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污染

  他的身體還在流血，眼皮雖然睜開，但兩顆眼球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樣，胡亂轉動。

  最終，兩顆眼球鎖定在了一處牆角。

  「本身的存在？還是與我一樣的神降？」他問道。

  「不，我感受不到那種同類的意志，只能感覺到那種力量。」

  他的嘴唇沒有動，聲音悶沉，只有喉嚨處微微顫動。

  就像是，直接震動聲帶發出的聲音。

  他的身上，皮甲破損，能看到猙獰的傷口還在滲出一點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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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是伊恩？還是他的聖靈？還是……」

  猛然，他的聲音停止，整個人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出現在目光所鎖定的地方，一拳轟出。

  轟然一聲，面前的木製牆壁被這一拳摧毀，碎裂的木渣在這一拳的力量之下，如同箭矢一般，將周邊夯實過的地面掀起一道道痕跡。

  「孱弱的身體。」他說著。

  『漢密爾頓』被腐蝕的右手手骨已經斷裂，身上的皮甲被迸飛的木屑撕碎，露出來的肉體上，滿是擦傷，傷口中還卡著一些木屑。

  「你的能力，很不錯。」他的眼球再度胡亂轉動，最後鎖定在另一角。

  「不管你是伊恩還是他的聖靈，還是其他的存在，我向你發出邀請。」他發出聲音，身體也轉向那個方向。

  「坎貝爾王已經完成了屬於他的『統御』，紅山行省將會成為我們的養分，我們的意志將會以此永生，我們所走的，才是真正前往未來的路。」

  「與我們一起，帶著這個世界完成升華。」

  然後，沒有回應。

  「嗬嗬……原來是這樣……」他突然發出笑聲，然後語氣深沉地說道：「高山之上的滾石已經被撥動，其勢將不可阻擋。」

  「你不可以，祂不可以，我們也不可以，或者說……你，伊恩所追求的秩序，才是讓我們能夠存活，甚至生長的溫床。」

  驟然，地面仿佛發出爆響，他的身影再度消失，只留下原地的一灘鮮血。

  而他的目標，自然是他鎖定的方向。

  血肉完好的左手揮拳，木牆被摧毀爆裂，身周五米，盡皆被這木屑捲入。

  不顧身上的傷痕，他的雙眼飛速轉動，瞬間，再度鎖定一處牆壁，而他身體的動作竟然像是快過目光。

  『轟』的一聲暴響，木屑飛射，同時，一個黑色的身影從中竄出，兩點暗紅的眼瞳一閃而逝。

  是紅寶石，被對方這一拳逼了出來。

  身影落地，迅速逃竄。

  「與陰影相合，隱藏自身。」『漢密爾頓』的身體追上紅寶石，沒有急著攻擊，而是發出顫聲。

  「這和聖殿現在的四位聖靈意志不同，是隱藏起來的，新的聖靈？」他說道。

  「這似乎和聖殿不同，但這種令人迷醉的秩序，只可能是他做的。」

  『漢密爾頓』臉皮顫動，咧開嘴角。

  「但是，只有混亂才足夠強大！」『漢密爾頓』發出一聲嘶吼。

  如巨龍俯瞰羔羊一樣，只是玩弄的追逐，純粹的揮舞拳頭，將追逐路上的一切阻礙，夯土房屋，木製牆體，盡數摧毀。

  躲藏在房間裡，被動靜驚醒卻不敢出聲的人死死捂著嘴。

  只要沒有擋在他身前的人，他都沒有去理會，只是從他們身前短暫停留，讓他們看到自己現在的身體存在。

  「我的意志已經由審判教派徹底孕育、顯現，這些人都將被我的意志污染，你是要殺死他們？還是留著他們？」他的聲音滿是惡意。

  紅寶石沒有回應，只是默默調整了逃跑的方向，儘可能的向著人少的方向逃走。

  「嗬嗬……你果然是他的人，也只有他這樣的統治者，才會有這種愚蠢的憐憫。」他發出了暢快的笑聲。

  「接下來……向我展現你的能力，取悅我吧。」

  他的身影驟然加速，追上了紅寶石。

  他腮幫子鼓起，猛地將一口混合著口水和鮮血的唾液吐了出來。

  唾液速度猶如箭矢，在不足一米的距離，紅寶石勉強側頭躲過正面。

  但這些唾液如同利刃一樣，將她染得漆黑的頭髮斬下幾根。

  沒等紅寶石調整好身體姿態，『漢密爾頓』一腿橫掃，直接踢中紅寶石的身體。

  龐大的力量瞬間將紅寶石踢飛數十米，在地上拉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但『漢密爾頓』也不好過。

  他踢中紅寶石的那一條腿被砍斷，切口光滑。

  「是黑檀岩？也只有黑檀岩。」他說道：「就算是這具孱弱的身體，也不至於被普通的匕首給切開骨頭。」

  「但是，以你現在的表現，即使是這具身體的狀態，可不夠活下去。」

  他的雙臂手掌都已經沒有了，兩條胳膊也只剩下各自半截殘軀。

  一條右腿被切斷，另一條左腿腳掌已經血肉模糊。

  身上的肉已經被木屑和夯土牆壁摩擦得糜爛。

  「活下去吧，拚盡你的一切力量。」他說著，單腿一跳，撲了過去。

  紅寶石咬牙掙扎著。

  她能感覺到，腹部的腸子都被震碎了一些，胃部破損，脊柱被踢斷。

  移動逃跑已經無力，只能竭力握緊黑檀岩匕首，死死盯著撲來的『漢密爾頓』。

  對方平舉一條胳膊，肉糜被磨損之後，露出的一點白骨，就仿佛白色長槍一樣，刺向紅寶石。

  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紅寶石身體都有些僵硬。

  紅寶石是無面者，是暗殺者，她的目標，都是連發現她都有些困難的人。

  這還是她第一次直面這種兇狠搏殺，尤其是，對面幾乎能夠無視痛苦，發揮出超越身體極限的戰鬥力。

  甚至以對方一具被操控的屍體的狀態，紅寶石懷疑，自己就算是刺穿了對方的身體，也很難殺死對方。

  但，不可放棄反抗！

  紅寶石抓住黑檀岩匕首，就要揮出……

  嘭的一聲悶響。

  『漢密爾頓』已經有些詭異的臉，被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給砸得越發扭曲。

  骨骼的哢嚓聲作響，脖子被拉伸得扭曲，整個人在這塊飛來石頭的衝擊下，被砸偏了方向，倒在一邊。

  「這是什麼東西？」傑納特的聲音傳來。

  他的右手死死捏著一塊石頭。

  「是漢密爾頓，但也是審判聖靈，這是神降。」紅寶石開口說道。

  「聖靈在支配這具已經死亡的身體。」

  傑納特皺著眉頭，將紅寶石護到身後：「你怎麼樣？」

  紅寶石的眼神緊緊盯著倒地之後一動不動的『漢密爾頓』，說道：「沒什麼大事，只是斷了幾根腸子，碎了一點內臟，脊柱兩節斷了而已。」

  「……你這個形容可不像是沒什麼大事的樣子。」傑納特有些聽不懂紅寶石的形容詞了。

  「將他的腦袋砸爛，四肢都給卸掉。」紅寶石沒有回應，直接說了對對方的處理方法。

  傑納特也不磨嘰，手中的石塊再度砸出，將『漢密爾頓』的腦袋徹底砸爛的同時，讓他的身體都翻了兩圈。

  然後拔出劍，沖了上去，將其肢解。

  「他這是離開了？還是死了？」傑納特有些疑惑。

  動手的過程之中，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些都不重要。」克里斯的聲音傳來。

  他拿著一把細劍。

  在土丘城發現不對勁之後，兩人就飛速靠了過來。

  有布雷登總督的配合，周邊地方連個騎士都沒有，理論上來講，紅寶石一個人都能殺死這裡的所有人。

  而以無面者的專業度，不至於會發生這麼大的動靜。

  這自然是出現問題了。

  他們約好的是，事情解決，或者出了岔子，紅寶石都要和他們匯合離開。

  但在已經出了問題、有些不對勁的情況下，漢密爾頓村莊裡的『動靜』反而像是要跑偏一樣。

  他們兩個趕緊過來支援。

  斷手的騎士也是騎士，作為傳聲官的克里斯戰力也不低。

  不過傑納特畢竟是騎士，克里斯也擔心紅寶石，所以讓傑納特先到一步。

  「重要的是，看起來，這次麻煩大了。」他話語裡帶著一些頭疼。

  「艾……紅寶石，你感覺怎麼樣？」克里斯看向紅寶石。

  「沒事。」紅寶石說道。

  然後將對方一路上給自己說的那些話，以及自己的觀察都說了出來。

  克里斯臉色逐漸變得嚴肅：「看到他的人，都會被他的意志污染麼……」

  「這是欺騙的謊言？還是……」

  傑納特帶著一些警惕的靠了過來，說道：「如果是大裂痕底下的那個人的話，我認為是謊言。」

  「想想提利昂，還有那些罪民，我可不認為他是一個這麼坦誠的莽夫。」

  「或者說，在現在布雷登總督已經結束恐怖統治，開始建造城鎮，開墾田地的情況下，再來一場對內的大屠殺，那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漢密爾頓村莊，可是黑岩平原里人口數量前列的村莊，居民有一百多戶，總人口三百餘人。」

  「真按照他的說法，這得全部殺光才行。」

  「還有，真的是看到就會被污染的話，別忘了，我們可是直面過他的。」

  屠一個村而已，還是黑岩平原的村莊，不是什麼大事。

  但這也只是對偉大伯爵的整個統治區域來說。

  在黑岩平原，在布雷登總督的治理下，尤其這裡還有一個男爵家族，這個事情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