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布告欄

  克里斯深深吸了口氣，說道：「我明白了，我會處理乾淨的。」

  伊恩點了點頭，然後在寫的羊皮紙上蓋下了一個鳶尾花印章，遞給克里斯。

  說道：「除了這個事情，你可以開始儘快將布告欄安置下去，每個村莊必須要有一個布告欄，每個小鎮至少要有三個布告欄，每個城市至少要有七個布告欄。」

  「這是一個龐大的工作量，目前我的治下一共有兩百二十一個村莊，九個小鎮，四個大城，但是在我完成宣稱之前，我不希望我治下還有遺漏的。」

  布告欄是用來傳遞政策和信息的地方。

  一個布告欄製造維護的材料花費先不提，單是需要增加的脫產官員和工作者就不是一個小數目。

  以白河城需要發散的消息，至少就需要在白河城有一批編修人員。

  再加上負責發散消息的人員，就目前的統治區域和預備構建的布告欄數量而言，僅發散消息的人就需要二十多名。

  下方村莊看守和張貼布告欄的人，就算是有本地執政官順便看著，也得要額外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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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四散各地的監察和維修布告欄的人。

  下面那些刁民可沒吃飽幾天呢，就算是有『普法』行動，但『一不小心』撿走掉在地上的紙，或者寫字木板、堅硬的好木料，那也不至於會挨刀子。

  以現在的資源和生產力，還有道德，還沒富裕到這些刁民能放過布告欄上的這些東西。

  一張莎草紙，就算是寫了字，將其從布告欄上扯下來之後，也能換到三五個銅幣。

  這都能換一戶三口人的底層佃戶，吃五天的黑麵包了。

  再加上，某些有小心思的人，在布告欄上改改內容……

  還得讓下屬人員進行宣講，讓底下的刁民們知道布告欄上寫的什麼，順便教一些簡單文字。

  所以，就算是有銳眼鷹、裁決之劍、本地的執行官、村衛隊，這一大批原有人手的輔助，想要完成布告欄體系，至少要增加一百多名脫產者。

  「而且，儘快將新的月曆在布告欄上公布，印上藍宮印章，還有生命聖靈的標誌。」

  這些標誌又是要消耗資源的。

  不過克里斯沒有猶豫的應了下來。

  這本身就是傳聲官要做的核心事情。

  劇團傳遞的消息終究更偏向於『娛樂』，但傳聲官最主要的，應該是傳達某些權威信息。

  但應下來之後，克里斯突然想起來，似乎，斷流城還沒清理乾淨？

  伊恩所說的，是四個大城。

  也就是白河城、黑岩城、湍流城、以及斷流城。

  ……黑岩平原的土丘城早就倒塌廢棄了。

  畢竟是荒原行省的人修的城，質量沒什麼保證。

  克里斯匆匆離去。

  其他地方還好說，只要找內政大臣墨瑟要到人手就夠了，伊恩給的羊皮紙上就是調人的命令。

  但斷流城……他得去找人和艾格尼絲聯繫上了。

  ……

  等到克里斯離開之後，伊恩對伊菲利婭問道：「梅格瑪莎主祭的人選，你有合適的麼？」

  「現在已經展現了梅格瑪莎的影響，需要有主祭和祭祀進行宣講，以及，孤兒院體系的也需要有一部分掛靠在聖靈梅格瑪莎之下。」

  有些孤兒院當然是培養無面者、夜鶯、戰士這類人員。

  但有些孤兒院，單純是為了養大孤兒。

  即使竭力推行了私有家庭制，但這些並不性壓抑的傢伙，就算是在沒有條件生育的情況下，干出意外生育的事情，也實在再正常不過了。

  還有之前遺留的那些歷史問題，那些戰爭遺孤之類的孩子。

  「而且這些孤兒院，也要負擔基本的識字教育。」

  伊菲利婭有些遲疑，問道：「這個……是很重要的事情吧，或許可以找墨瑟大臣過來？」

  伊恩放下羽毛筆，靠在椅背上，看著伊菲利婭，問道：「你在害怕？」

  伊菲利婭低頭，說道：「是有一些。」

  害怕的理由也很簡單。

  正如伊菲利婭說的，這個事情很重要。

  而伊菲利婭已經宣布訂婚的情況下，做做藍宮內的事情還好，但還干涉藍宮之外的權力，那就有些風險了。

  伊菲利婭一個人的話，那確實無所謂。

  但伊菲利婭出身自銀血家族。

  銀血家族現在可是負責造幣的事情，伊菲利婭的父親布拉德；西勒沃，管理藍宮貴族後代的教育。

  而現在，以伊恩所說的這個要求，未嘗不是管理底層人員的教育和價值引導。

  這些條件疊加起來，但凡是帶點腦子，知道克制的人，誰能不怕。

  「你認為聖靈對於我來說，是什麼樣的存在。」伊恩問道。

  伊菲利婭略微思索，說道：「是您統治意志的展現。」

  伊恩點頭說道：「這是你所認知到的？」

  伊菲利婭說道：「這是我所看到的，聖靈們的作用。」

  伊恩繼續問道：「慈悲聖靈梅格瑪莎是你一筆筆寫下來的故事，為她塑造了皮與骨，那麼，你是基於對我的統治意志的理解，而寫出這些的麼？」

  伊菲利婭有些遲疑，但最後還是點頭。

  伊恩問道：「那你現在，還相信愛情麼？」

  當初伊菲利婭說過，各類人有著各類人的愛情。

  但本質來說，都是屬於某種意義上的交易。

  撕破愛情偽裝之後，該濫交的還是濫交，該去澡堂的還是去澡堂。

  甚至有些偽裝還沒有被撕破，夫妻雙方也是在這層偽裝下，該怎麼玩還是怎麼玩。

  某種意義上，驟然的和平促使他們放鬆生活，但和平稍微一久，地窖填滿之後，自然就想要填滿其他的，或者被其他的填滿了。

  飽暖之後，所思考的，自然是享受。

  有欲望追求的，當然會向上爬。

  但沒有欲望追求的，也不是完全躺平，他們也會追求享受。

  還是那句話，不說要完全讓你們性壓抑，但你們這些刁民好歹壓抑一點，具備一點羞恥心。

  你們又不是有足夠資產能養活私生血脈的貴族。

  慈悲聖靈梅格瑪莎能給予孕婦慈悲。

  但看克里斯提供的消息就知道了，只有這個特點會讓人重視。

  婚姻、愛情之類不能增加財富的玩意，沒幾個人在意。

  連現在的伊菲利婭都是如此。

  沒進入藍宮，只接觸過那些貴女，再怎麼聰明智慧，目光終究看得有限。

  再加上伊菲利婭本身就是出身銀血家族，再怎麼樣都無法想像底層人的生活。

  但進入藍宮隨侍，看過藍宮會議上，各個大臣們說出來的，那些底層人的活動之後。

  之前伊菲利婭眼裡的那種，差點讓伊恩覺得，她是真的有『愛情』憧憬的光，現在已經消失了。

  還有雅各布的死亡，從頭到尾的操作，是伊菲利婭全過程看著的。

  伊菲利婭確實能夠具備一定的智慧思維，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還有約莫明白一些人情世故。

  但政治的內在邏輯，無關智慧、聰明和人情世故。

  雅各布可是最開始就成為藍宮大臣的人，但到了他該死的時候，一切經營都沒有意義。

  只是要給雅各布安排一個體面的死法而已。

  伊菲利婭遲疑著搖頭。

  伊恩繼續說道：「我和你訂婚，你應該能夠明白，對於我來說，是要收回銀血家族的鑄幣和財富，對於銀血家族來說，是想要能夠脫手這樣一個大的負擔。」

  「而你成為我的妻子，這是給銀血家族的補償。」

  「拋去一切外衣而言，這就是一份交易。」

  「對我來說，要處理好錢幣問題的交易，對銀血家族來說，拿著家族積累的財富換得生存的交易。」

  「我當初也和你說過，要和我聯姻，需要展現屬於你自己的價值，不然的話，銀血家族的價值用完之後，會有人給我處理掉銀血家族的。」

  「這也是交易。」

  「而你，用你對布拉德的影響，還有《愛情之書》證明了你的價值，但現在，你是要拋棄證明你價值的《愛情之書》麼？」

  伊菲利婭一時間沒有回應，而是有些迷茫。

  伊恩站起身，攬著伊菲利婭的肩膀，走到窗前，指著外面的白河城，再指向聖殿的方向。

  「我是統治者，我不願用夫妻的名義說服你。」

  「我會告訴你，當我和你的訂婚消息傳出去之後，銀血家族的那些問題就已經隨著這個交易的達成而消失了。」

  「但我們最開始的交易，最核心的，是你的價值，而現在，應該是你兌現展示給我的價值的時候。」

  伊菲利婭語氣有些低：「我……麼？」

  「是的，是你，現在的伊菲利婭；西勒沃，明年的伊菲利婭；奧瑞利安。」伊恩肯定地說道。

  「你要考慮的，是未來的伊菲利婭；奧瑞利安需要做的事情，而不是伊菲利婭；西勒沃需要做的事情。」

  「而且……以奧瑞利安之名，能幫助我的諾琳現在要為她的納斯塔家族去努力了，達芙妮一直在躲著我，在之後，只有你能夠作為奧瑞利安幫助我了。」

  伊恩拍了拍伊菲利婭的肩膀，說道：「既然你找不到適合擔任慈悲聖靈梅格瑪莎主祭的人，那就由你擔任吧。」

  「以奧瑞利安之名，成為我的雙眼，去看看那些底層的人的生活，去幫助我，將梅格瑪莎的意志傳遞給他們。」

  「這也是，你承諾給我的價值。」

  伊菲利婭沉默，最後低聲說道：「您的意志。」

  伊恩沉默下來，只是攬著伊菲利婭，兩人看著窗外。

  伊菲利婭說道：「您需要什麼？」

  伊恩說道：「我需要他們相信愛情。」

  「相信……愛情……麼。」伊菲利婭念叨著。

  然後偏頭，靠在了伊恩肩上，臉上迷茫的表情逐漸消散，眼裡仿佛有了光一樣，臉上似乎浮現了某種情緒。

  就像是，因為收穫了愛情，而得到甜蜜的幸福一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