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龍破
墨瑟出聲說道:「奧利弗爵士還是儘快操辦法學院的事情吧。」
「培養出更多執法者,才好構建高效的審判機制。」
奧利弗無視埃德蒙,對墨瑟微微點頭,說道:「稍後我會去藍谷廳一趟。」
藍宮的藍谷廳,是專門給墨瑟辦公的側廳。
墨瑟點頭。
埃德蒙說道:「這些人最好還是就地安排在紅山行省,將貴族和騎士都召回白河城就夠了。」
「紅山行省目前和兩個行省接壤,而且還是兩個隨時會開啟全面戰爭的行省。」
「就算加上這些人,現在紅山行省的總人口數也不過三十萬出頭,要應付至少兩個行省的敵人還是太過乏力了。」
「而且必須要知道的是,蒼白女士蒼白大地的傳說。」
埃德蒙的聲音頓了頓,壓低聲音,深沉說道:「傳說,曾經的蒼白大地是如靜溪行省一樣的宜居土地,但在某一天,大地一片蒼白,無盡白骨從大地爬出,將一切生活在那裡的人吞沒。」
「於是,那片土地就有了現在的名字,蒼白行省。」
多米尼克說道:「但實際上,蒼白行省並非完全沒人,還有一些零散人以部落村莊混居的原始形式生存。」
埃德蒙沒有在意,說道:「至少現在來說,面對這些神秘領域的力量,最好是按照傳說本身傳的來應對,至少,現在已知的藍宮貴族們的家族傳說,實際情況都是比『傳說』本身更誇張的。」
伊恩抬了下頭,說道:「那就按照埃德蒙爵士的考慮來做。」
伊恩下了定論,其他藍宮大臣也不再多說。
很快,被緊急召集起來的大臣們三兩離開,只余埃德蒙和伊恩依然坐在這裡。
正如大事開小會。
這麼十三四萬人的宣判,而且還要儘快,自然開只有『藍宮大臣』們的小會。
而現在,只剩下伊恩和埃德蒙,兩人要談的小會內容,自然更重大。
「我準備前往紅山行省。」埃德蒙說道。
伊恩沒有意外,平淡問道:「走海路,還是飛過去?」
現在裂痕行省那邊的路,還是被震倒的山石和冷卻岩漿,無法正常通行。
埃德蒙說道:「當然是飛過去,走海路,然後走陸路過去,至少要七天的時間。」
伊恩問道:「你的身體撐得住高空飛行麼?」
伊恩的話音落下,埃德蒙的臉色一頓,然後靠在了座椅里。
瞬間,即使有寬大衣服遮掩,也能看到他的腹部仿佛坍塌了一樣。
埃德蒙的表情也變得有些睏倦,虛弱。
「撐不住也得撐。」埃德蒙說道。
「你對鄧肯很看好,這是所有藍宮貴族都知道的事情。」
「甚至我也相信,鄧肯到現在都能這麼純粹,他以後,一定能達到你所想要他做到的事情。」
「畢竟,你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出過錯。」
「但戰爭距離他這樣的人來說,應該是極為遙遠的才對。」
「現在有過一次真正的殘酷戰爭經歷就夠了。」
「不是白森堡時候的沖陣,不是荒原行省的家族遊戲,是真正的,堪稱滅絕的戰爭。」
「再繼續讓康拉德和鄧肯這樣下去,他們兩個遲早要打起來。」
「」
兩人的理念差得太大了,一方是純粹的戰爭將軍,一方即使在戰爭里卻抱有憐憫。
「而且,不止是康拉德,其他的貴族和騎士們,也會對鄧肯騎士產生厭惡感。」
「所以我要去接手,儘快讓鄧肯市脫離戰爭前線,然後看看蒼白大地。」
「如果蒼白大地真的如傳說一樣,是死者行軍,那樣才是鄧肯騎士發揮作用的時候。」
連對死者白骨都憐憫心軟的話,那還是他們主動將鄧肯宰了算了。
伊恩說道:「順便,你也去看看坎貝爾王在不在那裡。」
「然後,找個合適的機會戰死。」
埃德蒙笑了起來:「還是你懂我。」
然後有些感慨地說道:「海莉今年冬季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明明她比我要小三歲的,就算是我跑去給布拉德打仗的時候,她也不至於忙碌到傷身體的地步。」
「但這樣的海莉,卻在今年生了一場大病。」
在他們這五十多歲的年齡,生了大病,幾乎等於死亡宣告了。
「死亡是恩賜。」埃德蒙聲音悠悠地念了這一句。
「這是海莉在拒絕馬庫斯和蒺藜的特殊救治方法之後,蒺藜所說的話。」
「生命誕生之後,本身就是完成自己的使命後,就該坦然迎接死亡。」
「但說出這話的蒺藜,還是對海莉說出了要用特殊方法給她治療的話。」
埃德蒙笑了笑,聲音肯定地說道:「是因為我。」
「或者說,蒺藜是在幫石拳博取一些政治資本。」
「這是坦然擁抱死亡的蒺藜,最近出現的一個很多人都能看出來的執念。」
「人活得越久,就會出現更多的執念,又或者說,是欲望。」
「我也是如此,本身我和海莉應該是沒有什麼遺憾了的,但在生命的最後,還是有了些執念。」
埃德蒙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因為吸氣而起伏,但印到衣袍上的,是能看到肋骨形狀的起伏。
埃德蒙繼續說道:「正如你說的,見見坎貝爾王,還有死在戰場上。」
「已經有因過錯而死的雅各布,有生命走到盡頭而死的海格瑪,現在應該輪到死在職務上的我了。」
伊恩說道:「說了這麼多,還不是在為斯賓塞鋪路麼。」
埃德蒙笑了起來:「比起等到下次被他再做出什麼蠢事而豁出我的老臉,展露我的醜態,倒不如我早點死了,讓所有人都記住現在的我。」
伊恩說道:「斯賓塞是聽話的孩子,和長腿的事情,也可以理解。」
斯賓塞本身就一直在核心之外做探子,對於政治婚姻方面的變動了解的有些遲鈍。
再加上正處在火熱年齡的男女,而且長腿身材確實很好,兩人長時間相處下,發生關係也很正常。
埃德蒙說道:「確實可以理解,但我無法理解的是,他管不住那個女人。」
私生子嘛,這種事情除去聖殿體系之外,本身就不是什麼大事。
能和伊恩這樣性壓抑的保持成年之後才結婚、學習、生子自然最好。
不壓抑,直接釋放也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事情。
「居然敢跑到聖殿去鬧,甚至還準備對伊菲利婭付諸武力。」
「這個女人真是瘋子。」埃德蒙直搖頭。
伊恩說道:「這也正常,當著我的面她都敢發瘋。」
白森堡的時候,長腿的表現讓現在伊恩都有些驚嘆。
在長腿之前,伊恩見過的所有人都對領主很小心。
只有長腿,這樣一個女人敢對領主炸刺,這種大膽,讓伊恩現在想想都為之驚嘆。
埃德蒙的語氣很是無奈:「但斯賓塞這個蠢貨還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
伊恩繼續說道:「可以理解。」
原因很簡單,她不一樣。
這是真的不一樣。
埃德蒙搖了搖頭:「所以,我還是給他留點政治遺產的好,讓他從前方退下來,或者,可以讓他去諾琳市當一個治安官。」
「而且我準備安排人手去暗殺掉那個女人,免得以後斯賓塞會因為這個女人發瘋。」
伊恩問道:「他們的孩子呢?」
埃德蒙平靜地說道:「一起殺了,瘋女人的血脈,布萊伍德家族不需要。」
伊恩說道:「需要給你介紹一些專業人士麼?」
埃德蒙有些詫異,但很快收斂了詫異,點頭說道:「如果有的話。」
伊恩說道:「今天你回去之後,黑暗兄弟會會聯繫你的。」
「黑暗兄弟會麼。」埃德蒙重複著念了一句。
伊恩說道:「今年突然出現在河谷地的暗殺組織,幹活很專業,聯繫方式也很專業,疑似和某些魔神有關係,除非是僱主的問題,不然就算是黑暗兄弟會的人被抓住了,也不會讓僱主暴露的。」
那出現得可真是太突然了,太疑似。
埃德蒙感慨地說道:「沒想到,現在的河谷地都能有專業暗殺者組織出現了。」
暗殺者一直有。
但多是突然僱傭的。
形成組織就很難。
這種組織,是依附於龐大且穩固的經濟體上的。
會出現,雖然有些奇怪,但這能證明河谷地的繁榮,可以支撐各類活躍的民間組織。
伊恩說道:「這次你去的時候,帶納撒尼斯過去吧。」
『納撒尼斯』,戰爭聖靈主祭坐騎,一頭黃銅龍。
「納撒尼斯?」埃德蒙有些詫異:「它才三歲齡,現在噴吐的這點火焰在戰爭上發揮不了作用,而且它也沒辦法安裝鞍具帶我飛行。」
伊恩說道:「三年前,迪倫一世散發污染的時候,綠蜂對於污染的感知很敏感。」
「後面德里市的事情發生之後,能確定,龍可以吃掉這種污染。」
「對於龍來說,這算是一種補品,對龍的營養補充,介乎於羊羔和大角白鹿的鹿肉之間。」
「而且在德里市的當前情況下,金焰的吼聲能夠如傳承自傳說的血脈一樣,擊退坎貝爾王的意志。」
「而這個原因,或許和龍的傳說有關。」
「又或者說,龍本身就是傳說。」
那麼,吃掉污染和擊退坎貝爾王的意志,就很正常了。
因為龍本身就具備傳說性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