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搬山

  坎貝爾王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眼神平靜。

  「只是現在不會反抗而已。」坎貝爾王說道：「我控制不了他們太久，你需要儘快。」

  「這種強行扭曲他們的意志和思考，對於我的消耗可不小，這種意志上的消耗，可不是靠吃能補充的。」

  迪倫一世咧嘴一笑：「是的，你需要神選，需要錨點，需要教團。」

  「但你也能感覺到，我們的意志不可能共存，靠得太近，只能互相污染，最後走向毀滅。」

  坎貝爾王說道：「我們是合作。」

  迪倫一世說道：「當然，我只是帶著你看清什麼是不重要的，什麼是重要的而已。」

  迪倫一世手中展開一條黑檀岩短鞭。

  

  「這裡只是起點。」迪倫一世看著前方的山脈。

  這是迪倫一世在知道地形會對土地造成影響之後，在這褐石行省內的山脈里，找了很久才找到的薄弱點。

  當然，說是薄弱點，但實際上也有接近三公里的距離。

  而且，這三公里的距離，只是距離對面的一個裂谷山坳的三公里，真正平推的話，還是得推個十多公里的山脈才能打通。

  不過，有一個山坳就夠了，只要能夠讓人通行就夠了。

  「就像長久以來，只有白河行省、蒼白行省、星落地的星落行省，三個地方能夠前往北境，其他地方連翻越山巒都難以做到。」

  「而現在，我們將會在褐石行省和北境之間，開闢一條道路。」

  坎貝爾王身體少年，但聲音低沉：「只是一條狹口而已。」

  「是的，只是一條狹口而已。」迪倫一世點頭。

  「但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這個世界上的人還沒有走出出生地的時候，到處都是阻隔。」

  「山川流水，草木叢林，無非是一代代的人，用腳步，用雙手，將這這些阻隔撕裂，才讓人與人之間，有了接觸，有了連結，有了認知，有了交集。」

  「世界因連結而改變。」

  「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像是被某些意志……啊，或許可以說是聖靈的意志。」

  「漫長的山脈阻隔了北境，將我們這六地十三行省與北境隔絕，一切的寒冷都留給北境，也讓北境深處，變得無比神秘，即使是我年輕的時候，都沒能進入北境的最深處探索。」

  「我相信，當六地十三行省和北境能夠連接之後，北境的神秘將會向我們敞開。」

  迪倫一世伸手將黑檀岩鞭子遞給坎貝爾王。

  「白河城公爵引爆大火山，淹沒大裂痕，靠的是火山本身，而現在，我們將會證明，人不僅僅只是能夠利用自然，更是可以改變自然。」

  「比如，能夠以人力打通北境，就可以以人力完全打通荒原行省和紅山行省的連結，打通裂痕行省和褐石行省的連結，甚至高岩行省和褐石行省的連結。」

  「最終，讓這兩島十三行省，具備憑藉人力統一的可能。」

  「也只有這樣，這裡才會成為足夠容納我們存在的國。」

  「前人無法完成的偉業，只是沒有足夠大的國令他們生存而已，但是，只要有了足夠大的國，也將會有我們存在的空間。」

  「那麼，這份我認為足夠改變世界的榮耀，你想要親手撫摸嗎？」

  迪倫一世看著坎貝爾王。

  「正如你所說，我們是合作者，如果你想要撫摸這份榮耀的話，我可以幫你。」

  坎貝爾王沉默的看著迪倫一世，最後說道：「別浪費時間在無意義的榮耀上了。」

  「我連我的國都放棄了，還會在乎這點榮耀麼。」

  「哈哈哈。」迪倫一世大笑：「你只是放棄了家族而已，但你的家族將會有繼續存活的未來。」

  「而你，也自由了，也將會不受家族的束縛，擁有真正的自由。」

  坎貝爾王沉默著，沒有回應。

  迪倫一世也沒有在意，止住笑聲。

  「建議你站遠點。」迪倫一世認真說道：「這百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使用這個力量。」

  坎貝爾王依然沉默，腳步沒有絲毫後退。

  迪倫一世咧嘴笑了，然後，深深吸氣、呼氣。

  他的胸口誇張的起伏，撐起他乾枯的皮膚。

  繼續吸氣、呼氣。

  仿佛是吸入了某種能量一樣，他乾枯的身體逐漸逐漸鼓起，直到身體能夠撐起衣服。

  接著吸氣、呼氣。

  突然，『咕咚』一聲響起。

  清晰的心跳聲。

  仿佛是一個信號一樣，他的身體肉眼可見的鼓脹起來，皺紋被撫平，身體緩緩有了血色，已經禿了的頭頂，肉眼可見的生長出棕褐色的頭髮。

  「哈……」迪倫一世緩緩吐出一口氣，緩緩舒展身體，骨骼的摩擦，發出嘎嘎爆響。

  此時的迪倫一世，身體和樣貌竟像是現在的坎貝爾王一樣，恰如少年一般，長相俊朗，最為讓人矚目的漆黑雙眼，明亮得如同其中有星辰閃爍。

  「好久沒有感受到，如此充沛的力量。」迪倫一世的聲音也變得如同少年一般清亮。

  坎貝爾王看著這樣的迪倫一世，平靜的眼神都流露出一絲警惕，身體不受控制的在顫抖。

  這是身體本能在恐懼。

  「可惜，距離我最強的狀態還是差了很遠。」迪倫一世手掌握著拳頭，感受自己的力量，臉上有些遺憾。

  「但也足夠了。」迪倫一世伸手捲起黑檀岩短鞭。

  「控制好他們，可別死得太多了。」迪倫一世說完，身體瞬間消失。

  等到坎貝爾王的雙眼反應過來的時候，只看到迪倫一世模糊的背影，雙眼都沒有眨動，迪倫一世的身影就鑽入山脈之中。

  兩個呼吸之後，就聽到幾聲響徹天地的轟響。

  坎貝爾王能肉眼見到，一座高聳的山峰上，猶如螺旋的攀緣生長一樣，爆出一個個裂痕。

  煙塵飄散，裂痕蔓延，接著，這座山峰轟然倒塌。

  坎貝爾王深深吸了口氣，閉上雙眼，意志一動。

  在這數十萬人里，屬於坎貝爾王的神選者們從震驚中清醒。

  他們大聲且狂熱地呼吼，『這是統御聖靈的力量！能夠征服高山，摧毀山脈的力量！』

  而眼前清晰可見倒塌的高山，也讓那些被污染者心中充滿畏懼的同時，悄然被坎貝爾王的意志引導。

  感受到『統御』穩定之後，坎貝爾王睜開雙眼，看著繼續挨個爆破高山的迪倫一世。

  先前迪倫一世說，拿著黑金大劍，一年能砍碎一里的山。

  但現在看來，這三公里的長度，迪倫一世怕是一個月就能擊碎，剩下的就是清理碎石子。

  也難怪迪倫一世敢在自己統御控制著前面數十萬人，意志迅速消耗的狀態下，說要開闢連接北境的通道。

  是迪倫一世的力量更強了？

  還是他手裡拿著的黑檀岩短鞭比黑金大劍更強？

  只是和猜測這些比起來，坎貝爾王眼底更多的是忌憚和警惕。

  迪倫一世到現在為止，展現出來的也只有神降之類的力量。

  這種神降，坎貝爾王現在也能做到。

  還有展示過的，就是靠著一點輔助，改造人體。

  不過，這種事情，坎貝爾王現在也能做到。

  坎貝爾王很清楚，這並不是迪倫一世的核心力量。

  就像自己，在他的引導下，觸摸統御意志之後，就可以使用支配的力量。

  這是自己的傳說升華之後的力量。

  而迪倫一世，現在展現最多的是肉體的暴力。

  確實，這份肉體的暴力看著的確強大，能夠一瞬間擊碎一座高山，並且還能一口氣不停的繼續擊碎下一座高山。

  但這並不是迪倫一世的『審判』力量。

  即使迪倫一世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合作者，會幫助坎貝爾王升華傳說，凝聚『統御』的力量，以意志永存。

  但這種無法看到迪倫一世根底的情況，還是讓坎貝爾王始終對迪倫一世保有一絲警惕。

  所以，即使迪倫一世說要讓坎貝爾王自己動手開山，只是掌握普通騎士力量的坎貝爾王確實心動，但也還是拒絕了。

  對於行軍打仗出身的坎貝爾王來說，信息就是力量，這一點他很清楚。

  而自己，在迪倫一世面前，幾乎沒有什麼秘密了。

  這種感覺，讓坎貝爾王很沒有安全感。

  ……

  當然沒有安全感了。

  只要想像一下，自己領地里有一大群穿著一層劄甲，善騎射和馬戰的輕騎肆虐，斷了自己的『雙眼』。

  尼古拉；斯坦貝克就很頭疼。

  作為奧托大公國邊境，領地和紅山行省接壤的男爵，尼古拉；斯坦貝克在昨天上午的時候，還是頗為高興的。

  隔壁紅山行省在開戰，而混亂之下，也有不少平民為了躲避戰亂而跑到自己的領地，成為流民。

  人嘛，就是領主的財富。

  當然，僅僅只是這些人，尼古拉；斯坦貝克男爵也不至於高興到什麼程度。

  作為與紅山行省接壤的邊境男爵，在奧托王正式宣布進軍紅山行省的時候，尼古拉；斯坦貝克男爵自然能吃到最香的一口。

  說不定斯坦貝克家族，在自己這一代就能成為伯爵家族。

  尼古拉有這個自信。

  在尼古拉的經營下，斯坦貝克家族的領地領民數量已經有三千多人，這對於一個男爵家族來說，已經是足夠強大的了。

  即使是將家族地盤擴大到三個男爵領的大小……這也是伯爵領的最低標準，三千多領民也能勉強填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