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成為傳說的機會
布拉德紅光滿面。
大書房正式改為大圖書館，而他也被正式定為大學士，負責管理教育。
這種程度的實權讓布拉德很是爽快。
尤其是這些已經被送到藍宮的，藍宮貴族的直系血脈。
伊菲利婭給布拉德分析過，這個職位不會有嚴重的政治失誤，但政治地位會很高。
因為這些來藍宮學習的人，都將要稱布拉德為老師，單單這個事情編織出來的關係網，足夠讓銀血家族的友誼被所有藍宮貴族接受。
抱著酒壺的諾琳給布拉德倒了一杯酒，眼神驚奇的看著布拉德。
在藍宮學習的諾琳當然知道布拉德這個藍宮鼎鼎有名的人。
所以諾琳對於布拉德這種狀態下說話，還能提升權力和官職的情況很是驚奇。
行商總管權力是大，但跟在伊恩身邊的諾琳當然知道，大學士的職位幾乎是大臣之下權力最高的幾個官職。
是和傳聲官一樣，做好之後，能夠成為大臣的官職。
諾琳很疑惑為什麼布拉德能夠被任命這種重要的職位。
「布拉德爵士說的是，這些平民無所謂，反正他們也足夠邋遢，但熏到了偉大伯爵就是有罪的。」赫克托贊同的說道。
甚至看著布拉德的眼神帶上了些善意。
伊恩有些看不下去了。
被改出【絕對忠誠A】天賦的赫克托，一旦到了涉及伊恩的話題上，就會開始逐漸被忠誠代替大腦來進行思考了。
再加上布拉德這個蠢貨會和他捧哏，左腳踩右腳之下，伊恩還真擔心兩個人一起在藍宮發癲，然後拱火到開始對白河城那些不好好注意個人衛生的傢伙進行屠殺。
所以伊恩出聲說道：「雅各布爵士，冬小麥的收穫到時間了吧？」
伊恩出聲，那麼一些攻擊的話題自然可以跳過了。
雅各布趕忙說道：「是的，偉大伯爵，已經快到時間了，而且，去年種植冬小麥的時候，選用了新的種子，所以能夠肉眼可見產糧比以往多出不少。」
「根據農政下轄官員的說法，至少比往年增產兩成。」
伊恩點了點頭說道：「做得不錯。」
雅各布鬆了口氣。
好歹有個『做得不錯』的評價，應該不會繼續被剝奪權力了。
但伊恩繼續說道：「不過在今年，從荒原行省遷移過來的人數會達到近三萬，這些人多是遊牧，不會種地。」
「他們的耕種需要重新教導。」
雅各布臉上冒起冷汗。
鞭子抽打之下，當然能夠教會他們種地。
但要教他們就得拖累佃戶自己的工作。
最後一急，抽打出人命來了，那就有問題了。
只是單純的人命倒是無所謂，這種事情伊恩都沒有過問。
……雅各布可不認為伊恩不知道。
但問題是，拖累了耕種。
上升到這種程度，那就是質疑自己的能力了。
而自己的能力被質疑，剩下的就不用說……
「克里斯爵士。」伊恩叫了聲。
克里斯連忙應聲。
「雅各布爵士說的新種子來自於生命聖靈的主祭，而這位蒺藜主祭對於耕種頗為擅長，你去找他，讓他拿出一套曆法，雖然一到十二月很方便，但也只剩記錄時間的作用了。」伊恩說道。
「讓他去編纂一套符合一年生命運轉規則的曆法，然後宣傳下去。」
克里斯一愣，然後目光變得灼熱起來。
克里斯明白伊恩的意思了。
克里斯原本想的是先按照自己的老辦法，搭建劇團，然後就能有一個宣傳方式。
這很緩慢。
所以當伊恩提起曆法宣傳的時候，克里斯突然發現。
自己的劇團構建方法似乎有些緩慢了。
構建和耕種相關的曆法，那麼在平民間會自行傳播的同時，農政大臣雅各布也不敢給自己上套路。
畢竟這曆法最起碼是和農政相關的，他必須得配合自己的工作。
一旦配合下去，傳聲官的職責正式開始運轉，之後就可以引導民眾對傳聲官的認知，讓民眾知道傳聲官和下轄官員是做什麼的，從而降低之後的宣傳成本。
任何事情都是第一次展開最為困難。
而且，最重要的是，克里斯明白了藍宮貴族們的玩法。
自己並非是一個人的利益體在工作，而是可以通過職能綁架，來完成和其他大臣的合作。
所以自己之前，悶頭拉劇團，想著和其他大臣官員們打好關係，交個朋友的方式，實在是太天真了。
就和自己身旁的布拉德爵士一樣的天真。
「您的意志。」克里斯躬身說道。
抬起頭的時候，小小撇了眼雅各布的側臉。
從對方臉上的肥肉顫動頻率來說，克里斯明白，對方應該是聽懂了伯爵命令背後的含義。
果然，雅各布忍不住側臉對著克里斯露出了個笑容。
克里斯有些興奮。
這才是世界的未來！
克里斯不認為自己是蠢貨。
但克里斯作為劇團團長的時期也和當初諾琳谷男爵們有著一些接觸，而這位雅各布男爵，克里斯銳評為廢物。
但這樣被克里斯銳評為廢物的人，坐進藍宮這才多久，就已經進化到這種政治敏感度了。
這當然不是陡然變得聰明了，單純是眼界被強硬拔升之後，從高處看低處的一種理解。
所以……
自己得儘快地，將自己的目光放到應該處在的階層才對！
伊恩也不認為克里斯是什麼蠢貨。
真蠢貨的話，也不會知道劇院的重要性，然後一咬牙買下來了。
克里斯只是需要適應而已。
所以伊恩提了一句之後就不再繼續關注這個事情，而是繼續說道：「諸位，現在白河城已經基本恢復當初的商貿氛圍，但是因為錢幣的純度問題，讓我的財富流失。」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銀血家族的錢幣。
都是最先出現貨幣體系時候的純度。
到了現在，銀血家族的金聖樹一百個能被商人們熔煉之後造出一百三十個金聖樹。
這還是收著點力的商人。
那些純要發家的商人，敢直接融到一百八十個金聖樹。
銀雄鹿更不用說，銀血家族的銀雄鹿一個能夠融出三個來。
銅分星倒是因為價值太低，所以沒人會融。
也是因此，銀血家族拓印的貨幣都能被當成一種貨物來買賣了。
……雖然銀血家族一直以此為榮耀。
但這可不是伊恩想要見到的。
「貨幣需要恆定，以百位進行換算。」伊恩說道。
也就是說，一個金聖樹等於一百銀雄鹿，一銀雄鹿等於一百銅分星。
然而伊恩這話說出來之後，藍宮有些安靜。
良久之後，海格瑪才緩緩說道：「混亂的貨幣體系，對於商品恆定和價值轉換確實有很嚴重的影響。」
海格瑪臉上一直有的那種高興笑容消失了，變得很是認真。
「但是一旦要動這貨幣的兌換，絕對會造成極大的動盪，畢竟目前的金聖樹體系已經用了七百多年，當前的換算也沿用了兩百多年，已經被所有人都接受。」
「這當然會讓那些商人從中攫取利益，但也正是因為這種換算的利益，才會讓這些商人們樂意跑商。」
「在座的各位藍宮貴族，有身為領主的，也有流浪之人，還有平民，所以各位應該知道商人跑商的風險。」
「那是隨時會被領主們殺死的，也會被流竄的流民洗劫。」
「所以必須要有巨大的利益，才能讓這些商人們冒著生命危險來跑商。」
海格瑪側頭看了眼認真聆聽的布拉德。
嘴唇顫動之後，還是放棄了讓布拉德來應和自己的想法。
誰也不知道布拉德會不會來上什麼奇妙話語。
海格瑪說道：「就像銀血家族，當初被泰瑞爾王限制在那片幾乎絕地的旁邊，但還是有商人願意頂著被泰瑞爾王殺死的風險，運送貨物去銀血家族的城堡，不就是因為有溢價的利益麼。」
「一旦您想要重新制定貨幣比例，請原諒我智慧的卑微，但我認為，這會讓藍宮治下之地的商貿體系出現大問題，甚至是崩潰。」
海格瑪深深低頭：「而現在，河谷地三省的物資運轉，很大程度在依靠這些商人，一旦這些商人的轉運出現問題，那就是血液流動阻塞。」
「請您寬恕我的反駁，但我並不認為現在貿然更改貨幣體系是一件好事。」
正如海格瑪所說，現在荒原行省的給養有兩成都是自白河城輸送過去的，而裂痕行省更是八成都由白河城運輸給養。
靠著官方商人轉運的力量完全不夠，只能依靠數量眾多的私人商隊轉運。
而且還有海格瑪沒說的，因為養私兵太貴，不少有大農莊的騎士，不靠官職補貼的話，都難以維持騎士的需求。
不僅僅只是食物，還有養鎧甲所需要的油、鐵、皮革等等，以及養馬的草料、豆料。
所以這不僅會導致需要物資補給的地方出現問題，還會對騎士階級造成打擊。
還有已經運轉一年多，大部分完成血脈延續的新生鄉紳階級，他們也需要商人轉運來維護自己的提升生活品質的生活需求。
所以看著海格瑪這麼誠懇的發出了藍宮貴族出現之後，第一次出現的反駁，伊恩反而笑了。
伊恩說道：「我不怪你，海格瑪爵士，反而我很欣慰。」
「你所說的都是切實存在的問題，這是忠誠，這更是智慧。」
「我不止不會怪你，我還會獎勵你，在索恩莊園之外，有一個名為碎石子村的村莊，這個村莊將會成為索恩家族的私有領地。」
海格瑪有些愣神，這還是伊恩治下，第二個被封賞村莊的貴族。
第一個是布雷登。
排除布雷登的特殊的話，索恩家族就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被封賞村莊的貴族。
雖然海格瑪和其他人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其實也是有些特殊。
但至少在實際上是因為海格瑪的話而得到的封賞。
伊恩知道這些人腦子裡會亂想，但也沒太在意，畢竟再過不久，就會有其他的領地封賞。
伊恩在誇讚完畢之後，臉色逐漸變得嚴肅，然後說道：「諸位是尊貴的藍宮貴族，當百年之後，諸位會跟隨著我，一同被世人所銘記。」
「但也僅僅只是銘記，無法成為真正的傳說。」
「或者說，諸位只是記載中看過的傳說人物，如單騎沖陣萬人軍陣的海馬騎士，如單人追殺八百披甲戰士的迪倫；泰瑞爾，如坎貝爾王以一省之地硬抗三公國並贏得勝利。」
「這些都是堪稱無敵的傳說。」
「而他們也因為傳說而被永遠銘記，甚至……讓延續的血脈繼續沐浴傳說。」
「這點，海格瑪爵士應該很是清楚。」
伊恩看著海格瑪。
而海格瑪在伊恩的注視下，默默點頭。
伊恩見此，繼續說道：「而現在，我將給予藍宮貴族們，一個從被銘記者，到成為傳說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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