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誓約騎士
不過,杜瓦從沒有經歷過戰爭,也不是戰士或騎士。
這輩子唯一經歷過的『戰鬥』,應該是年少時期,和野狗搶食吧。
所以,伊恩需要給杜瓦找一個守護者。
「埃德蒙死了。」伊恩說道。
被伊恩從紅港召來的鄧肯愣住了。
他們一行站在一處海邊翹起的地皮上。
面前就是海灘。
能看到夕陽下,海上緩緩靠過來的龐大戰船船隊,海邊倒扣著的破爛漁船,以及一些被抓起來,在近海捕魚的俘虜。
伊恩乾脆坐在了翹起的石塊上,脫掉悶濕皮靴,赤著的雙腳自然下垂,仿佛在隨著風擺動一樣。
「是三個魔神殺死的他,『審判魔神迪倫一世』、『統御魔神費爾德斯』還有『操控死者的蒼白夫人』。」伊恩說道。
「不過,我讓亨利過去,宣布埃德蒙是因病而死的。」
「埃德蒙是前線的將軍,也是軍政大臣,還是戰爭聖靈主祭。」
「這樣的人,在前線,在堡壘里,在里三層外三層的保護下,被魔神悄無聲息地殺死,這該是多麼龐大的恐慌呢。」
鄧肯無法看到伊恩的表情。
只能看著坐在前方,對於『高個子的鄧肯』來說,可以稱之為『嬌小』的背影。
「老東西死也不找個安生的死法,還和以前一樣的麻煩。」伊恩的聲音繼續傳來。
「只為了換一點無用的消息,就配合著那三個傢伙殺死自己。」
「但凡發生了一場戰鬥,都不至於像現在這麼麻煩,還得以病重死亡來掩蓋這個消息。」
「甚至,一旦他這樣悄然地死亡,被傳出去了,普通人該對這個事情,多麼的恐慌呢,他們會認為,這些魔神是多麼強大呢?」
「還有那些在河谷地,跑過來送死的刁民們。」
「黑森林就在鷹嘴堡壘的附近,哪怕他們不會走出村莊就不會迷路。」
「而是正正經經,跟隨勞工、商人,或者是跟著一些老資歷戰士找到了大路,他們穿過裂痕行省之後,也得接受亡者的洗禮。」
「都是些不省心的傢伙,就不能老老實實地,安安靜靜地,生活到自然老死麼。」
鄧肯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埃德蒙爵士的事情,鄧肯相信,是為了更偉大的勝利才會這麼選擇的。
而那些自由民的行為,鄧肯更是覺得,任何一個統治者,都會為自己手下的自由民自發跟隨而高興吧。
至少作為奧瑞利安的騎士,鄧肯承認,自己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所感覺到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高興。
就像是泰莎讓人給自己傳信,孩子生了,是個男孩,泰莎給孩子取名為羅蘭;索恩。
信件裡面,字裡行間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表示『自己的孩子可不能沒有姓氏』。
鄧肯不在意,反正自己也沒有家族姓氏。
過了這麼久,鄧肯也看開了,沒有那麼龐大的,對姓氏的執念了。
阿蘭騎士不也是拋棄了姓氏麼。
也或許是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總之,鄧肯絲毫不在意這個事情,反而很開心地和亨利表示,自己也不是不能跟兒子的姓。
……但亨利翻了個白眼,表示你這位奧瑞利安的騎士要是姓了索恩的話,要造成的後果你自己掂量著辦。
鄧肯雖然一時半會想不到什麼後果,但基於對亨利的信任,還是沒有真跟兒子姓。
有兒子了,是高興的事情,就不要自己去添堵了。
而鄧肯聽到那些自由民自發跟隨伊恩西征的消息的時候,就有著這種『自己有兒子了』的高興。
這代表著,鄧肯跟隨伊恩做的事情,是正確的事情。
對於鄧肯來說,沒有什麼比這件事更能認可他的所做所為了。
鄧肯也認為,伊恩這位統治者應該是高興的。
但現在……
鄧肯撓了撓頭,感覺自己的大腦都無法分辨,伊恩的這種狀態,到底是為之而高興,還是怎麼了。
沒有理會鄧肯的苦惱,伊恩繼續說道:「但誰讓這些刁民給我交稅,給我創造財富呢。」
「我已經派遣杜瓦前往黑森林外的鏽湖市了,作為死亡聖靈的祭祀,安撫這些亡靈,將這些應該前往死亡國度的亡靈肅清,是他的職責。」
「可魔神的威脅就在身邊,杜瓦並非騎士,也沒有什麼勇武,甚至埃德蒙死前的狀態,都能單手殺死杜瓦。」
「所以,他需要幫手,保護他,同時,幫助他肅清黑森林。」
「黑森林無比龐大,不知道這會持續多久。」
鄧肯感覺自己懂了,主動說道:「我可以前往鏽湖市,保護杜瓦主祭。」
伊恩背對著鄧肯,搖頭說道:「你過去那裡,我當然放心杜瓦的安全,但肅清黑森林可不是只有杜瓦一個人就夠了。」
「還有其他的,死亡聖靈的祭祀。」
鄧肯說道:「石拳和獵魔人還在鄧肯市,我想,他們一定會很樂意去幫忙的。」
伊恩反問:「那麼,那些崇拜魔神的人呢?」
「那三個傢伙能夠悄無聲息地摸進去,除了埃德蒙配合他們之外,也因為『審判』和『統御』兩個魔神的崇拜者,滲透到了埃德蒙的身邊。」
鄧肯不知道該怎麼提議了,鄧肯牌大腦還是不太夠用。
當然,伊恩也知道鄧肯牌大腦的配置是什麼樣的。
所以伊恩繼續說道:「聖殿已經在組建聖殿騎士了,這些聖殿騎士將會擁有聖靈的庇護,他們能夠更好地肅清魔神的影響。」
「但聖殿騎士的制度,蒺藜前往伊德里爾島之前才定下,現在還沒有一位真正的聖殿騎士誕生。」
鄧肯恍然,說道:「您的意思是,要讓我成為聖殿騎士?」
伊恩沉默,然後說道:「你是認為,聖殿騎士能做到的事情,奧瑞利安的騎士做不到?」
伊恩心情頗為不好,這隨手一頂帽子直接扣在鄧肯頭上,把鄧肯牌大腦給扣短路了。
呆立片刻,鄧肯趕緊單膝跪地,低頭說道:「不,我的意思是,額,我的意思是……」
伊恩抬了下手,說道:「你應該要明白,奧瑞利安的騎士所代表的意義了。」
鄧肯愣愣看著伊恩的背影。
伊恩繼續說道:「奧瑞利安的騎士應該是一個旗幟,一個意志,就如同『奧瑞利安的騎士鄧肯』是公認的,貫徹了『勇敢無畏、公正謙卑、守護弱小』三大誓言的騎士。」
雖然鄧肯確實是貫徹了這三大誓言的騎士,但『公認』到這個地步,也有各方操作下的烘托。
「所以,你這位『奧瑞利安的騎士』的見證,聖靈也會為之認可。」
「你應該去將所有奧瑞利安誓言整理,然後為能夠堅守這些誓言的人進行見證。」
「甚至是,以你奧瑞利安的騎士之名,冊封能夠堅守誓言的騎士為,堅守誓言的誓約騎士。」
「當你的見證,誓約騎士們堅守誓約,而聖靈為之認可的時候,他們將會得到聖靈的賜福。」
鄧肯心裡砰砰直跳。
這代表著……自己能夠給騎士冠以稱號?
又或者說,這是,讓自己去許可和聚攏一批騎士?
伊恩沒有理會鄧肯的心中忐忑,繼續說道:「你應當明白,奧瑞利安的騎士誓言,不應該出現在戰場上。」
鄧肯心裡的忐忑冷卻了。
鄧肯已經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這樣的人,在真正的戰場上是多麼的沒用。
但鄧肯想到了黑森林的亡者,以及那些被伊恩說是刁民的自由民。
果然,伊恩說道:「但這些誓約騎士有屬於他們的戰場。」
「在黑森林,在河谷地和林間地的野外,在村莊的田野里,在城市的道路上,在不公正的地方,在權貴者欺凌弱小的地方,在強盜匪徒劫掠的地方。」
「對待邪惡勇敢無畏、對待違法者公正謙卑、對待被欺凌者守護弱小。」
「你能夠帶領誓約騎士們,在這些戰場上馳騁麼?」
鄧肯毫不猶豫地說道:「這正是我所渴望的戰場。」
伊恩點頭說道:「那麼,回到鄧肯市吧,紅港的海嘯災難基本平息,鄧肯市,還有鏽湖市需要你。」
鄧肯點頭回應,不過在準備離開的時候,猶豫著說道:「亨利和艾薩克也是奧瑞利安的騎士。」
伊恩笑了一聲,說道:「正直的亨利是真的正直?憐憫的艾薩克真的憐憫?不屈的墨瑟真的不屈?忠誠的奧利弗真的忠誠?」
有的時候,給予的誓言不代表他們真的會遵守,而是一種政治需要。
比如現在,讓鄧肯去組建誓約騎士,也有了誓約的憑依。
不過,似乎『奧利弗的忠誠』讓鄧肯有些應激了。
單膝跪地的鄧肯緊握佩劍,『卡鐺』的劍鞘碰撞聲音伊恩都能聽到。
「奧利弗爵士不忠誠?」鄧肯沉聲問道。
伊恩都感覺,自己只要一點頭,怕是鄧肯會先去一趟河口鎮,將奧利弗給砍了。
「……我只是打個比方。」伊恩趕緊說道。
真正讓他們堅守誓言,也有些過於為難了。
亨利需要養家,艾薩克需要干髒活,墨瑟的地位就要求他不能繼續跑去比武大會不屈挨揍,奧利弗如果真的貫徹絕對忠誠的話……
想想赫克托和布雷登吧,兩個只知道砍人的傢伙。
這種狀態,怎麼做得好法政大臣呢。
安撫完應激的鄧肯之後,伊恩看向前方一個正靠近的小船。
是從龐大戰船船隊裡面下來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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