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藍宮

  墨瑟正在藍宮前院躬身迎接，他的身後是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女僕和侍從。

  伊恩臉上帶笑，目光能看到，前院角落的花叢還有著沒有處理乾淨的痕跡。

  很顯然，在自己上來之前，墨瑟正招呼著這些女僕清理藍宮。

  伊恩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臉上帶著討好笑容的侍從。

  沒等墨瑟說話，伊恩就率先向藍宮內走去。

  「白河城的情況怎麼樣？」伊恩邊走邊問。

  「很差，非常差。」墨瑟小步跟上，說道。

  「人口只剩下四千多人，其中將近六百是因為封城而被留在這裡的自由商人，地牢里還關著四百人，多是被布萊斯爵士抓起來的貴族血脈、戰爭期間俘虜的騎士、還有原本強壯的披甲戰士，因為頻繁的戰亂，這些人還沒被處理。」

  「當然，藍宮清理過，裡面沒有任何一個人，連女僕都沒有。」

  伊恩當然知道，在進城的前一天，紅寶石就已經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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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瑟跟了伊恩這麼久，當然知道，比起排場，伊恩更注重實際。

  不過在進入藍宮，看到鋪在地上的乾淨紅地毯之後，伊恩短暫的沉默。

  「這是銀血家族的人從商人那裡購買的，作為對您擁有白河城的慶賀。」墨瑟趕緊說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銀血家族的人在我的領地內遊玩是沒有帶銀雄鹿的吧？」伊恩說道，抬腳踩在乾淨的紅地毯上，留下淡淡的腳印。

  「銀血家族的名頭就夠了。」墨瑟小心地踩在紅地毯上，說道。

  「銀血家族的富有，整個十三省和兩大群島沒有商人不知道。」

  伊恩順著鋪設好的紅地毯走到大廳。

  這裡很是乾淨，就像是一個方格子一樣，只有正對面擺放著一個長桌和椅子，桌上放著一摞羊皮紙。

  這長桌和椅子一看就是臨時搬來的，和這個大廳有些格格不入。

  大廳的牆壁被白色的顏料塗抹，頭頂有五個吊著的鐵質吊燈，上面安裝著三十多個帶有顏色的琉璃燈盞，點上蠟燭之後，會讓這個大廳不管白天和夜晚，都無比明亮，讓在這裡宴會的人，忘記白天和黑夜。

  當然，現在還沒有人手安排這些，所以大廳的光源之後身後的碩大玻璃床，以及正門的光。

  作為統治者來說，這裡還缺少的，就是一個王座了。

  不過這也正常，白河城作為核心會讓這裡匯聚財富，但同樣的，也讓這裡匯聚不少錯綜複雜的人，並容易迎來戰爭。

  所以，就算是當初的考德威爾家族統治著白河以南，也沒有將家族主要駐地放在白河城，只在城內建造了一座內城莊園作為象徵。

  至於這藍宮，是白河城被泰瑞爾王征服之後，一代代的白河城總督在原本的莊園土地上建造的。

  而這個大廳，對於白河城總督來說，最大的作用也就是和那些留在白河城的貴族貴女們宴飲了。

  他們白天敢在這裡放一個王座，當晚就會發現腦袋離開了身體，再過幾天，他們的領地就被踩碎。

  伊恩走到長桌的主位，坐在椅子上。

  後面跟來的兩位奧瑞利安的騎士和三位近衛的鐵甲靴，粗暴地從紅地毯上踩過，然後各自找到自己該站的位置。

  他們粗暴的行為看得墨瑟很是心疼。

  這品質的紅地毯價格可不便宜。

  曾經的弗雷騎士家族靠著錢幣來買的話，以家族積攢的所有財富，大概只能買個一米長。

  就算是現在，這條據說是用最柔軟品質的天鵝絨製作的紅地毯，也只夠湊出二十多米，蔓延到大廳之中就結束。

  「赫克托，去讓衛士們接手藍宮的防禦。」伊恩說道。

  「是，您的意志。」赫克托回應。

  然後再度粗暴地從紅地毯上踩過，看得墨瑟眼角直抽。

  赫克托是近衛隊長，除了艾薩克這些近衛之外，還有普通的衛隊也歸他管。

  「墨瑟，白河城內的鐵匠、造紙匠之類的人呢？還有多少？」伊恩問道。

  墨瑟收回眼神，在伊恩身前的桌上拿出一份羊皮紙，遞給伊恩，說道：「康拉德爵士急著渡河，所以沒有帶走這些人，除了布萊斯爵士破城時候殺死的之外，剩下的都在這裡了。」

  「五位鐵匠，那位鍛造了影蝕的德弗羅鐵匠幸運的活了下來，還有四個造車匠，造紙匠三個。」

  「這些人的工坊都在運轉，我在讓銳眼鷹盯著他們。」

  「除了這些，還有……」

  這些匠人說是一個，但實際上每一個都代表著掌握了生產知識、擁有自己工坊和學徒的人。

  屬於一批人。

  雖然墨瑟說康拉德沒帶走，但其他爵士有沒有帶走一些需要的人，那就不知道了。

  畢竟鐵匠這種貴族們都很關注的人，正式開戰之前，白河城少說有十個，但現在，只有五位了。

  不過，以現在的政治局勢，那必須是都沒有帶走，只有布萊斯破城時候殺死的那些損失。

  「給他們登記造冊，全部劃分為自由民。」伊恩說道。

  「剩下的人全部劃為佃戶，之後將他們陸續抽走，分配到城外。」

  該種地種地，在白河城內，這些沒有生產資料的人給那些外來的商人們服務賺取錢幣，那不是浪費勞力麼。

  現在的商業運轉，得靠著商政大臣的計劃來，沒有自由貿易的空間。

  不過，白河城除開那些匠人和他們的學徒之外，剩下的活人也就剩千多人了。

  也就只能填充白河城到白港中間的空位。

  當然，在恢復生產之前，他們還得先清理那裡的屍體。

  阿提克斯不斷抽調之下，短時間內在那裡堆積了超過六千人。

  而這六千人，在康拉德的命令下，被砍死了大半。

  他們得儘快北上，沒有多少心思留在這裡抓人。

  墨瑟應下後，伊恩繼續問道：「現在，白河平原的那些貴族和騎士領主呢，有多少留下來的？」

  「只有四位騎士領主，還有白港的總督多米尼克；霍普金斯男爵，現在他們都在白河城，隨時等候您的召見。」墨瑟說道。

  「那就安排他們明天下午三點來見我。」伊恩說道：「那些空出來的領地和人口，需要儘快統計起來。」

  「當然，現在來說，銳眼鷹的數量有些不夠，我允許你擴充五隊銳眼鷹。」

  也就是六十人。

  「白河城暫時留下四隊維護秩序，其他的全數散出去。」

  以現在白河城的情況來說，留下四隊四十八人就夠了。

  畢竟還有三四百人的城衛。

  「至於人手，在地牢的那些戰士之中召集一部分。」

  「剩下的就按照以前的規矩進行徵集。」

  「銳眼鷹抽取之後，剩下關押的戰士分散著放到白森堡、休斯堡壘，讓他們以僱農的戶籍成為堡壘衛兵。」

  「還有那些貴族血脈和騎士們，讓他們將自己的家族和主君都寫出來，之後和裂痕行省那邊的貴族領主核實之後，讓他們贖回。」

  「如果主家已經滅亡，或者不被贖回的，就將那些貴族血脈充做文書一類的人，騎士們……直接放掉吧，讓他們作為流民。」

  自由民和流民的區別，在於自由民是有某個領地自由民戶籍的，接受該領主的律法庇護，要給領主上交相關稅金，而流民屬於什麼都沒有。

  他們可以在伊恩的領地上行動，但在這裡被殺死也不會有人給他們庇護。

  「對了，多瑞倫的那些騎士記一下，讓他們等著多瑞倫回來之後再做處理。」

  「您的意志。」墨瑟躬了下身。

  伊恩挑了下眉，說道：「你還站著幹什麼，坐下來吧，這長桌的其他位置都是我的大臣們坐的位置，你作為我的稅務大臣、內政大臣、法政大臣，當然有資格在這裡有自己的位置。」

  然後對著自己左手第一位指了下：「我想這個位置適合你。」

  左手持盾，這種淺顯的意思，墨瑟當然能讀得懂。

  而弗雷家族的族語是以身作盾，這種肯定，讓墨瑟心中澎湃翻湧，有些顫顫巍巍的坐了下來。

  在奧瑞利安莊園的時候，伊恩第一次當著其他大臣們的面，介紹墨瑟的時候，墨瑟就顫顫巍巍的和那些爵士們同坐一桌過。

  不過那個時候墨瑟還坐在末尾。

  但現在，伊恩讓墨瑟這個沒有爵位、並非高貴血脈的人，坐在了左手第一位。

  『如果自己是騎士的話就好了……』墨瑟心裡唯有這點遺憾。

  遺憾一閃而逝，墨瑟在座椅上，說道：「我以弗雷家族之名向您起誓，弗雷家族永遠不會讓您的慷慨與信任失望，以您的見證，以奧瑞利安的騎士們見證，以聖靈們的見證。」

  伊恩笑著點頭，然後雙手張開，說道：「這兩側的牆壁有些乾淨了，墨瑟，作為這長桌的一員，我想弗雷家族的旗幟應該作為牆壁上的裝飾之一。」

  墨瑟再度躬身，說道：「這將會是弗雷家族的榮幸。」

  墨瑟家族的族徽，一顆鷹眼，墨瑟已經有很久沒有看到鷹眼旗幟了。

  心中再度冒出自己並非騎士的遺憾。

  「然後，將那位德弗羅鐵匠遷到藍宮，讓他鍛造一把奧瑞利安騎士劍。」伊恩笑眯眯的看著墨瑟。

  「這把騎士劍將會是冊封忠誠智慧的墨瑟；弗雷的劍，所以，我的內政大臣，墨瑟；弗雷，應該會很重視這把劍的鍛造吧。」

  墨瑟當場起身，以騎士禮單膝跪下，說道：「當然，奧瑞利安的騎士劍當然不會在弗雷家族的手中黯淡。」

  揮手示意墨瑟起來：「現在我需要交談的是內政大臣弗雷。」

  墨瑟趕緊起身，按捺心底的激動，重新坐回座位上。

  伊恩這才繼續說道：「現在我的領地已經遠超曾經的考德威爾家族，諾琳谷、白河城、四爵士小鎮、白漫平原，不久之後，還會有一部分的紅草灘，荒原行省的一角。」

  「這片土地太過龐大了，內政的工作太過重要，我會將這個工作繼續交給你，但是法政和稅務需要新的大臣來進行管理。」

  「你有推薦的麼？」

  墨瑟毫不猶豫的說道：「奧利弗爵士，他是奧瑞利安的騎士，他也作為銳眼鷹統領，以您的律法維護了秩序，並且，任職期間，沒有絲毫觸犯律法，我認為，他適合成為法政大臣。」

  說完，有些遲疑，但最後還是搖頭，說道：「至於稅務大臣，請您寬恕，我沒有想到有誰適合為您承擔這份重任。」

  以大臣們的權力，墨瑟覺得，除非是一位高貴血脈，不然很難擔任。

  推薦奧利弗作為法政大臣，這點沒出乎伊恩的預料。

  或者說，伊恩冊封他為奧瑞利安的騎士的時候，所說的『公平正義』誓約，就已經透露了這個意思。

  但稅務大臣確實有些難安排。

  不過……

  伊恩突然覺得，多瑞倫似乎挺合適的。

  本身就是伯爵，而且有在白河城這種經濟中心執政的經驗。

  想到這裡，伊恩說道：「作為內政大臣，墨瑟，給奧利弗爵士發出信件，讓他儘快來藍宮述職，以及，準備接任法政大臣的位置。」

  「至於稅務大臣，我之後會再做安排。」

  「然後讓海格瑪爵士和奧利弗爵士，在五天之後來藍宮議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