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羅德之夢
次日一早,休息過後的侍從衛士們在整理行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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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則是來到了地牢里。
「真是頑強的生命力。」伊恩有些驚嘆的看著眼前被折磨得快要不成人樣的瓦倫丁。
瓦倫丁;羅德,殺死伊恩父親的叛軍頭領。
就這麼自然的躺在地上,這間牢房的門沒有關,就像是裡面的囚犯可以隨意進出一樣。
不過,現在的瓦倫丁的模樣,很難讓人相信他可以從這門裡出來。
渾身赤裸,手臂、肚子、腿、頭頂、臉頰、還有下面的棍子和彈匣,都有被切開然後縫合的跡象。
「但就算是這樣,有一天晚上,他也從裡面爬了出來,差點就咬到我了。」老看守歐文表情帶著些戲謔地說道。
「當然,那是我故意開門的,我也沒睡著,當天晚上我誇讚了他的求生力,然後切了控制他咬肌的神經。」
「不過,那次之後,他就再也沒了動靜,雖然身體還活著,但他的腦子好像已經死掉了,現在連進食都是靠著從白河城送過來的一條軟管,直接灌進肚子裡。」歐文挑開了瓦倫丁的下巴。
能看到喉嚨處有著一條黑色的管子,似乎替代了原本的喉管。
「請您見諒,在徵得您的允許之後,我和馬庫斯才拆了他的舌頭和發聲體,不然的話,他說話吐氣也是在浪費體力。」
「正好白河城和伊德里爾島通商了,那邊的優質橡膠能做出這樣的一個喉管,等到需要餵食的時候,從這喉管直接插一根軟管進入腹部,給他餵一些流食。」
「但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借用他的身體,人體內部什麼樣是鮮活健康的狀態都已經被記錄了下來,除此之外,他連慘叫都無法發出。」老歐文的聲音有著些不滿足。
然後看著伊恩,滿是膿瘡的臉上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說道:「我聽馬庫斯在來信中提到,您得到了一位大公國的王的屍體作為收藏品。」
「而這個收藏品現在正在成為他的研究素材。」
「我想,馬庫斯會需要我的幫助的,雖然他對於人體的研究比我要強,但該怎麼切開人體,這個技術他比不了我,尤其是,泰瑞爾王這麼珍貴的素材。」
歐文和馬庫斯算得上是一對有共同愛好的合作夥伴。
一個喜歡切割人體,對人施以肉體的折磨。
一個喜歡研究人體,探查人體的奧秘。
兩人剛好一拍即合,一個負責切割,一個負責研究。
不過伊恩對於折磨人體的手段並不感興趣,所以泰瑞爾王的屍體交給了馬庫斯研究。
而歐文的這種切割手段對於馬庫斯來說,現在也沒有什麼作用了。
畢竟泰瑞爾王的屍體是死亡的狀態,算不上活體。
而且馬庫斯作為白河城最好的醫師,本身就有不少活體素材送上門。
至於研究人體這種事情,貴族們可不在意。
在貴族眼裡,生命的珍貴,不就是因為能創造價值麼。
只要馬庫斯用的不是他們自己,只要馬庫斯的研究能有價值,他們巴不得馬庫斯的研究更進一步。
甚至一些對於死亡毫不在意的人,他們也不介意死亡之後讓馬庫斯用那麼幾天。
只要之後能縫合好了埋葬就行。
生命的價值都是由他們這些貴族來定價的,更別說死亡了。
屍體被切上那麼幾刀,就能給家族帶來一些利益,不少人都樂得去做。
比如海格瑪,他已經請伊恩見證,等到自己死後,屍體就讓馬庫斯去研究,探索一下家族病的原因。
馬庫斯靠著自己的這點研究在白河城混得很開,歐文也有些羨慕。
不一定是那些貴族們的尊重,更多的是因為在白河城能獲得的研究素材更多。
奧瑞利安莊園自從伊恩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什麼能隨意動手的新鮮貨送來了。
只有一些犯了錯的僕人。
給這些犯錯僕人的懲罰,只需要讓他們來這地牢住上一晚,他們就得心理崩潰,求饒再也不敢做了。
女主人也不會允許歐文對他們下手,這些人可都是優質勞力。
再加上唯一能有些樂趣的瓦倫丁已經成這副模樣了,歐文感覺留在這裡很是無趣。
然而正在推行美德政治、構建聖靈錨點的伊恩,可不會讓歐文這種純粹以折磨人體為樂的人去白河城。
鄧肯作為奧瑞利安的騎士,自然知道馬庫斯的研究。
雖然排斥,但馬庫斯研究的成果終究是能救人,是有價值的,所以鄧肯雖然不太樂意接觸,但也不會抗拒。
普通人雖然不至於像貴族們那樣漠視生命,但他們想給馬庫斯研究,馬庫斯都嫌棄他們的血液太髒。
而歐文這種能力和愛好,是貴族們都會嫌棄的。
只能折磨人,換不來生產力。
至於所謂的人體構造之類,貴族們本身就知道一些,也有所研究。
再加上歐文和馬庫斯對瓦倫丁;羅德研究之後,馬庫斯寫出了名為《羅德之夢》的一本書,貴族們對此了解得就更詳細了。
他們練習劍術,研究怎麼比武殺人,本身就需要對人體運轉機能知道得詳盡。
伊恩說道:「在白漫平原的大裂谷側,那裡有綿延的小山,而在這些山里,有不少逃竄的平民躲避的洞窟。」
「風行者們發現了一個比較大的洞窟,那裡已經進行了一些改造,你要帶著瓦倫丁去那裡。」
「此後,不用給他限制食物,我要你將他的身體救活,馬庫斯偶爾也會過去。」
說著,伊恩將瓦倫丁的身份和職業都改成了【縫合體】,然後給他的天賦加了個級的【生存本能】。
是天賦,而不是單純的能力。
添加的時候一點阻力都沒有,仿佛瓦倫丁只是一個活著的空殼而已。
而隨著伊恩的修改,瓦倫丁的等級變成了1級,能力消失得只剩下已經從升級到的【忍受飢餓】,還有新出現的【異體適應】。
歐文很是失望,但不敢反抗,只是弓著本就駝背的腰,說道:「您的意志。」
伊恩帶著巴雷特轉身離開。
亨利和鄧肯已經騎上了馬在外堡場等著。
伊恩沒有讓亨利和鄧肯跟著。
既然讓他們作為奧瑞利安的騎士,稱頌了他們的美德,那麼一些和美德無關,但卻無法避免的事情,還是儘量不要讓他們接觸。
道德綁架這種事情,對敵人用一下就算了,沒必要給自己人道德壓迫。
「銀血家族的那個女人,今天早上來找我了。」諾琳穿著裙裝,放下了束起來的齊肩短髮,頭上甚至戴了一個蝴蝶樣式發卡作為裝飾。
似乎從那位鮮花女男爵變回了那朵白色玫瑰。
除了頭髮尚短,她的臉上褪去了些稚嫩。
她的脖子上系著絲巾,遮掩脖子上的掐痕。
並沒有騎馬,而是坐上了馬車。
「她說銀血家族可以派遣戰士幫我守護領地。」
「代價呢?是想知道今天我們的目的地?」伊恩上馬問道。
「不,只是說希望能夠得到我的友誼。」諾琳搖頭說道:「並沒有其他要求。」
「哈哈。」伊恩笑著說道:「你覺得她怎麼樣?」
諾琳沉默,然後說道:「很厲害。」
伊恩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下令前往觀湖莊園。
奧瑞利安莊園是領主居住的堡壘莊園,軍事作用多過居住作用。
而觀湖莊園是單純為了居住而建立的,專門將一個湖都給圈了進去。
……
從白港向東出發,即使是最先進的快船都需要在大海之上航行三天,才能到達伊德里爾島。
如果是商人們滿載貨物的船隻,跑上七天十天也是常有的事情。
若是遇上不好的風向,經驗並不豐富的領航員,更是有可能在海上漂泊半個月。
但這只是到達伊德里爾本島。
對於商人們來說,串聯伊德里爾島的群島也是他們工作的一部分。
單單這些群島,即使每個有領主的小島都只停留那麼兩三天,跑上一圈也少不得要兩三個月。
而伊德里爾群島最南端,也是跑一圈最遠的黑礁島,是一位男爵的領地。
島上常住民只有三百多人,而男爵家族和手下的戰士合起來不過二十多人。
所以,對於有著八個人的黑旗兄弟會、六個護衛,再算上演員和侍從,共四十多人的頌歌劇團,黑礁島的領主抱有十足警惕。
「這位可憐的領主……哦,按照這裡的說法,應該說島主更合適,只擁有一個島的領主。」黑旗兄弟會的團長,傑納特;肯威有些無趣的說道。
「雖然在這裡,才是我們這些流民能肆意享受的地方,但這裡也太過貧窮了。」
「看看我的鎧甲,它都已經生鏽了。」
傑納特撫摸著自己保養得非常好的鎧甲。
黑礁島沒有什麼特產,只有海產、珍珠、以及橄欖油,鯨油以這裡的實力可弄不到。
而橄欖油混一些蜂蠟可以用來給鎧甲進行養護。
「我們還得在這裡呆多久?」
傑納特有些無趣地戳著篝火。
火星在他的戳動下緩緩飄升。
傑納特的目光越過這些火星,看向對面低頭寫著什麼的克里斯。
頌歌劇團的團長,克里斯;馬洛,像是感受到了傑納特的目光一樣,沒有抬頭的說道:「這個季節,在黑礁島上不是一種享受麼?」
「難道你想回到荒原行省挨凍?又或者是去白河行省挨凍?還是在荒原行省看著那沒幾根草的地皮。」
「哦,那可不行,我喜歡在茂密的叢林裡馳騁。」傑納特挑眉說道。
然後看向後面的營帳,隱約能聽到一些歡愉的聲音傳來。
「劇團帶著的月茶都快喝光了吧,再繼續下去,你的那些女演員,怕是一個個的肚子都要大了。」
這些四處漂泊的底層人自然沒有什麼過重的羞恥和愛情。
能活著就不錯了。
活著,然後能享樂,那更是美妙的事情。
再加上,男人們的拳頭還是太過權威了,就算是有克里斯和傑納特兩人的約束,但也不好壓得太狠。
當然了,女人們也樂意在空閒的時候,讓強壯的男人填補自己的空閒。
這也是生存之道。
只有那些既不強壯,又不那麼會說話,還沒有好看皮囊的人,才只能在陰暗的角落聽著夜晚的歡歌。
偶爾會有些想嘗嘗鮮,或者關係不錯的女人,會和他們來進行一場短暫的遊戲。
就是一路南下到這裡,頌歌劇團的女人更多了,而每隔那麼些天之後,都有一些男人消失。
或許是航行的時候不小心掉落水中,又或許是在某個小島上睡得太久。
不過黑旗兄弟會的人,還有那六個護衛,狀態還是和從荒原行省德裏海溝出發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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