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偉大與殘忍
芬恩騎士牙齒緊咬。
如果是在兩年前,需要戰鬥的時候,村莊裡的執行官敢這麼對他這位騎士推脫,芬恩早就拔劍將對方的腦袋給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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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戰爭,還是領主的徵召令。
別說這位執行官口中形容的標準是成年男性,就算是八歲的孩童,懷孕的女人,都得被徵召。
只是後勤民兵而已,運送一些物資就是他們的工作。
……雖然他們這些後勤民兵,時常會被派到前線去填線。
但填線的需求只要是人就可以了。
頂著大肚子的孕婦哭嚎著衝鋒,身下羊水噴涌;孩子們尖細而驚恐的哭嚎聲音;老人乾枯的,甚至扭曲的身形和嘶啞慘叫。
這些都能夠狠狠衝擊對面陣線的戰鬥意志,並且讓對方揮舞武器,消耗對方的體力。
甚至是衝破對方的陣線。
然而現在,戰爭的動員令還分為幾個檔次。
只調集各個堡壘常備兵的召集令、動員堡壘常備兵以及自由民兵的徵召令、在這些基礎上徵召各個城鎮常備兵的動員令、以及最後的全面戰爭動員令。
而就算是最後的全面戰爭動員令,都比不上兩年前,七位男爵時期,正式開戰時期的徵召烈度。
但是憤怒的芬恩騎士,最後還是無奈嘆息一聲:「如果後勤出了問題,我會將你今天展現的勇氣上報給藍宮的。」
現在終究不是以前了。
說完之後,芬恩騎士轉身離開,只是在離開之前,瞥了一眼沉默觀看的銳眼鷹和裁決之劍。
四爵士小鎮執行官不怕芬恩騎士的原因,除了因為職責之外,也有這兩位在這裡的原因。
等到芬恩騎士的身影消失,這位執行官雙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上。
他有些尷尬地看向銳眼鷹和裁決之劍。
不過事情已經結束,裁決之劍沉默著轉身離開。
只有銳眼鷹安撫了一句:「您沒有做錯,凱萊布;蘭德爾執行官,這是徵召令,不至於影響四爵士小鎮的運轉。」
「而且這不僅僅只是白森堡的戰爭,還有其他地方有在召集戰士,正如您所說的,馬蹄鐵小鎮和休斯堡壘,那裡才是人數眾多的地方。」
「此外,還有白河城呢。」
凱萊布;蘭德爾執行官苦笑一聲:「我當然知道這一點,而且芬恩騎士也知道這一點。」
「但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芬恩騎士才不希望自己變成拖後腿的那一個。」
「芬恩騎士是一位有產騎士,而不像我們一樣是官員。」
「我們認真完成自己的工作,不出問題就可以得到晉升,並沒有到達上限。」
「但是對於芬恩騎士來說,他的晉升只可能是戰爭。」
「但是荒原行省那邊的戰爭,不需要調動白森堡的兵力,所以對於芬恩騎士來說,以他的年齡,這一次戰爭算是唯一可能更進一步的機會了。」
「芬恩騎士的私產可不夠他三個兒子分的,更別說他新娶的妻子肚子也被搞大了,如果是女兒的話還好,能夠聯姻出去。」
「但如果是兒子……那又是一個惱人的事情。」
「現在可不比以前,這樣一位有產騎士的兒子,還並非是私生子,這都被拋棄得成了流民,是會被騎士們唾棄的。」
銳眼鷹搖了搖頭:「這是騎士的私事,你還是不要對這方面糾結得太多。」
凱萊布;蘭德爾執行官,掏出了一張兩面都被寫了文字的羊皮紙,念著上面的一句話:「任何一件事情的發生,都是可以追尋到源頭的,只有找到了源頭,才能夠真正解決問題。」
「這就是你們執行官所用的語錄?不過就算是你找到了源頭,你就能解決問題了嗎?」銳眼鷹的語氣並不怎麼看好。
凱萊布;蘭德爾執行官,雖然只是拒絕了芬恩騎士有些超過徵召令的要求。
這是作為執行官所應該做的事情。
但這也未嘗不是得罪了芬恩騎士。
「當然能夠解決問題。」凱萊布;蘭德爾執行官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臉上露出個笑容。
說道:「既然芬恩騎士是因為兒子的事情有些急迫,那幫助他解決以後兒子財產的問題不就夠了嗎。」
「比如給他的兒子安排一個能夠維持體面的工作。」
「你準備賣官?」銳眼鷹的眼神變得有些沉重。
凱萊布;蘭德爾執行官連連搖頭,說道:「不不不,我當然不會做出這種愚蠢的事情,至少芬恩騎士並不值得我觸犯偉大伯爵的律法。」
「只是一個體面的工作而已,比如說,以四爵士小鎮現在的狀態來說,需要有一支私人商隊了。」
「薩默斯;拉姆齊,你是四爵士小鎮的銳眼鷹統領,你應該知道,行商總管的商隊只是保證物資的運轉,那些私人商隊才是讓一個地方繁華起來的關鍵。」
「但是很遺憾,四爵士小鎮主要的物資只有鐵礦和煤炭,這些可無法吸引那些私人商隊過來。」
「雖然挖掘商品以及招攬商人是行商總管的工作,但四爵士小鎮屬於裂痕行省,而裂痕形成的行商總管,不管是哪一任,都只會盯著黑岩城那塊地方。」
「當然,他們也只能盯著那裡,但我們四爵士小鎮就像是被拋棄了一樣。」
凱萊布;蘭德爾執行官,像是嘆氣一樣的說道:「既然無法指望行商總管,那我們四爵士小鎮也只有自己想辦法了。
銳眼鷹薩默斯;拉姆齊,認真地看著凱萊布蘭德爾執行官,深深的說道:「我祝福你,凱萊布兄弟,願你的想法能夠成功。」
「一定會成功的。」凱萊布;蘭德爾用力的點頭:「我的目標,可是將蘭德爾家族的飛鳥旗幟放進藍宮。」
……
白河城,安排好離開事情的伊恩,終於帶著白河城召集起來的戰士,以及白河行省貴族們的私兵,前往白漫平原。
「三十名藍宮衛士,一百五十名白河城衛,匯聚過來白河城的一百三十七名自由民兵,霍普金斯家族遵照您的命令,調動過來的十五名半甲戰士以及兩名披甲戰士,索恩家族和澤維爾家族一起有七名半甲戰士,三位披甲戰士。」
赫克托騎著馬跟在伊恩身側,手裡拿著一張兵力統計的羊皮紙。
墨瑟要留守藍宮,所以這份工作就由赫克托來做。
「布萊伍德、弗雷、諾頓、肖、奧康納家族沒人出兵,銀血家族派的最多,有七十四個半甲戰士和二十位披甲戰士,這已經是銀血家族留在白河城的所有武裝了。」
赫克托說著,對銀血家族的魄力有些咋舌。
「海格瑪和雅各布怎麼這麼慢?這都一年多了,才攢起這麼點家底。」伊恩對於海格瑪和雅各布的能力很是失望。
伊恩在藍宮會議上面下令,讓所有藍宮貴族派出一半的私兵。
因為有著武裝稅,所以這些人不敢藏私。
也就是說,索恩和澤維爾家族的戰士數量合起來,都沒有霍普金斯家族的多。
「他們兩家和你們可不同,早早就開始享用權力,結果只拉攏起來這麼點士兵,連霍普金斯家族都不如。」
「戰爭的爆發,他們兩家都只是出了一點錢幣而已,這麼久的積累,早該積累起來了。」
「霍普金斯家族可是被連著屠了兩次。」
赫克托說道:「可能是他們兩家太過忠誠,並沒有積攢起來什麼錢財吧。」
「這個笑話挺挺好笑的。」伊恩誇讚了一下赫克托講笑話的能力。
「算了,反正現在也沒指望他們兩個能有什麼助力。」伊恩搖了搖頭。
赫克托繼續說道:「白森堡召集了一百九十四名常備兵,還有一百四十二名自由民兵。」
「現在這些人和芬恩;沙利文騎士已經從白森堡出發,預計等我們到達白漫小鎮第二天後就能到。」
「馬蹄鐵小鎮的休斯堡壘召集了兩百零七名常備兵,自由民兵一百七十四名,目前已經由布雷登總督的副官,查理;阿德勒帶領出發。」
「根據時間來算,應該會比芬恩;沙利文騎士那邊的速度慢一點點,不過也是我們到達白漫小鎮之後的第二天到。」
「基里安總督那邊發來消息,康拉德大公爵的兩百名重裝精銳騎兵,今天正在渡河。」
「根據安排,他們得先前往馬場,各自領取兩匹馬之後,再前往白漫小鎮,估計會比沙利文騎士他們晚上一天。」
「基利安總督手下擴充到一百人的長弓手也會和他們一起。」
「馬場正在武裝的四百名重裝騎兵由達里奧;唐納文騎士帶領,也會和芬恩;沙利文騎士同一天到達白漫小鎮。」
赫克托深吸一口氣,最後說道:「目前來說,在白漫小鎮集結完畢之後,會有六百名重裝精銳騎兵、六百七十二名稱得上是重裝混編的常備軍軍團,四百五十三名各帶武裝的自由民兵,一百名長弓手。」
伊恩說道:「自由民兵的數量比我想像的要多。」
赫克托微微低頭,聲音崇敬地說道:「因為他們都感受到了您的偉大,沐浴在您的偉大榮耀下,他們才能有現在的生活。」
「這是足夠他們,以及他們的家族和血脈永遠銘記的恩情。」
「他們並不認為這是殘忍殘酷的戰爭,而是可以高聲歌唱、前往奔赴的,為您而戰的戰爭。」
和這些自由民一樣,赫克托很能體會他們的心情。
即使現在赫克托已經知道自己能夠走到現在這樣,是被伊恩所操控和引導的。
但本就應該如此。
卑微之人當然得聽從崇高之人的指引。
尤其是赫克托現在的生活,是他從前做夢都不敢想的美好。
但在遵從過後,赫克托還是說出了殘忍的事實:「只是,唯一的問題是,他們的裝備並不好,就算是他們保養的再好,也難免有些損傷。」
「能有完備披甲戰士級別武裝的一個都沒有,能有一個頭盔加一身鎖子甲和破爛胸甲,都算得上是豪華武裝了。」
「他們更多的是穿上皮甲,胸口貼一塊護心鐵片,然後拿著釘頭錘或者手斧,這種除了打架,還能劈柴的武器。」
「他們無法真正在正面戰場上對沖,只能作為後方的輔兵。」
伊恩說道:「即使只有這樣的裝備,即使他們見識過戰場的殘酷,他們還是毫不猶豫地響應了我的號召,這難道不是在證明他們的勇敢無畏嗎?」
赫克托沒有說話。
勇敢無畏當然是值得讚頌的。
但是單純的送死,那就另說。
只不過伊恩都這樣說了,赫克托當然是選擇閉嘴。
伊恩問道:「做後勤的徵召民兵,這次動員了多少?」
赫克托看了看手中的羊皮紙,說道:「白森堡動員了三百人,休斯堡壘動員了七百人,白河城動員了兩千人,康拉德大公爵動員了九百四十七人。」
「也就是,目前做後勤的徵召民兵總數有三千九百四十七人,接近四千人。」
如果再算上前面算下來的戰士數量,目前在向白漫小鎮匯聚的人數有六千人。
「接近六千人的數量,現在我的治下,算上荒原行省那一片地方也只有接近十萬人。」伊恩的聲音有些感嘆。
這還是主力軍團沒有動,不會影響治下秩序而召集的人手。
「這正是您的偉大。」赫克托說道。
伊恩搖了搖頭:「這是我的殘忍。」
以這個世界的戰爭烈度,以及對手坎貝爾王並非是什麼昏庸或不知道戰爭的王來看,這六千人都不知道能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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