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已知與未知
整個褐石行省,還有哪個家族比得上鮑德溫家族有分量呢。
比薩默爾家族在褐石行省呆得更加久的鮑德溫家族,也在紅山之戰上損失慘重。
這種被政治裹挾著進攻的戰爭,鮑德溫家族沒有拒絕的資格,不管想不想打,都必須要派出軍隊。
然後這種混亂的領軍狀態,就成了坎貝爾王的功勳。
紅山之戰對於褐石行省來說,當然失敗了。
但對於薩默爾家族來說,反而將大公國內的矛盾傾瀉了一些,博取了一些操作空間。
薩默爾王以王爵名義,在占據法理的一應操作下,鮑德溫家族有些應接不暇,那個時候,正是切斯;鮑德溫在應付薩默爾家族,急切需要幫助的時候。
在那種情況下,蘭登;鮑德溫不準備留下來幫忙就算了,他甚至還要要走個騎士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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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騎士的身份,都不僅僅只是一個名義那麼簡單,更多的還要包含一應特權、資產以及義務。
就這麼冊封給了一個封完就跑的騎士,如果是家族一切正常還好。
但那時正值動盪的鮑德溫家族,還做這種事,其在騎士階級的聲望將會大幅下降。
騎士們會覺得,本身大家效忠鮑德溫家族,剛剛經歷血戰,現在和你站在一起,結果你轉頭就給一個沒有任何功勳的人冊封了騎士?
甚至這個人的年齡還那么小?
……連鄧肯在奧瑞利安莊園裡,突然受封奧瑞利安的騎士,那個時候,都讓包括亨利在內的人對此不滿。
但就算是這樣,切斯都準備答應蘭登;鮑德溫的請求。
只是要一些時間,不止是切斯要穩定局面,更是切斯也要讓鄧肯年紀再大一些。
然而,結果是蘭登;鮑德溫突然帶著他的學徒離開了。
「我聽說蘭登叔叔很早之前就死了。」奧斯汀低聲說道。
「八年前,死在荒原行省,死於傷口感染。」切斯說道。
「那個時候鄧肯騎士是十六歲?」奧斯汀繼續問道。
「是的,次年十七歲的他就在奧瑞利安男爵領成了騎士,聽說他當時這個年齡成為騎士的時候,就有不少騎士和精銳戰士對他有意見,發起了不止一次的挑戰。」切斯;鮑德溫熟稔地說著一些信息。
「不過他還是度過了那個時間。」
「但他依然沒有上過戰場……真正的戰場,就算是這樣,那位河谷地統治者,依然給了他最大的榮耀。」
「能夠以奧瑞利安的騎士身份,和另外兩位奧瑞利安的騎士一起,召開谷地比武大會,冊封谷地騎士。」
「其他奧瑞利安騎士要麼是付出極大代價的貴族,要麼是效忠奧瑞利安家族二十多年的戰士,要麼是為他執政的人,要麼是從小就生長在奧瑞利安男爵領,『疑似』河谷地統治者父親私生子的人。」
「而這樣的鄧肯騎士,卻被任命為稅務大臣。」
「那可是清查稅收的官職,除了純粹的信任之外,也只能是他確實有奧瑞利安三誓言的美德。」
奧斯汀說道:「您說過,希望我在二十四歲成為騎士。」
切斯有些沉默,看著抬頭看自己的奧斯汀。
緩緩說道:「二十四歲的時候,你的身體真正成熟,你會有自己茁壯成長的孩子,你的頭腦和性格成熟,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才是真正的成年。」
奧斯汀說道:「鄧肯騎士現在才二十四歲,而他在十七歲的時候成為的騎士。」
「河谷地的統治者在十五歲的時候隱藏身份打贏谷地比武大會,成為谷地騎士。」
「裂痕行省已故的泰瑞爾王,迪倫二世王,在十六歲的時候殺死一個老騎士,成為的騎士。」
切斯說道:「你想要在十六歲的時候成為騎士。」
他語氣肯定。
奧斯汀說道:「我不敢確定我能夠成功突圍,我想,我應該博取每一點可以博取的力量。」
切斯;鮑德溫的聲音微微提升,說道:「鮑德溫家族的族語是什麼?!」
奧斯汀;鮑德溫的語氣低沉而堅定,說道:「智慧與勇武。」
切斯說道:「戰爭摧毀一切,戰爭建立一切,但為什麼家族的族語卻將智慧放在勇武之前。」
奧斯汀繼續堅定地說道:「因為智慧是創造,勇武是毀滅,而毀滅容易,但創造卻很困難。」
切斯說道:「毀滅什麼?創造什麼?」
奧斯汀說道:「毀滅現在,創造未來。」
切斯說道:「什麼是現在?什麼是未來?」
奧斯汀說道:「現在是一切的已知,未來是一切的未知。」
切斯說道:「什麼是已知?什麼是未知?」
奧斯汀說道:「已知是世界當前運轉的規則,未知是未被發現的運轉規則。」
切斯說道:「你認為你已經洞察了世界當前運轉的規則麼?你認為你已經可以發現未被發現的運轉規則麼?」
奧斯汀遲疑了,沉默片刻,搖頭說道:「我並沒有熟知當前的運轉規則,也沒有做好去發現未被發現的運轉規則的準備。」
「但我知道,我先得活下來,才能去洞察,才能去發現。」
「所以,為了活下來,我需要成為騎士。」
切斯定定地看著奧斯汀。
奧斯汀也平靜且堅定地和切斯對視。
最後,切斯笑了,欣慰地說道:「看起來,你已經做好了準備。」
切斯站了起來,拔出自己的佩劍。
這把劍也是鮑德溫家族的象徵,尾端鑲嵌了紅寶石的精鋼劍,劍格如同等長十字,劍身上有一排長長銘文。
切斯雙手捧著劍,遞給奧斯汀。
「騎士的戰力想要兌現,還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切斯說道。
「但現在,你就是鮑德溫家族的家長,鮑德溫伯爵。」
騎士的戰力兌現,哪裡有貴族特權快呢。
……
夜晚,象龜堡壘里一片燈火通明。
戰士們抱著從倉庫里搬出來的麥酒狂歡。
他們大笑著,大聲吹噓,仿佛忘記了象龜堡壘外的敵人。
不過,象龜堡壘外的這些敵人也沒有心思繼續進攻。
坎貝爾王完成交易之後,放棄了對他們的統御。
一瞬間,被壓抑的自我恢復,感受著身上的粘著,像是血液,又像是這接近半年沒有清理的髒污。
看著四周的篝火,以及用來點燃篝火的枯骨,篝火旁邊的『食材』,還有那種被牙齒咬開的『食材』,口中牙齒縫裡沾著的『食材』肉……
逼急了吃同類算不上什麼奇怪的事情。
但對於這些人來說,仿佛前一刻才呆在溫暖的家裡,擁擠著準備度過寒冷。
下一刻就到了現在,腦子裡只有晃晃模糊的信息。
那像是並非他們自己所做一樣的信息。
他們的身體晃蕩,像是意志缺了一塊,正被粗暴的填滿。
他們張口嘔吐,鑽進鼻腔的味道仿佛在撕扯他們的胃部和喉嚨。
他們發出驚恐的哭嚎,這種異常,讓他們恐懼萬分。
他們的腳步踉蹌,仿佛因為意志像是缺了一塊,而無法操控好自己的身體一樣。
他們有些恐懼得癲狂了,連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問題都不清楚,哪裡會關注象龜堡壘里的情況呢。
但是,他們無法知道的是,有另一種意志,悄然附著在他們的意志上。
深夜之時,象龜堡壘在狂歡。
而在象龜堡壘之外,那些各類癲狂的人突然集體停駐,臉色呆板。
緩緩地,在迪倫一世和坎貝爾王開出來的,連結北境的那道豁口處,傳來的氣流仿佛越發寒冷。
甚至讓這個八月悶熱的時候,在地面附著了一層寒霜。
寒冷蔓延,這些再次被某種意志掌控的人,眼瞳仿佛被侵染著,蒙上了一層如寒霜般的蒼白。
突然,他們動了。
他們身體帶著些僵硬,將那些『食材』收集起來,一點點堆放起來。
他們仿佛忘記了言語,忘記了疲憊,忘記了飢餓,在這夜裡,寂靜忙碌著。
……
天邊升起光亮。
切斯臉色嚴峻的站上象龜堡壘的高塔,看著下方仿佛鋪了一層白霜的大地,還有那些肢體行為僵硬的人,以及堆積起來的四十多個屍堆。
「這是……蒼白大地?」他的侍從騎士聲音凝重的說道。
切斯抬頭看著天空,太陽正常照耀大地。
「看起來,不僅僅只是坎貝爾王,或者說,最主要的是蒼白行省的傳說……蒼白女士。」切斯的目光看向遠方的高崖。
那邊是高岩地。
『蒼白女士已經不甘於呆在蒼白行省了麼?』切斯皺著眉頭思索。
『按照地點和目前的狀態來說……褐石行省還真適合蒼白女士的侵略。』
『裂痕行省成了死地,高岩行省和北境的山脈阻隔另外兩個方向,只有紅山行省可以入侵過來。』
『……按照家族記錄的傳說,每一任高岩之王都似乎和這位蒼白女士有些進出的關係?』
『只要坎貝爾王點頭,就算只是給蒼白女士一個方便,蒼白女士也能完成滅國……當然,更多的是薩默爾家族太過廢物。』
切斯深深吸了口氣,沉聲說道:「敲響警鐘,調集軍隊,騎士和侍從還有騎兵,給我站在最前方。」
「不管是蒼白大地還是蒼白女士,都無法抵擋騎士們的鐵蹄。」
咚咚咚的鐘聲敲響,狂歡了一夜的戰士們緊張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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