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小身板

  「上！雷蒙德！快上！就差一口氣了！」頗為稚嫩的聲音響起。

  即使是在喧鬧的比武場觀眾席上，也像是順著某種路徑，鑽入伊恩的耳朵里。

  目光看向那個方向。

  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身板，身上裹著故意沾了灰的袍子。

  這袍子上連著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腦袋，但能夠看出因為小身板蹦躂，而從兜帽角落裡跳出來的鉑金色頭髮，還有兜帽遮不住的白嫩皮膚。

  這個小身板正蹦躂著大叫讓雷蒙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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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的動作幅度頗大，讓他身邊的人一臉緊張，死死抱住他的腰，不讓他蹦躂得太明顯。

  主看台上，知道理查身世的人都渾身繃緊。

  繃得比墨瑟代替他們挨罵的時候都要緊。

  不過同時，他們所有人都像是要支起耳朵，讓自己的眼角餘光幾乎兩百七十度張開，甚至誇張地人還深深呼吸。

  以期望通過大開自己感知的方式，感受到伊恩反饋出來的情緒。

  主看台上的正中心是權力者，右邊有些擠的兩排是藍宮貴族的男性族人，左邊則是女眷。

  在女眷群體裡，泰莎渾身冷汗一陣陣的冒。

  理查明年就要進入藍宮學習了。

  泰莎知道伊恩在前線，沒想過伊恩會在今天趕回來。

  事實上，連藍宮貴族裡，除了墨瑟得到通知之外，其他人也只能猜測。

  所以，在理查嚷嚷著要來看白河城比武大會的時候，泰莎略微猶豫，還是答應了下來。

  不答應也不行，理查到底是主人，而且是已經開始參與家族經營的主人。

  雷蒙德；巴伯參加白河比武大會的事情，就繞過了泰莎。

  但答應之後，要不要帶理查坐到主看台這裡，泰莎也頗為猶豫。

  到了臨近比武，泰莎是要來認一下座位的，而正中主位上安放的比較特殊的座位，讓泰莎心中狂跳。

  不過，理查也沒有讓泰莎為難。

  看到泰莎臉上狀態的時候，理查很懂事的表示，自己去觀眾席看就夠了。

  雖然讓藍宮貴族的家長去觀眾席觀看比武有那麼些微妙，但泰莎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比起帶著理查在這裡心驚肉跳，不如讓理查去觀眾席看。

  ：

  而且，以理查跳脫的性子，說不定觀眾席上還更適合他一些。

  就像現在，泰莎安排的隨從都像是有些拉不住理查一樣。

  但是，神經緊繃的泰莎沒想到的是，理查居然不在主看台的視野死角。

  泰莎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布萊伍德家族的主母，埃德蒙；布萊伍德的遺孀，海莉；布萊伍德。

  這位夫人在丈夫去世後，肉眼可見地蒼老起來。

  海格瑪死前留下的政治遺產里，現在的布萊伍德家族雖然不是最有力的，但絕對是其中最值得信任的。

  然而對方的臉色平靜，甚至沒有其他藍宮貴族們表現出來的緊繃。

  突然，對方一個眼神略微掃了過來，在泰莎的身上輕輕一點，然後立刻離開。

  泰莎突然懂了。

  有些事情，總歸是要面對的。

  而這些藍宮貴族們，表現得自己都能看出來的『繃緊』，某種意義上，也是故意讓偉大公爵看到的。

  『理查的事情，是不是該有個明確指示了？』

  「索恩家族的家長，理查；索恩伯爵，明年要滿六歲，進入藍宮學習了吧？」伊恩聲音平靜地說道。

  其聲量，足夠讓主看台上的人都聽到。

  瞬間，緊繃的氛圍消失了。

  「是的爵士，理查伯爵的監護人，泰莎；索恩已經向藍宮提出了申請，並且明確了理查伯爵的學習方向是騎士。」墨瑟也像是什麼都沒感覺到一樣，公事公辦地說道。

  聽到自己的名字，泰莎；索恩盡力讓自己臉上露出個自然的笑容。

  不過伊恩沒有回頭，只是繼續說道：「有雷蒙德；巴伯這樣強大的騎士作為近衛，理查伯爵的基礎應當很牢固。」

  「我記得雷蒙德；巴伯騎士，是海格瑪特地招攬的一個有著勇武伯爵血統的騎士？」

  墨瑟說道：「是的，雷蒙德騎士來自於荒原行省，曾經他的父親也是被人稱之為馬王的伯爵，但是後來被新的馬王殺死了，巴伯家族也被打散驅逐出荒原行省。」

  「雷蒙德騎士是那之後第六代血脈，海格瑪爵士在打通裂痕行省商路的時候發現的他。」

  「那個時候，荒原行省那些被您打散的流亡騎兵要襲擊安家的自由民，而雷蒙德騎士或是因為保護，又或是因為家族的仇恨，在沒有披甲的情況下，拿著一把敲打出來的石質匕首，配合自由民殺死了五個騎兵。」

  「當然，雷蒙德騎士也身受重傷。」

  「海格瑪爵士正巧帶著商隊護衛前來絞殺那些流亡騎兵，但到的時候，就只看到五具屍體。」

  「海格瑪爵士稱讚雷蒙德騎士的勇武，並收留了雷蒙德騎士，在之後，也正式冊封了雷蒙德騎士。」

  ：

  正在這時，比武場上，第三根長矛折斷，雷蒙德；巴伯騎士將對手挑下戰馬。

  他的對手，苔原市冠軍騎士盧克；格洛弗，並沒有就此認輸，而是申請繼續步戰。

  雷蒙德；巴伯騎士也下了馬，扔下折斷的長槍和有著裂痕的盾，拿出了一把雙手劍。

  結果沒有疑問，雷蒙德；巴伯騎士贏了。

  長槍比武，屬於雷蒙德；巴伯並不擅長的領域，他最擅長的是步戰。

  雙手劍揮舞，純粹的力量壓得盧克；格洛弗起不了身，最後一擊劍柄打擊，將盧克；格洛弗的頭盔都給打凹下去了。

  盧克；格洛弗倒地，昏迷不起。

  觀眾們起身歡呼，某個小身板激動得甚至差點要掉進比武場地了。

  如果不是他的侍從死死抱著他的話……

  兩旁的貴族小姐們歡呼著扔出幾條絲巾。

  「精彩的比武。」伊恩鼓起了掌。

  然後向著康拉德看了眼，直接拔出了康拉德的匕首，招來侍從，說道：「雷蒙德；巴伯騎士的勇武，讓軍政大臣康拉德爵士很是讚賞，康拉德爵士很想看到，雷蒙德；巴伯騎士之後能獻上更加精彩的比武。」

  侍從接下匕首離去，康拉德則是目瞪口呆。

  伊恩沒有理會康拉德，而是對著墨瑟說道：「明天讓人去準備一些花環，讓騎士們能夠得到女士們和小姐們的祝福，這麼早就開始扔絲巾……她們身上的布料能扔多久呢。」

  「您的意志。」墨瑟微微點頭，瞥了眼嘴唇都在顫抖的康拉德，說道：「要準備一些其他的恩賞麼？」

  「康拉德爵士，你覺得呢？」伊恩問向康拉德。

  「……當然不用！」康拉德的牙齒都要咬碎了，藏在這話底下的，是心痛到近乎呻吟一樣的聲音：「那可是摻了點黑檀岩的黑鋼匕首啊……」

  女士們和小姐們可不是家長，沒有多少實際的資產。

  但其他人……

  康拉德眼神如同兇殘的惡狼一樣掃過，眼神里透露著『你們也得掏點』的意思。

  沃爾夫家族的狼王意志嚇唬下小姑娘倒是簡簡單單，但藍宮貴族們直接無視了。

  一個個的眼神若有所思。

  康拉德可是軍政大臣，而那把匕首是軍政大臣的貼身匕首，被恩賞的人是索恩家族的騎士，理查；索恩是索恩家族的家長，獲得恩賞的雷蒙德；巴伯是理查；索恩的貼身護衛……

  這似乎……是在提前表示，允許某個人，競爭某一任軍政大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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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裁判開始對侍從的傳話進行二次理解：「雷蒙德；巴伯騎士，你的勇武讓軍政大臣康拉德爵士為之讚嘆，為此降下給你勇武的恩賞，軍政大臣康拉德爵士的黑鋼匕首，哇哦，這可是黑鋼匕首，願這把匕首能夠為你帶來勝利，並且帶來更加精彩的比武，康拉德爵士會注視著你……」

  騎回馬上的雷蒙德；巴伯騎士掀開了面甲，對著看台上的康拉德躬身行禮。

  康拉德臉上扯出個笑容，對著雷蒙德；巴伯點了下頭。

  ……

  不過等到比武結束，伊恩給了康拉德一把純黑檀岩匕首之後，康拉德笑得合不攏嘴。

  「如果讓我知道你將這把匕首賣了，那我就把你賣去諾琳的大象澡堂當男妓。」伊恩小聲地警告一下。

  大象澡堂，諾琳挑選合適父體過程中的副業。

  主要經營具備優秀血脈的男性配種服務，從騎士到男爵，還分為強壯的、玩腦子的、家族成員活得久的等等類別。

  甚至諾琳現在還蹲守在靜溪行省，就是為了抓個伯爵鎮一下澡堂子。

  「哦，大象澡堂……」康拉德一臉晦氣地退到兩旁的人群里。

  比武大會結束，但藍宮貴族們，還有第二場聚會。

  或者說，相比今天的第一輪比武大會，現在黃昏時候的事情，才更重要。

  噠噠噠的聲音，伊菲利婭抱著賽彌斯進入藍宮大廳。

  伊恩看著伊菲利婭微微一笑，張開雙臂。

  伊菲利婭露出燦爛的笑容。

  然後伊恩一把從伊菲利婭懷裡接過賽彌斯。

  伊菲利婭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被伊恩抱過來的賽彌斯白嫩的小臉上有些茫然。

  和伊恩已經有半年多沒見面了，這幾乎是賽彌斯短短人生中的一半。

  但很快，賽彌斯就像是回憶起來了一樣，嘴巴吧唧著，發出『papa』的聲音。

  伊恩臉上的笑容變得和剛才伊菲利婭臉上的笑容一樣燦爛了。

  伊恩輕輕掂量了下賽彌斯，對墨瑟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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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