人」的力量。

  騎士布雷登，就是人」的力量之一。

  給予赫克托一個姓氏，一個身份，就相當於將他從「耗材」變成了力量」。

  「人」終究是人。

  「力量」終究只是力量。

  耗材」就如同家畜家禽，如同地里的麥子。

  人」可以決定「耗材」的營養流向自己的某一種「力量」。

  是填飽肚子？

  還是單純享受欲望？

  所以，就算是當初奧利弗身邊，被銀血家族不知道多遠的旁系招攬過去的力量」，在真正面對沒有殘缺的人」的時候，也只能顫抖著跪下。

  而現在————

  伊恩說的那句一切都是我的財富」，倒並不像彰顯自己的權力，而只是陳述事實。

  所以————

  在王的眼裡，除自己以外的一切，似乎真的都是耗材了。

  但是再想想，菲利普·萬斯，提出的萬斯猜想————

  假設一個國的力量總數是恆定的。

  那麼以人口的認可，構築王的身份。

  再以王的身份，使用作為唯一的人」的特權，將一切會分走力量的耗材」全數抹殺，只留下自己是唯一「人」。

  假設猜想成立，那為王者的力量將會達到極致。

  因為耗材」本身，也會消耗恆定的資源」。

  沒有了耗材作為中間商，那一切都將歸於王。

  也就是————伊比尼大王最後所說的，將他所說的傳說，和伊恩對傳說的解析合起來的

  答案————

  也只有靠著這個可能性，伊恩才能想像到北境的王，幹得出讓自己手下五千多勇武戰士硬沖一個堡壘這種事。

  這可是五千絕對精銳的戰士。

  甚至從斯賓塞的描述中，還有一大票不穿甲就能和精銳披甲戰士對抗的猛人，他們甚至是從並不算很好借力的屍體堆起跳上來的。

  這是絕對的騎士級別戰力。

  這樣五千人的軍隊，以目前伊恩治下標準生產力的荒原行省為標準，在完成家庭制度的情況下，都起碼需要五戶約二十人才能支撐一個戰士的物資用度。

  也就是，這樣五千人的軍隊，背後代表的是兩萬五千戶約十萬人。

  這還是荒原行省。

  北境那種破地方，給這些人作為供給的人數還要更多。

  北境的王直接拿這樣一大批脫產戰士直接送掉————

  以伊恩對這個世界權力者們的認知，到現在沒看到真正蠢貨的狀態來看，北境的王敢幹這種事情，絕對是有自己的用意。

  比如，就是讓他們去送死————

  還有，無面者一旦踏足北境，就會被瞬間碾死。

  但在狼涎水地區，無面者卻能遠遠看著對方。

  還有那頭龍所做的事情————

  伊恩深深吸了口氣，夜間的冷風充斥胸腔。

  天空已經是群星閃耀，沒有一絲工業污染的天空，如此的美麗明亮。

  只是俯瞰大地的時候，卻像是只有一片黑暗。

  這是裂痕行省，今年開始重建開發的這個行省，只能偶爾看到點點星火。

  黑龍杜爾薩奇」像是感覺到伊恩心中的不愉快一樣，飛行速度加快了些。

  一夜飛行，伊恩沉默著，只是眼神之中偶爾有光芒閃爍，思索得仿佛有些失神。

  但龍背上的那種仿若操縱的風壓，極大幅度的給伊恩節省了駕馭龍所需要消耗的專注和精力。

  一直到，耳邊聽到熱烈的歡呼之後，伊恩才陡然驚醒。

  黑龍杜爾薩奇」在空中盤旋，伊恩眼中的視線匯聚。

  已經是正午，下方是白河城的白河比武大會場地。

  熱烈的歡呼聲沖天而起，既是為剛剛決出來的白河比武冠軍歡呼，也是為了正巧到場的黑龍「杜爾薩奇」歡呼。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偉大公爵的龍。

  主看台上的人也站了起來。

  墨瑟、道格拉斯、多米尼克、奧利弗四人鬆了口氣，科林騎士臉上露出一些激動。

  康拉德和詹姆有些疑惑，他們沒有看到其他人。

  布雷登身體繃緊，甚至有種條件反射要進入戰鬥狀態的意思。

  作為首席騎士」的布雷登，現在有很不好的感覺。

  伊菲利婭臉上欣喜，牽著坐在主位上繃緊小臉的賽彌斯站起來。

  伊恩沒有出現，自然是讓作為小主人的賽彌斯出面。

  她是伊恩的第一繼承人，也是伊恩不在的時候，白河城的象徵。

  黑龍「杜爾薩奇」飛了下來，落在場中。

  這次墨瑟的臉上也有了疑惑。

  比武場附屬的一個哨塔頂，這次專門修築了一個給飛行的駿鷹、龍降落的地方。

  很是顯眼，在天上一眼就能看到。

  但這次伊恩依然是直接落在場地之中。

  全場安靜。

  比去年大了不少的黑龍杜爾薩奇」支起身體，伊恩穿著的皮靴踩在杜爾薩奇撐著的龍翼上，手扶著杜爾薩奇的脖子，臉色很是嚴肅的看著掀開面甲，滿臉是血的比武冠軍。

  【皇帝特權】的能力下，伊恩一眼看出了他的來歷和身份。

  「白港的冠軍騎士，雷米·羅貝爾，恭喜你贏得這次白河比武冠軍。」伊恩說道。

  雷米·羅貝爾嚴肅的臉上帶著些激動，就要忍著疼痛在馬上行禮。

  但伊恩繼續說道：「你將會高舉白河旗幟，在白河城內城巡遊，接受歡呼。」

  「你本該如此。」

  「但是現在，以白河公爵之名，以冠軍騎士的榮耀，拿起你的劍，準備好，奔赴下一個戰場。」

  說完，伊恩環視一圈。

  有正被人抬到不起眼牆邊的比武亞軍，有在看台上觀看的其他冠軍騎士。

  伊恩抬高聲音：「以白河公爵之名，召集所有冠軍騎士，將你們的利劍打磨得鋒利，將你們的鎧甲擦得光亮，將你們的戰馬餵飽。」

  「以冠軍騎士的榮耀，你們將要前往保護家園的戰場。」

  伊恩的聲音在場內迴蕩，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騎士們的鎧甲在碰撞，平民們的聲音在議論。

  伊恩給了主看台處的藍宮貴族們一個眼神，然後坐回黑龍杜爾薩奇」的背上，就要前往藍宮。

  但是突然，人群中傳來一聲大喊。

  「我的劍也還鋒利，我也願為您而戰，我也願意為保護家園而戰。」

  伊恩看去，是一個身體健壯的人，他高高舉起手，露出手臂上因為做農活而很是強壯的肌肉。

  嗯，一個刁民。

  因為他的鼓動，不少刁民都叫了起來。

  尤其是一個今天被批准了假期，可以離開藍宮來看比武的，某個六歲高級小刁民，叫得聲音也很清晰。

  伊恩讓黑龍「杜爾薩奇」起飛。

  黑龍杜爾薩奇」盤旋著，只留下伊恩的話。

  「戰鬥是騎士的事情，是戰士的事情，戰鬥也是他們的義務。」

  刁民們面面相覷，但騎士們沒有猶豫。

  不止是冠軍騎士，還有那些藍宮貴族冊封的無產騎士，有著地位的有產騎士，他們都腳步匆匆地離開。

  藍宮貴族們更是一個個吹響自己的駿鷹哨音，急促趕往專門修建來停留飛行坐騎的哨台處。

  只有墨瑟腳步慢了些，對抱起賽彌斯的伊菲利婭說道：「女主人————還有小主人，請走三號門，那邊有安排好的馬車。」

  說完之後，墨瑟對賽彌斯微微躬身，然後揮手讓賽彌斯騎士團的騎士們過來護衛。

  墨瑟自己則是匆匆趕往哨台。

  一隻只駿鷹飛來，然後帶著藍宮大臣離開，最後的一條金龍帶走詹姆。

  吱呀~的聲音，藍宮貴族們腳步急促地相繼進入藍宮議事廳。

  伊恩已經站在地圖前，在上面做了一些標記。

  而這些標記，讓進來的康拉德臉色大變。

  白狼城地區和北境相連的地方，被伊恩粘上了一片片的小紅叉，還順著那裡，拉上了一條紅色箭頭，從白狼城方向擴散。

  而在白狼城上，也粘貼上了一個巨大的紅叉。

  伊恩看向神色各異的藍宮貴族，最後將目光放在康拉德臉上。

  嘆息一聲，說道：「北境入侵，極為兇猛，北境外的牧場已經被完全摧毀，白狼城也已陷落。」

  「不，用陷落來形容並不合適，應該說是被摧毀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