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貴女的價值

  白狼山脈，日出之崖。

  康拉德身上穿著，用從北境獵殺的雪地熊的熊皮裁剪得很是服帖的衣服。

  他盤坐在一塊巨石旁，身前放著一個果酒盛酒器和幾個木杯子。

  「酸澀美味的果酒，只是，我想阿提克斯大公爵應該看不上吧。」康拉德對著巨石上釘著的人舉杯。

  「……」

  沒有回應。

  自然是沒有回應的。

  阿提克斯被砍掉了手腳，還用鐵釘釘住了腳踝和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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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頭皮被撕掉，露出已經被太陽和海風侵蝕得有些發乾的頂部頭骨，淡淡的裂痕清晰可見。

  在將阿提克斯釘在這上面之後，康拉德以這顆大光頭太過刺眼為理由，讓伊恩借給他的老看守歐文和醫師馬庫斯這一對老朋友，幫著卸掉了阿提克斯的頭皮。

  然後康拉德又以阿提克斯的慘叫聲太刺耳了為理由，讓兩人將他的整個下顎都給拆掉，取出咽喉和聲帶。

  至於舌頭，早早的就割掉了。

  但畢竟是要呼吸和進食的，所以兩個老朋友用橡膠軟管直接造了一個連接鼻腔的呼吸道。

  不過裝完之後發現，進食成了問題。

  所以在和康拉德商量之後，兩人剖開了阿提克斯的肚子，將阿提克斯的消化系統給重新改造了一下，只需從裸露肚子上的開口裡注入流食即可。

  這個構築雖然因為技術問題有些簡陋，但看著還活著的阿提克斯，歐文和馬庫斯頗為滿意。

  不愧是大公爵，生命力就是頑強。

  只是，康拉德提出了一個極其有學術研究意義的事情。

  阿提克斯還能進食，所以必然要排便，而這裡可是日出之崖，是布萊斯心中頗為神聖之地，一旦他在這裡竄了，那就太晦氣了。

  歐文和馬庫斯深以為然，然後重新改造了一下，將阿提克斯的小水管拆掉，又把大腸抽了出來。

  接著在排水處接了根軟管，與大腸連接在一起，再從體內繞道腰部，和進食的地方連接起來。

  馬庫斯誇耀：『這真是我們天才的傑作，他的排泄物能直接到進食口，然後繼續消化。』

  歐文誇讚：『這樣不僅能不讓他的污穢污染您的日出之崖，還能減少他的食物消耗。』

  康拉德很滿意，給了他們兩個大筆封賞，並且表示，他們兩個將會是沃爾夫家族的朋友。

  「不過，誰叫我只是貧窮的沃爾夫家族的公爵呢。」康拉德嘆息一聲，站了起來，將一杯果酒從阿提克斯腰間的孔洞倒了進去。

  「雖然比不上荒原的馬奶酒，但這種酸澀也別有一番滋味吧？」

  「哦，對了，我忘記你現在嘗不出來味道了。」康拉德臉上露出一絲嘲諷。

  「希望我那兩位朋友的手藝能夠再有進步，等到寒冷過去之後，對你進行維修的時候，能夠讓你多出能嘗到味道的器官。」

  「不過，前提是你能夠撐過這次嚴寒。」康拉德將杯子放在阿提克斯已經被海風和陽光侵蝕到風乾的頭骨上。

  阿提克斯被削掉下巴的臉上，平靜的雙眼看著康拉德。

  「嗤……」康拉德咧嘴笑了，說道：「是的是的，我知道，你會活著的，在這裡看著永恆的太陽和月亮升起，看著無盡的海浪和波濤，然後看著沃爾夫家族被滅殺。」

  「我知道，你是認為，伊恩不會留著沃爾夫家族。」

  「事實上，我也無法確定伊恩會留著沃爾夫家族，我也在看著伊恩怎麼對待泰瑞爾王的後人，希望能從中看到一些伊恩的態度。」

  「但是啊，阿提克斯大公爵，我可以確定，麥克勞德家族會比沃爾夫家族先滅亡，而且，做這個事情的人一定會是我！」

  「也只有我，才會肆無忌憚地殺死荒原行省的一切活人！」

  康拉德的笑容變得猙獰：「到了現在，荒原行省都還有接近四十萬人，這個效率太低了，太低太低了。」

  「我只需要一年時間不到，就可以殺到只剩幾千人！」

  「這是伊恩的憐憫，但在我看來，這是伊恩留給我的禮物。」

  「我會將你的血脈全部帶到這裡來，活著的，我會當著你的面一個個殺死，死掉的，我也會帶過來，將他們切成肉泥倒掉。」

  「至於倒在哪裡……」康拉德的眼神看向阿提克斯腰間的孔洞。

  「啊，對了，還有麥克斯韋家族，他們和麥克勞德家族實質上是一條血脈吧？」

  「我聽說，你們兩家表面互相抗衡，但實際上，每一代的大公都得娶另外一家安排在外面的嫡系血脈女性吧？」

  「所以，現在麥克斯韋家族大公爵的妻子，這樣算下來的話，應該是你的女兒？」

  「哈！」康拉德大笑一聲：「管她是不是，到時候一起餵你就是了。」

  「你要好好活著啊，阿提克斯大公爵，我準備下個月帶人前往北境狩獵，找找那個馬王的蹤跡，聽我的人說，他好像沒有被凍死，到時候順便給你抓點北境異種來補補。」

  「看啊，我是多麼的關心你……」

  「所以你一定不要就這麼死了啊，不然我會很傷心的。」

  ……

  深夜，觀湖莊園。

  雷聲悶響，大雨滂沱。

  伊恩披著白色皮草，坐在書房裡。

  耳邊能夠聽到產婦用力的聲音，期間夾雜著痛苦的呻吟。

  「為了這次薇薇安的生產，值得你專門從白河城跑過來麼？」諾琳問道，手上給伊恩點燈。

  「你很意外？」伊恩說道。

  「是的。」諾琳點頭：「如你這樣的理智，不應該做出這種事情來。」

  「又是將臨近生產的薇薇安安排在觀湖莊園裡，還自己在這個時候從白河城過來觀湖莊園。」

  「這可是索恩家族的孩子，應該留在索恩家族的莊園生產才對。」

  「而你是諾琳谷伯爵，和這個孩子沒關係。」

  「等到他出生之後，努力的讓自己的名字傳到你的耳邊的時候，你才會發現他，然後對海格瑪爵士說一聲『恭喜你，海格瑪爵士，你有一位優秀的繼承人』。」

  「你在教我做事？」伊恩繼續說道。

  「我只是覺得，你這個時候過來，不是什麼好事。」諾琳說道。

  「你的這個想法，是以我姐姐的身份？還是鮮花女男爵的身份？還是我的繼承人的身份？」伊恩問道。

  「這重要麼？」諾琳問道。

  「這可以重要，也可以不重要。」伊恩說道：「就像我過來一樣，可以很重要，但也可以不重要。」

  諾琳輕嘆一口氣，說道：「和父親、兄長他們那樣縱慾不好，但你這樣的克制，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

  「薇薇安；索恩是你唯一的床伴，這個孩子也是你唯一的血脈，僅僅以我在你身邊的處境來說，你對於與你相連的血脈，你似乎有些太過寬容了。」

  「需要讓艾格尼絲；泰瑞爾來陪你麼？沖淡你對於這種床伴的惦念，我想她會很樂意做這件事情。」

  白河城最高級別的貴女圈子，自然是諾琳所在的圈子，而艾格尼絲；泰瑞爾在伊恩的某些操作下，自然是混進了諾琳的貴女圈子。

  伊恩並沒有對泰瑞爾王的最後血脈做什麼特別的處理，只是看了眼路德威；泰瑞爾和黛莉亞；泰瑞爾的血脈天賦就沒管他們了。

  【大地暴熊】，能夠全面增強身體素質，腳踩大地之時，進一步增強。

  簡單粗暴的描述。

  但足夠解釋『迪倫；泰瑞爾』一個人穿著黑金鎧甲，拿著黑金大劍，就靠著兩條腿，追著八百重裝戰士砍了。

  前段時間和坎貝爾王的碰撞中，沖在最前方的精銳谷地戰士，一戰砍死十多個赤身裸體的俘虜和輕甲長矛兵後，就接近力竭了。

  至於艾格尼絲……

  以多瑞倫推薦的換血玩法將泰瑞爾家族的【大地暴熊】血脈消弭掉，當然符合領主政治。

  但對於已經擯棄領主政治的伊恩來說，養大一隻小熊崽，令其為王前驅才更符合伊恩的利益。

  不過路德威；泰瑞爾太廢物了，【大地暴熊】的天賦只有級。

  得找個優良母胎來配個種。

  「她太老了。」伊恩說道。

  「那找伊菲利婭呢？她只比你大三個月，是你的同齡人，而且還是純潔的貴女。」諾琳問道：「她也很樂意。」

  「現在你去和她提這個事情，她就不會如你所說的這樣樂意了。」伊恩說道。

  諾琳一愣，說道：「這……我可看不出來她會出現和達芙妮一樣愚蠢的愛情想法。」

  伊恩說道：「正是因為她不像達芙妮那樣愚蠢，所以她才不會在這個時候主動爬我的床。」

  頓了頓，伊恩繼續問道：「你有看過她寫的《愛情之書》嗎？」

  諾琳點了點頭：「當然看過，記錄的是她搜集的一些愛情故事。」

  伊恩說道：「那你看出這背後的意思了麼？」

  諾琳一陣遲疑，然後搖頭說道：「我只看出她在向你搔首弄姿。」

  「所以你也和達芙妮一樣的愚蠢。」伊恩銳評一句。

  然後接著說道：「婚姻想要變得珍貴，就必須要是神聖的。」

  「但拋去婚姻的包裝，本質上就只是為了繁衍。」

  「而繁衍自然得學習。」

  「所以，學習之後繁衍，這種發育成熟之後才能進行的事情，天然就附加了一層特殊性。」

  「女性的第一次總是疼痛的，男性的第一次是生澀的，這是那種特殊。」

  「而這種一生僅有一次的特殊，必然要成為婚姻神聖性的一種包裝。」

  「所以，想要將婚姻作為政治工具，必然要維持這份神聖性，那麼，作為渴望以婚姻展現自己價值的伊菲利婭，自然要在婚姻之前保證自己的純淨。」

  「不然她就無法繼續『解釋婚姻』了。」

  「就算是拋去這種神聖性的包裝，貴族們的婚姻為了維持血統的純淨，也會對非二婚的貴女聯姻對象要求純淨。」

  「就像是你，要將你賣個好價錢的話，你必須得是純淨的。」

  說到這裡，伊恩上下打量著諾琳，若有所思地說道：「你有十七歲了吧？」

  諾琳一愣，不知道為什麼話題繞到自己身上來。

  倒是不會懷疑伊恩想要效仿索恩家族。

  畢竟伊恩的道德水準有些過高這種事情，在藍宮貴族之間已經不算什麼秘密了。

  其他事情，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伊恩能夠放下道德。

  但不用妥協的地方，伊恩自然不會扭曲自己。

  「今年五月滿十七歲，現在才是一月底，還有四個月，而且我是十四歲的時候來初潮的。」諾琳回應。

  提到年紀，再加上前面的話，諾琳自然能夠明白伊恩的意思。

  「坎貝爾王的兒子，傑里斯；坎貝爾作為第一繼承人，被稱為賢明的傑里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坎貝爾王這兩年就得死了。」伊恩說道。

  「而傑里斯；坎貝爾他有兩個兒子，目前長子十三歲，雖然和坎貝爾大公國的一位大貴族訂婚，但畢竟還沒完婚。」

  諾琳若有所思：「你準備讓我和傑里斯的兒子聯姻？」

  「事實上，按照我的想法來說，我更樂意你自己找自己的愛人然後結婚，但很顯然，你並沒有這個想法。」伊恩嘆了口氣。

  「我可不是達芙妮那個不懂事的蠢貨。」諾琳說道：「對於貴女來說，最重要的價值就是通過聯姻為家族帶來幫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