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歡呼

  也正是因為有布雷登總督的這種『催生』手段，才讓那些小貴族和自由民、雇民、佃戶不敢放鬆學習耕耘。

  不僅僅只是黑岩平原，還有另外兩個行省也流傳著布雷登總督的『催生』故事……某種意義上也能被稱之為傳說了。

  這種物資條件具備，人口條件全靠『催生』，思想條件基本空白的情況下，自然得摸索著分掉這些思想空白的人的精力。

  但是，看著因為某種意義上『超前』的思想而被自己看重的克里斯。

  伊恩覺得，對著目前出生的這一代人的屁股狠狠踢一腳，改造這代人的思想，直接讓這一代接觸到『文藝時代』，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這種事情單靠克里斯可做不了。

  再怎麼樣克里斯也只是一個人，而且現在還是被收編的，伊恩的喉舌，做事更多的是要考慮政治和立場。

  

  但想要狠狠踢一腳，踢得他們進入『文藝時代』，首先就得給他們一個敢去『自由思考』的環境。

  「按照十六歲成年，十七歲生育，這種簡單粗暴的測算，也就是，可以將二十年當做一代人。」伊恩繼續說道。

  「以目前的催生、收斂流民、吸引外民的方式，保持河谷地相對穩定的情況下，一代人的時間就能夠達到承載上限的兩百萬人。」

  「紅山行省即使能夠征服，也會打成爛地，伊德里爾島更是外島，所以兩百萬人，已經具備填充這些市鎮的能力了。」

  「也就是，這個市鎮管理制度，只有二十年時間成長到某種意義上的成熟。」

  「這個時間，對於一個行政制度來說，就像是眨眼一樣，一下子就過去了。」

  「尤其是，憑藉諾琳谷的人口數量、溢出的物資以及三個藍宮貴族家族的共同協力，『諾琳市行政區』發展成熟，目前推測僅需三年。」

  「所以，二十年前的現在，我就需要考慮這個問題了。」

  「藍宮官員的標準是高貴、權力、暴力、能力、血脈、功績，等等一系列要求而選出來的，執行官們也是靠著能力和功績。」

  「但是，這些市級官員，不需要考慮得如藍宮貴族那麼多，也不能比執行官考慮得要少。」

  「那麼，應該以什麼標準，去選拔保守預估最少五萬人的一個行政市的官員。」

  克里斯深深地吸了口氣。

  他的心臟在狂跳。

  克里斯感覺到，心底被深埋的某種東西仿佛要復甦了一樣。

  那是自己故意遺忘的東西，遺忘到，現在克里斯也不敢去想的東西。

  毫無疑問，不管是伊恩話里說的，還是伊恩所需要的，永遠都是能力第一。

  血脈和家族之類的，對於現在的伊恩來說，可以直接無視。

  但如果真的只是以能力為主的話，伊恩也不至於這樣問自己了。

  所以，只能是需要更多。

  在具備能力的同時，還需要更多標準。

  克里斯的腦袋瘋狂轉動，甚至伊恩能看到，克里斯的眼裡都有血絲在迅速擴散。

  最少五萬人的市政區，以村執行官、鎮執行官的標準來算，肯定不行。

  或者說，村執行官和鎮執行官，本質的作用是穩定秩序、確保稅收、維持律法。

  百人的村、千人的鎮，單個執行官就能完成這些所有工作。

  可萬人的市，絕不是一個人能完成這些的。

  所以……

  可以參考藍宮……

  五萬人，藍宮的統治最開始的時候，白河行省的白河以南的地方也就只有五萬人。

  而這樣的五萬人，就需要藍宮來管理了。

  所以，市的權力者應該參考藍宮。

  管理商業的，管理農業的，管理律法的，管理軍隊的……

  克里斯陡然瞪大了雙眼。

  如果按照這個推測，這些只能是藍宮大臣們的一級臣屬或二級臣屬，因為這是藍宮統治的區域。

  但是，一個市五萬人，目前白河行省除狼涎水地區外就有六個市，再加上預計擴建到容納十多萬人的白河城，以及白河城直屬行政土地。

  人口至少達到五十到六十萬。

  這還只是二十年後的『至少』標準。

  以伊恩特地強調的，不走歪路來說，這明顯會出現權力衝突。

  所以該誰變？

  是市的管理變，還是藍宮大臣們變？

  克里斯遲疑著看向伊恩。

  伊恩沒有急，只是倒了些葡萄酒，細細品味。

  當然是藍宮大臣們變！

  克里斯很篤定這個答案。

  因為，一切都是偉大公爵伊恩的財富，所以藍宮貴族們的權力對於伊恩來說是無所謂的，但人口的增長對於伊恩來說是真實的財富。

  所以……克里斯想到了一個核心。

  財富增長。

  也就是，人口增長、生產增長、一切一切的增長。

  人口數量的增長不用多說，目前對於村鎮的執行官來說，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就是保證人口數量能夠順利增長。

  但提升到五萬人的級別，就不是靠著這種『能力』了。

  而是……未來目標。

  『給你三年，你要給我的稱王儀式獻上大禮。』克里斯想到了自己的『任務』。

  目標是文政大臣，而要達到這個目標就要完成這個『任務』。

  或者換一個說法，這是自己想要成為文政大臣而做出的……承諾。

  克里斯雙眼通紅的看著伊恩，說道：「如果是市與鎮不再考慮封臣建設管理，以半自治為標準來算，應該是以能達到某個目標，並且被人相信能達到某個目標的人，來擔任這個官員。」

  也就是，伊恩一直在藍宮所使用的方法。

  只不過，這最高級的管理者，都是由統治者直接下發任務。

  而『市長』，雖然按照權力大小來說，可能屬於一級屬官，但不是藍宮的一級屬官，還不夠資格讓統治者伊恩，給予他們『任務』。

  所以，他們要讓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的聲音讓藍宮聽到，讓伊恩聽到。

  克里斯清晰地記得，自己這個傳聲官的職責，最主要的任務是讓伊恩、藍宮的聲音被所有人都聽到。

  但還有次要的任務是，將下方的聲音向上傳達。

  伊恩靠著座椅，饒有興趣地說道：「怎麼被人相信呢？而且這個目標該怎麼判定呢？」

  「以城衛為例子，確保城衛軍費、軍備沒有貪污是一個目標，確保白河城的穩定和平也是一個目標。」

  「那麼，『市長』的目標該是什麼？」

  現在制度還沒有明確，市長只是一個代指，將一切的權力凝聚在『市長』這個稱呼中。

  克里斯說道：「生育需要男性和女性，而現在因為戰亂的原因，女性比男性要多出很多，但您的意志下，只允許一夫一妻制度……當然，您的智慧一定是正確的，我無意質疑您。」

  即使是眼睛充血了，克里斯都沒忘記自己的身份，頗有些惶恐地說道。

  伊恩揮了下手，毫不在意這話。

  畢竟現在還屬於戰後，克里斯所說的這些也是遺留問題，需要時間去『遺忘』。

  看到伊恩的動作之後，克里斯這才繼續說道：「如果我想要證明我能夠讓這個市區變得更好，我會向藍宮承諾，我能夠保證更多的家庭誕生，我會讓我負責的城市保證對未知父親的私生子的養育，我會給孤兒院更多的物資，讓我任職的城市在我任期內保證更多新生兒成長。」

  伊恩沒有點頭，只是看著克里斯通紅的雙眼，說道：「如果靠著你的承諾，藍宮就任命你為市長的話，藍宮怎麼能知道你的能力能夠完成你的目標呢？」

  「一旦發出任命，你最終在任期內沒能完成你的目標，藍宮的任命將會遭到質疑，藍宮的權威將會受到挑戰，我的榮耀將會被抹黑。」

  「埃德蒙爵士很樂意讓軍隊去殺死那些質疑藍宮，玷污我榮譽的人，但這會對我的財富造成損失。」

  「而且，並不只是你，路德威、墨瑟、布雷登，他們都要爭奪你所想要的，諾琳市市長的位置，他們也向我承諾了你所能承諾的事情。」

  「那麼，你該怎麼讓你勝出？」

  「布雷登總督的『催生』方式，讓我實實在在的看到了黑岩平原的人口增長，而你？」

  伊恩搖了搖頭：「我並沒有看到你有促進人口增長的能力。」

  「而讓藍宮出動人手事無巨細的調查你能力，那將會是對銳眼鷹、裁決之劍、夜鶯、無面者、小羽毛們人力的極大浪費。」

  「而且，一旦調查出了罪惡，那藍宮的權威也會受到影響，因為你們四個是最終候選人，你們本身就是作為某個官員工作過。」

  「在這種無法動用藍宮力量的情況下，你該如何說服我相信你能夠很好地讓諾琳市的人口增長呢？」

  克里斯一陣沉默。

  往上的藍宮，不會浪費人力在這上面，也不會承擔這種折損偉大公爵榮光的風險。

  仍然如伊恩所說，不喜歡走彎路。

  所以，往上不行的話，就只能往下了。

  克里斯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聲音顫抖地說道：「我會說……諾琳市的人會為我成為市長而發出歡呼。」

  「這是因為……他們通過我的過往，相信我能夠完成這些目標。」

  「所以，他們為我成為市長而歡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