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曾經的自己
伊恩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艾格尼絲,問道:「迪倫二世還有說什麼嗎?」
艾格尼絲說道:「迪倫二世說,他所知道的就只有這些,更多的,就要去大裂痕底下問那個食屍鬼了。」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看著有些忐忑的艾格尼絲,伊恩沒有再繼續問。
說道:「泰瑞爾王迪倫二世侮辱了高貴血脈,而他已經接受了他罪惡的審判,你們是無罪的。」
「但是,無罪的你們,也因為迪倫二世的罪惡而得到了利益,所以,即使不會對你們進行審判,你們也要遭受懲罰。」
「泰瑞爾家族的王爵將要被削去。」
「在荒原行省,屬於我的斷流城被一群盜匪占據,我會將那座城恩賞給迪倫二世的繼承人,路德威;泰瑞爾,並以我之名,認可他斷流城伯爵的法理名義。」
「我收取斷流城伯爵的上供與稅收,並給予斷流城伯爵法理名義的庇護。」
「而在盜匪占據斷流城的現在,我以封君的義務,給予斷流城伯爵庇護。」
「但同樣的,我不希望看到我的治下一直混亂。」
「艾格尼絲,我要你去轉告斷流城伯爵,五年之後,我希望看到一個和平的斷流城,一個能夠給我穩定上供的斷流城。」
「到了那個時候,我才會正式接受斷流城伯爵的效忠。」
雖然現在斷流城是麥克斯韋和麥克勞德家族的大本營,但伊恩這麼說了,那他們就是盜匪。
麥克勞德大公爵有意見可以來藍宮和伊恩談。
艾格尼絲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
路德威;泰瑞爾成為了斷流城伯爵,而且是伊恩認可的伯爵,這就夠了。
法理權和貴族頭銜才是最重要的,這是成為伊恩治下權力者的門檻。
……
隨侍的伊菲利婭送走艾格尼絲,伊恩則是躺在椅子裡。
書房陷入安靜。
直到伊恩突然開口:「赫克托,就算是之前沒有發現,但現在,你也應該感覺到不對勁了吧。」
赫克托咧嘴一笑,說道:「您給了我這樣一個卑微的人,傳說血脈。」
伊恩說道:「這可算不上恩賞,他們兩家,都在找尋逃離傳說血脈遮蔽的方式。」
赫克托說道:「他們是傳說血脈的後人。」
伊恩說道:「至少他們能夠知道是先祖創造了傳說。」
赫克托說道:「既然這樣,那我成為傳說不就夠了麼。」
「成為您所希望的傳說。」
「嗬嗬……」伊恩笑了笑,沒有再說。
書房再度陷入安靜。
『迪倫一世……還有,傳說之上……』伊恩想著艾格尼絲的話。
僅僅只是轉述,就足以展現迪倫一世秘密的一角。
伊恩很好奇。
甚至是很想去大裂痕之下和對方聊聊。
但那畢竟是迪倫一世,而且還是大裂痕這樣最適合迪倫一世發揮的地方。
已經有過提利昂這個被殺死的高貴血脈在。
聯想食屍鬼的稱呼,伊恩可不想去試試看食屍鬼會不會饞自己的身體。
『至少得真正稱王,看到坎貝爾王所說的,王爵的秘密才行。』
伊恩還是將自己的好奇心壓了下來。
……
『大裂痕的迪倫一世……看起來……我得去一趟了。』坎貝爾王看著天邊黃昏,心中想到。
身體越發虛弱了。
但某種渴望越發強烈了。
坎貝爾王回頭看了眼正坐在自己位置上,仔細看回信的安爾格。
正好,這個時候安爾格抬頭看過來。
坎貝爾王目光微側。
安爾格和自己對視之後,突然變得不正常的樣子,坎貝爾王自然能看到。
坎貝爾王也明白,這是即將步入死亡的自己,在本能的渴求著『年輕的血脈』,讓自己重新回到年輕。
而自己的意志,還不是沒有真正繼承王爵的安爾格能夠抵抗的。
即使是坎貝爾王,那也是陌生的領域。
疑惑、猜測、推算這種現象的同時,坎貝爾王也抵抗著誘惑。
正如他對安爾格說的,安爾格還太年輕了,不理解血脈相連的親緣。
但坎貝爾王已經老了,有了孩子。
當初的征戰,在那口氣下去之後,就是因為惦念著自己的孩子而堅持下來的。
而家裡的直系血脈,與他相連的血脈,也是支撐著坎貝爾王一生冷靜的錨點。
所以,即使是驚訝伊恩這么小的年紀,即使是覺得不可能。
但坎貝爾王還是說出了,伊恩是他對於血緣親人的愛惜和容忍的弱點。
因為他也有。
坎貝爾王自然不想為了自己一個經歷一生的人的性命,就將還未成長起來,還有著未來的後人『吃』掉。
在政治的戰場上依然能夠衝鋒陷陣的坎貝爾王自然明白,人到了該死的時候,最好是乖乖死掉。
「那位伯爵是想要拖延時間。」
安爾格帶著些猜測的聲音傳來。
坎貝爾王靠在窗沿,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湍流城對於我來說,等孩子出生,利用完那個老女人、弄死那個老女人之後,也只是讓孩子有繼承一塊飛地的法理權而已,對於我並沒有什麼意義。」安爾格繼續說道。
「但五萬人口,真正走到湍流城的能不能有一萬都難說,而這些,對於他來說,是真正可以使用的財富。」
「我不可能答應他,但以您說的,基於那個讓我難以理解的弱點,確定聯姻確定成功的情況下,這個要求我只能看到,他要拖延時間。」
「信件一個來回就是二十天左右,稍微有點事情,要多推演思考的情況下,時間更是可能到一個月。」
「再談兩輪,都要進入八月了。」
「而您的身體狀態……雖然紅堡目前在竭力保密,但有的時候,不需要真正的事實,靠著猜測就夠了。」
「連那些封臣都在試探您的身體狀況……」
坎貝爾王打斷了安爾格的訴說:「去年戰場上,我告訴過他,我還剩兩年多的時間可活。」
安爾格皺起了眉頭,說道:「但是,去年您出征的時候,身體狀態很是高昂。」
坎貝爾王說道:「我年紀大了,是無可爭議的事實,而且,你不是王爵,無法理解王眼中所看到的世界。」
安爾格有些無法理解坎貝爾王的這句話。
就像無法理解坎貝爾王說的,諾琳谷伯爵的『弱點』一樣。
但同樣的,安爾格也能像接受諾琳谷伯爵可笑的『弱點』一樣,接受坎貝爾王的說法。
「既然這樣的話,他是想要拖延時間到……您的逝去。」安爾格說道。
「您逝去之後,坎貝爾大公國必然會亂起來,那個老女人的重要性就更高了。」
「我甚至得哄著那個老女人幫我的忙,從內政到攝政,甚至是借兵過來。」
「而且,看他拖延時間的做法,援兵應該是絕對會過來的,然後牢牢站住陣腳,徹底對紅山行省完成羈縻。」
坎貝爾王說道:「那你準備怎麼回應呢?」
安爾格說道:「僅以我的話,我當然會和他繼續談,至少他透露的,有需要,他就會調兵過來的意思,對於我來說,本身就是一個籌碼。」
「就算是最差的情況,被他入侵了紅山行省,完成羈縻,他最先要面對的,也是褐石行省,再加上他人口不足的天然缺陷,他伸手的幅度有限,最終還是幫我擋住後方。」
「他的治下可是一整個河谷地,那些貴族們,怎麼可能老老實實的聽從封君的命令,真正忠誠的效忠封君呢。」
「而且,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如您說的,對那個老女人很看重,至少這是一個人質。」
「選擇要不要請求幫助的主動權也在我這裡。」
「不過……」
安爾格走動腳步,站在地圖前,仔細打量之後說道:「既然是交易,那就還能談。」
「我想乾脆將紅港的法理給他。」
「他給我無法觸及,但切實是荒原行省好地方的湍流城,那我也給他無法觸及,但確實是好地方的紅港。」
坎貝爾王說道:「紅港是屬于格里芬家族的,坎貝爾大公國的制度和他並不一樣,至少,封臣的領地不是封君的法理領地。」
「他能夠隨意決定治下土地的封賞,但你不能。」
安爾格說道:「我認為這不重要。」
「下次真正開戰必然要徹底拿到紅港,將之後的法理領地拿去交易,是貴族之間允許的規則。」
「而且,以他的想法來說,有沒有霧凇湖的法理並沒有什麼意義。」
到了向伊恩求援,等伊恩的軍隊過來紮根之後,就不可能輕易趕走伊恩的軍隊了。
法理雖然重要,但這個重要性是建立在具備絕對權力的封君,能夠維護法理的基礎上的。
而當封君的權力不夠絕對時,足夠強大的軍隊所代表的實際控制,會大於封君認可的法理。
坎貝爾王說道:「即使你說的可行,但你需要給到他一個態度。」
安爾格遲疑著,最後看向坎貝爾王,帶著一絲請求的說道:「所以,我想請您對格里芬家族發出譴責,以格里芬家族沒有好好經營紅港為由,強行令他們進行領地置換。」
坎貝爾王沒有生氣,說道:「格里芬家族不會答應的。」
安爾格說道:「那格里芬家族就是違抗封君的命令。」
坎貝爾王說道:「封君無法弄死封臣時候的命令就是一張廢紙。」
安爾格說道:「那就是格里芬家族對坎貝爾家族宣戰。」
坎貝爾王說道:「誰去打。」
安爾格說道:「您去打,或者說,是展現出您要去打的意思。」
「現在已經五月了,大軍徵調,補給調集,令封臣們出兵跟隨,和東方的領主聯盟外交,可以直接拖延到六月底,再拖延一下,就是七月了。」
「即使紅山行省沒有那麼悶熱,但是在那個時候也不便大舉進兵,只能打打小範圍圍城進攻,不能鏖戰。」
「您是無敵的戰爭之王,只要擺出這副態度就夠了。」
坎貝爾王說道:「這不是我的戰爭風格,會暴露出我的壽命狀態。」
安爾格說道:「但他們畢竟看不到您的身體狀態,而一個即將死亡的戰爭之王的最後一場戰爭,任誰都會感覺到畏懼。」
坎貝爾王緩緩回頭,看著安爾格。
眼神有些恍惚,用微不可查的聲音念叨著:「太像了……真是太像了……太像當初的我了……」
「只不過,當初被我發出這樣懇求的父親,應該是自豪,而不是……我的這種恐懼吧……」
坎貝爾王看著安爾格,直到安爾格額頭滲出冷汗,身體都在顫抖的時候,坎貝爾王才說道:「那就打吧,而且,這最後一戰,我會真正的出戰,並且,給你將紅港奪取到手。」
安爾格愣住了,看著身體乾瘦得撐不起鎧甲的坎貝爾。
難以想像這樣的祖父還能夠將紅港給拿下來。
那裡可是東面貴族聯盟的最中心,拿下紅港,無異於宣布要打穿對方整個聯盟。
坎貝爾王緩緩說道:「欺瞞詐騙是戰爭,誠實守信是美德。」
「在將那位伯爵當做最後退路的情況下,你需要品味美德。」
雖然,坎貝爾王已經看出來了,安爾格並不打算妥協。
就如年輕時候的自己一樣,悍然以伯爵之名,對一家大公國宣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