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嬰兒的特權

  沒有伊恩之後的第一次藍宮會議，草草結束。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藍宮貴族們或是忐忑，或是激動，或是平靜地離開。

  伊菲利婭離開藍宮議事廳，去到一處帶有露台的偏廳。

  最近被召入藍宮的吉娜薇懷裡正抱著賽彌斯。

  小傢伙並不知道發生了一些麻煩事情，正嘴裡咕嚕嚕地，哼唧著。

  「女主人。」吉娜薇注意到了伊菲利婭，微微屈膝。

  時光過去，四十出頭的吉娜薇頭上多出了不少白髮，皮膚也變得松垮，眼角也在時間的雕琢下，有了皺紋。

  她的眼神溫和，已經不復奧瑞利安莊園時期的謹慎、精明，以及從未消散過的偽裝。

  伊菲利婭微微點頭，臉上擠出個笑容，說道：「如果可以，我真是想讓你進入聖殿，成為一位慈悲聖靈的祭祀。」

  經歷過低谷，接受過傷痛，但吉娜薇從未放棄生命，最終迎來屬於她的溫暖。

  有過這樣豐富的人生經歷，再加上吉娜薇生性細緻，以及在自己的從業領域達到了極致。

  在伊菲利婭眼裡，這些正是做慈悲聖靈祭祀最需要的特質。

  但可惜的是，吉娜薇有更重要的工作。

  「如果可以，我也願意進入聖殿，感受慈悲聖靈的溫暖注視。」吉娜薇笑著回應。

  「但是，我是藍宮貴族、雙橋伯爵克里斯；馬洛的妻子，我不可全心成為慈悲聖靈的祭祀，成為慈悲聖靈向所有人播撒憐憫的代行者。」

  「作為聖靈的祭祀，應當理解聖靈，擁抱聖靈，傳播聖靈，而不是利用聖靈。」

  伊菲利婭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自然，不再那麼勉強。

  對著吉娜薇問道：「你是在說我，不該在這個時候進入藍宮，坐上伊恩的位置來攝政麼？」

  吉娜薇說道：「我是在說奧利弗爵士和道格拉斯大人，我愚笨的智慧，不知道他們兩位尊貴的藍宮貴族成為聖靈主祭是正確，還是錯誤。」

  伊菲利婭微微嘆息：「哪有什麼對與錯，都只是需要而已。」

  然後示意吉娜薇過來。

  從吉娜薇懷中接過賽彌斯。

  似乎是感覺到從一個溫和柔軟的地方，進入到了一個滿是不舒服的地方，賽彌斯睜開了雙眼。

  然後看到了一張邪惡的臉。

  嘴巴一癟，就要開始使用嬰兒的特權。

  伊菲利婭眼角一跳，腳步加快，趕緊將賽彌斯放進搖籃里。

  這才將一場嬰兒即將使用的恐怖特權，扼殺在了搖籃里。

  看著吧唧兩下嘴巴，仿佛在得意的賽彌斯，伊菲利婭忍不住彈了賽彌斯滿是嬰兒肥的胖臉。

  「哇！！！」的一聲，賽彌斯哭了出來。

  被扼殺在搖籃里的恐怖，再次復甦。

  伊菲利婭被這恐怖的力量震得一陣頭疼，趕緊讓吉娜薇和女僕幫忙，一起將搖籃搬到了露台處。

  就在此時，一個陽光下閃爍著銀光的龍飛了下來。

  優美的身體在露台上降落。

  和紅龍『火炎』雖然年幼，但已經顯得有些猙獰的頭比起來，銀龍『銀翼』的頭，仿佛是精心雕刻的一樣，美麗得如同藝術。

  不過這個如同藝術一樣的頭，被一雙扒拉起來的小肉手，扒拉著。

  看著開始玩龍就沒有再哭的賽彌斯，伊菲利婭鬆了口氣。

  留下兩個女僕在搖籃邊照料，伊菲利婭和吉娜薇回到房間裡。

  坐下喝了口稀釋過後的蜜酒，緩解被嬰兒的恐怖特權驚擾的內心。

  「看樣子，你已經知道藍宮議事廳發生的事情了？」伊菲利婭繼續話題。

  「對於秘密與偽裝的女士『希格利特』的侍奉者而言，秘密是會自然而然地往我們耳朵里鑽的，同樣的，我們的秘密也不會被其他人知曉。」吉娜薇說道。

  伊菲利婭看向露台，兩個女僕正有些畏懼，又有些好奇地看著銀龍『銀翼』。

  體長只有接近四米的『銀翼』，在所有的龍裡面，都算得上是『瘦弱』的了。

  但這樣的『銀翼』，張口噴吐火焰，也能烤熟一隻小羊羔。

  正如作為夜鶯的吉娜薇能夠從秘密與偽裝的女士『希格利特』那裡得到神奇的力量，作為慈悲聖靈主祭的伊菲利婭，也能夠『直視』人的內心。

  伊菲利婭可以確定，兩個女僕並沒有聽到吉娜薇剛才的話。

  當然，大多數擁有騎士、貴族頭銜的人，伊菲利婭無法看穿。

  這不會是聖靈偉力的極限，但似乎，對伊菲利婭來說，這就是極限了。

  「就像是，你們傳遞信息的方式一樣？」伊菲利婭問道。

  「信息本身是一種『東西』，將其打包，然後通過一個渠道，送到另一個地方，這樣是在傳播信息，如同信使一樣。」吉娜薇的話語很是抽象。

  伊菲利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如果能夠更快點就好了，更快點，再快點……」伊菲利婭念叨著。

  目光再次看向搖籃，忍不住低聲說道：「不用讓我們倆留在這裡……」

  吉娜薇沉默。

  信息的有效傳遞，決定了權力的廣度。

  戰士的投放領域，決定了權力的深度。

  魔神的存在，甚至是魔神柱的定名，讓非常規聯繫手段表露。

  可是這依然有很大的限制。

  不止是伊菲利婭希望再快點。

  墨瑟也在希望能夠再快點。

  墨瑟的任務是最為沉重的。

  今天看似找到了一個解決事情的方式，並且去執行，而且大家也都認可。

  但本質上是戳穿了一個赤裸裸的事情。

  也就是，失去了伊恩給予藍宮貴族們的尊重之後，這些藍宮貴族們，本質就是家僕。

  是的，這確實是本質，但這個本質會根據執行情況的不同而改變。

  如伊恩，他的一切恩賞與懲罰，都是基於最基本的『律法』『能力』『功勞』『血統』『價值』等等一系列構成權力基礎的因素。

  那對於『家僕們』來說，這是給予了他們屬於『人』的默契，對他們有著尊重。

  他們這些家僕，去努力完成任務，不僅僅是為了這份恩賞，更因為他們認為，自己的努力工作，不會被抹去，能賦予自己『價值』。

  可是現在，赫克托和布雷登因為伊菲利婭的『憤怒』而乾脆地堵門，將這個維持的『尊重』表面給撕碎了。

  屬於強權強壓下的施政。

  到了這一步，他們的執政風向就變了。

  沒人會去思考，這個命令是對還是錯。

  因為是『主人』的命令。

  也沒有人會給出什麼建議，因為這沒有意義。

  因為這不是『主人』的命令。

  政治上面，最為惡劣的『進攻』不是抵抗政令，也不是過度執行。

  這兩者，但凡出現，都能夠讓『不服者』暴露出來，然後一刀子結束矛盾。

  而放棄任何思考，只做順從的執行者，完成政令。

  不提出任何問題的順從，一板一眼地完成政令。

  至少在明面上，他們是聽話的『僕人』。

  這份政令『僕人』按照命令執行了之後，結果並不符合實際，那這個責任該按照命令執行了的『僕人』的問題，還是強權硬下政令的主君的問題？

  甚至問題出現之後，都無法知道這份政令是否合適？

  誰知道呢。

  伊恩不可能無時無刻地關注每一個底層的人。

  伊恩需要層層下去的官員們，用他們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來及時應變，來看穿隱藏在現實之下的核心問題，而不是單純地『聽話』執行。

  可是，伊菲利婭的操作，讓暴力參與藍宮貴族這一權力集體的決策之後，藍宮貴族們也只能『聽話』執行。

  這僅僅是為了自保。

  連墨瑟主動點頭答應伊菲利婭，去傳播魔神的事跡，都純粹是想要完成自己作為內政大臣，彌合各方，保持藍宮的政權繼續運行。

  僅僅如此而已。

  並非認為這種消息的傳播是正確還是錯誤。

  只是單純地，維持藍宮各方的體面。

  不止那些自然跟隨伊恩的自由民，是伊恩小心嗬護，給他們足夠安全的環境，讓他們生根發芽的。

  『藍宮貴族』這個權力階級，同樣是伊恩最開始就小心嗬護起來的群體，是給治下所有人樹立了最高追求的目標的一批人。

  當剝開『集權』的偽裝，不再以『功勳』『能力』為選拔標準，僅僅以『聽話』作為藍宮貴族的標準的話，那這個『集權』就成了笑話。

  回歸本質之後，這還是領主政治。

  墨瑟就在這種心底的煎熬下，迎來了夜晚。

  將信息傳遞過去，墨瑟無法入睡，直到得到伊恩的回覆。

  『知道了』。

  和以往一樣的回覆。

  就像是在奧瑞利安莊園時期，墨瑟自己心驚膽戰地殺本就稀少的領民的時候，收到的，來自伊恩的『敷衍』一樣。

  但這次的這個『敷衍』，讓心底煎熬的墨瑟，有一種釋然的感覺。

  伊恩，終究是不同的。

  ……

  「我賭三百個金幣！墨瑟管家收到這個回信的時候，會嚇得尿一褲襠！」康拉德信誓旦旦地說道。

  「你是在拿你自己的腦子和墨瑟管家的腦子比麼？」對面的埃德蒙發出了嘲笑。

  坐在營帳主位的伊恩，看向一旁站著，臉色頗為緊張的傑里斯，問道：「傑里斯爵士，你認為墨瑟收到這個回復會是怎麼樣的狀態？」

  傑里斯臉色登時繃緊，小心斟酌地說道：「應該會是鬆了口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