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美德與政治的衝突

  伊菲利婭的眼神一下就清澈了。

  直接轉移話題一樣的說道：「諾琳畢竟是奧瑞利安的血脈，就這麼放任她，出現一些……違抗您的意志，違反律法的事情，給奧瑞利安抹黑就不好了。」

  「而鄧肯騎士，再怎麼樣也有著足夠美德，可以輔助諾琳的統治。」

  伊恩反問：「你認為鄧肯的性格和趨向，是能和諾琳這樣逐漸變得很貴族領主的人結婚生活的麼？」

  「到最後，別鬧出諾琳做下殺父留子的事情來。」

  一個女伯爵的丈夫，可比男伯爵的妻子話語權重得多。

  尤其是有著奧瑞利安的騎士稱號的鄧肯。

  到了現在，所有人心裡都明白，奧瑞利安的騎士，稱得上是騎士楷模了。

  尤其是鄧肯這位幾乎算是公認最遵守誓約的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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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被諾琳手下的騎士們人心所向，那是諾琳完全不可能接受的。

  諾琳只是需要一個生育工具人，而不是一個丈夫。

  殺父留子這種決定，諾琳絕對做得出來。

  伊菲利婭說道：「鄧肯騎士，也不是完全不懂事情的騎士，至少在荒原行省的事情，他就沒有出聲反對。」

  伊恩搖了搖頭：「算了吧，別委屈鄧肯了，他現在已經快被憋瘋了，諾琳又不是沒有其他備選，而且有我在，她的統治崩潰了也沒關係。」

  集權就意味著政治兜底，想要更高的集權，就要有給更大的簍子兜底的底氣。

  不然的話，誰願意跟著你干呢。

  「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伊恩說道。

  伊菲利婭起身，拉開了幾步距離，說道：「真的不給爬床麼？」

  沒等伊恩回答，伊菲利婭手上粗暴的一撩自己的裙子。

  裙邊落下，伊恩沉默，就那麼看著伊菲利婭。

  直到伊菲利婭被這平靜的眼神看得臉上升起紅暈，伊恩才緩緩說道：「你壓抑了？」

  伊菲利婭抱著龍蛋慌忙逃走。

  等到伊菲利婭走後，伊恩才倒了一杯酸澀的果酒。

  一口飲盡，放下酒杯之後，伊恩眉頭皺了起來。

  思索之後，伊恩輕聲說道：「埃德蒙的速度……有些太慢了。」

  手指敲著書桌：「迪倫一世，審判的聖靈，罪民。」

  「『公正、裁決、審判、公平、律法』……公正聖靈，律法的守護者……那就和你搶一下這個吧。」

  可以將身份、職業、能力、天賦、甚至是等級，看做一個個關鍵的詞條或概念定義，而這些往外可以定義和確定對應的事情。

  但是，將某個詞條或概念的定義掌握在某個人手裡後，只要將其『概念』『詞條』植入某個個體之中，就能夠通過這些東西，扭曲操控對方。

  「而且，給聖殿的壓抑也差不多了，聖殿的放食也具備了對底層的吸引力，該承擔起一部分底層教育普及和律法宣傳的工作了。」

  「還有活動……也得做起來，生命聖靈的祭奠，還只是白森堡的時候做過一次。」

  伊恩深深吐出一口氣。

  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現在似乎還要和迪倫一世那一批人搶時間。

  ……

  幾天後，在藍宮貴族的圈子中傳起了某些『小道消息』。

  軍政大臣埃德蒙，前些時候，有意無意地炫耀自己將要擔任還沒出現的戰爭聖靈的主祭，並且可以騎龍。

  但現在，這個小道消息在傳，法政大臣奧利弗爵士似乎也可能成為某個守護律法的聖靈的主祭，並且可能騎龍。

  對於這個小道消息，法政大臣奧利弗在某個小圈子的藍宮貴族小聚中，義正言辭地表示，這些謠傳是真的。

  而且闢謠了，不是可能騎龍。

  而是真的能騎龍。

  畢竟有的時候，要快速給罪惡者審判，有龍能更快趕到。

  龍噴火處刑，淨化罪惡會更乾淨。

  但在那次之後，某不願透露姓名的墨瑟；弗雷表示，因為龍蛋數量有限，誰先弄完，並且能夠讓聖靈真正進駐聖殿，那就將龍蛋分給那位主祭。

  而這消息，似乎又不經意間被某不願透露姓名的伊菲利婭；西勒沃知道，並在聖殿的時候，不經意透露給了聖殿主祭蒺藜。

  蒺藜在不經意間，對前來交流學習的鄧肯表示，自己是聖殿的主祭，如果真的會有屬於聖靈主祭的龍，那他這個主祭有義務幫助孵化龍蛋。

  ……雖然他自己切掉了一隻腳，正常情況下夾不住馬。

  沒機會摸到龍，蒺藜自然是『不屑』。

  但貌似現在聖殿會被安排龍？

  那蒺藜當然有些坐不住了。

  誰能拒絕騎龍呢。

  再退一步來說，誰能拒絕摸摸龍呢？

  就算看外貌已經是一隻腳扔進棺材裡了，但蒺藜實際年齡可才二十歲出頭。

  這種時候自然得吱一聲。

  前來學習交流的鄧肯雖然沒太聽懂，但回了宅邸之後，和居住在自己宅邸的老師兼學習夥伴泰莎說了這件事情。

  泰莎將這個事情分析清楚，並明確告訴鄧肯，藍宮貴族和聖殿主祭目前還是兩個圈子。

  所以，這個話極有可能是蒺藜這位主祭，在嗅到藍宮大臣們可能會插手聖殿之後，主動散發出來，要和藍宮大臣們進行接觸的意思。

  當然，龍也是其中一點因素。

  於是，次日，某不願透露姓名的海格瑪；索恩，不經意間將這個消息傳給了埃德蒙和奧利弗。

  這兩位藍宮貴族已經開始將自己關在宅邸里，仔細研習當初克里斯構建財富聖靈的時候，所做的東西了。

  但當海格瑪的這話帶給他們兩個之後，兩人幾乎同一時間停止了關門做事，一起去了聖殿。

  兩人『突然』記起來，蒺藜好像才是第一位聖靈主祭，而克里斯當初做的時候，就有和蒺藜接觸很多。

  而這種反應，這種蒺藜真的和兩位藍宮大臣有了交集的結果，看得鄧肯瞪大了雙眼。

  居然真的和泰莎分析的一樣！

  這種實踐和教育相結合的教導方式，讓鄧肯學習得越發認真、主動、投入、仔細、用力了。

  白河城靠著政治默契攪動著，而白河北面的紅草灘也在攪動。

  不過靠的是冬狼軍、比武、以及長劍。

  康拉德將冬狼軍停滯在了紅草灘屬於伊恩那一半領地上，並且組建了一個比武大會，邀請那些獨立男爵前來參加。

  本來這種一看就不是過來宴請的姿態，他們都不是多敢來的。

  四百個冬狼軍，多嚇人啊。

  但是，邀請者是原先就對他們有恩情的康拉德大公爵，再加上，真要付諸武力的話，他們也擋不住。

  所以，簡單的對了個消息之後，他們就參加了比武大會。

  這場康拉德組織的比武大會，目的是為了什麼，大家心裡都清楚。

  無非就是『征服』。

  事實上，對於這些獨立男爵來說，很早之前就想跪了。

  領地、而且在領地有絕對權力，當然是很舒服的。

  他們最開始也很享受這種絕對權力。

  但隨著局勢穩定，基利安總督穩定半個紅草灘之後，資源建設就開始了高速運轉。

  幾乎一個月變一個樣。

  第一個豐收月份，就讓紅草灘活了。

  第二年的時候，紅草灘的一個個村莊和各類產業就開始了運轉。

  第三年的時候，靠著已經開始輪種、生命聖靈祭祀的幫助，開始恢復了以往紅草灘的糧食交易。

  而且，商人運轉之下，新興的手工業商品也能夠讓平民煥發活力，保證生產資料的不斷產出。

  再加上重新完成貨幣再造。

  這對於商人和貴族們是個極大的打擊。

  但對於平民們來說，就完全可以接受了。

  此前，銅分星是主要貨幣，銀雄鹿用於儲蓄，金聖樹則基本見不到。

  再加上錢幣可沒有物資重要。

  所以，這些本就沒多少錢幣的平民，兌換時領了半隻雞或三五個雞蛋、鵝蛋、鴨蛋後，反而大多覺得賺了。

  紅草灘更不用說了，都還在恢復生產呢，哪裡有什麼錢幣。

  所以，錢幣更新，穩定度和信用度上來了之後，商業運轉的速度就更快了。

  這樣的循環下來，肉眼可見的，這些平民們的身體和面色都健康了很多。

  與之相比的，他們這些獨立男爵治下就沒這麼快恢復了。

  連墾荒、燒炭、編織籃子、伐木這一類基礎運轉必備的東西，折騰兩三年了都沒折騰好。

  問題不在於人們不努力幹活，而在於基利安治下如此「健康」。

  且這種鄰里家敞開大門，展現富有與和平的景象，讓從戰爭的緊張狀態中脫身的人們，用腳選擇了自己想要的統治者。

  就連後面的白狼城，也因河口鎮和涎水河水運，讓貨運直接繞過紅草灘，基本斷了他們從商隊身上獲利的途徑。

  前面的紅草灘另外半邊，後面的沃爾夫家族統治地，都在飛速發展。

  管住自己治下的平民確實很簡單。

  殺就夠了。

  但問題是，要管住人，就需要戰士。

  而他們的戰士是軟得最快的。

  平民們饞一口飯、一間屋、一個安全。

  但殺人的戰士們，想要的就更多了。

  一些私產、一些承諾、一些澡堂、一些肉蛋奶、一些糖。

  這些東西，在紅草灘和後面的涎水河都有，而他們這裡沒有。

  他們最終只能捏著鼻子，讓家族成員和下面的戰士交錯聯姻，而且請求基利安開放過路，讓自己收下的人去基利安總督的地盤享受和購買。

  以此暫時穩定統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