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奧斯卡上的回應

  二月二十五日，洛杉磯，柯達劇院。

  下午三點半，好萊塢大道上的紅毯區域已經被安保人員完全封鎖。街道兩側的看台上坐滿了提前數小時到場的觀眾，他們舉著各種牌子，等待明星們從加長轎車裡走出來。

  鄭輝和范彬彬乘坐的邁巴赫在四點十五分抵達紅毯入口，車門由安保人員打開，鄭輝先下車，然後轉身伸出手，范彬彬握住他的手，穩穩站到地面上。

  兩人踏上紅毯的那一刻，攝影師們的快門聲同時響起。

  但今晚的紅毯和以往有一個顯著不同，紅毯兩側的公眾看台上，一群人舉著統一格式的白色紙板，紙板上印著三行字：

  3 billion

  300 million

  

  1 tour

  不是一兩個人，是一整片區域，至少有幾十個人同時舉起了這些紙板，他們站在看台的中段位置，聲音匯聚在一起，穿透了攝影區的快門聲和主持人的解說。

  「three billion! three hundred million! one tour！」

  「三十億!三億!一次巡演!」

  節奏整齊，聲音洪亮，像是排練過很多次。　　這些歌迷顯然是有組織的，他們穿著白色t恤，胸前印著「i'm only missing one thing」（我只缺少一樣東西），有人的手臂上還貼著《少年游》專輯封面的貼紙。

  攝影區的記者們第一時間把鏡頭轉了過去，紅毯上每年都有粉絲喊叫，但這種成規模、有組織、有明確訴求的齊聲呼喊，和普通的追星尖叫完全不同，這個畫面本身就是新聞。

  記者們分成兩撥，一撥拍歌迷，一撥拍鄭輝的反應。

  鄭輝停下腳步，轉向看台方向。他抬起右手，向那群歌迷揮了揮。

  不是敷衍的招手，而是停留了兩三秒鐘的正式致意。

  看台上的歌迷們瞬間爆發出一陣遠比之前更熱烈的歡呼，那種歡呼聲不僅僅是見到明星的興奮，更像是確認，他看到了我們，他回應了，他知道我們要什麼。

  幾個歌迷甚至激動得流淚，一個金髮女孩抱著旁邊的朋友跳了起來，手裡的紙板差點飛出去。

  紅毯上的記者們捕捉到了這個瞬間，e! entertainment的鏡頭完整記錄了鄭輝揮手的畫面，女主持人ryan seacrest對著鏡頭說了一句：「看來今晚最大的新聞可能不是誰拿獎，而是鄭給了他的歌迷一個明確答案。」

  鄭輝和范彬彬繼續往前走，紅毯兩側的媒體話筒像叢林一樣伸過來。

  「zheng！你準備好開巡演了嗎？」

  「zheng！今晚能給歌迷一個回應嗎？」

  「bingbing！你會參加巡演嗎？」　　「zheng！你會在巡演上請嘉賓嗎？faye wong會出現嗎？」

  鄭輝在一個主要媒體採訪點前停下，面前是abc的奧斯卡紅毯轉播記者，她遞過話筒，眼神里既有職業性的期待，也有作為歌迷的個人好奇：「今晚是奧斯卡之夜，但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些歌迷的聲音你聽到了嗎？」

  鄭輝接過話題：「我聽到了，不只是今晚，過去一個月，全世界的聲音我都聽到了。」

  「所以…會有演唱會嗎？」

  「明天我會和aeg還有live nation分別會面，具體什麼形式、什麼時間、什麼城市，等談完之後會正式公布。」

  這個回答足夠了，它不是模稜兩可的外交辭令，而是一個明確的信號：他已經在和全球最大的兩家演出公司談了。

  這意味著巡演不是可能，而是怎麼做的問題。

  記者的表情變得興奮，她追問了一句：「能透露一下大概的規模嗎？是幾場演唱會，還是完整的世界巡演？」

  「談完再公布。」

  另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bingbing會和你一起巡演嗎？」

  范彬彬微笑著沒有開口，她看向鄭輝，潛台詞是「由他來回答」。

  鄭輝沒有接這個問題，只是微微搖頭示意不再回答更多，然後輕輕搭上范彬彬的腰，兩人繼續向前走。　　身後的記者們已經開始在各自的直播中興奮地發布這條消息，有些記者一邊走一邊用手機發短訊給編輯部，可以預見，明天早上的娛樂新聞頭條，奧斯卡獲獎名單可能只能排第二。

  紅毯中段，他們走到了央視採訪區域的位置。

  自從2001年鄭輝第一次獲得奧斯卡提名之後，央視購買奧斯卡轉播權已經成為慣例。每年學院頒獎典禮的紅毯上，都會有一個央視記者的固定採訪位置。

  今年更是如此，鄭輝有三項個人提名，范彬彬更是史無前例地以兩部不同電影分別入圍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女配角。

  央視記者看到鄭輝走過來，迎上前兩步：「鄭導，恭喜您今年三項提名，也恭喜彬彬兩項提名。」

  鄭輝和范彬彬微笑感謝。

  記者對著鄭輝問道：「想請問一下您對今晚的期待？」

  鄭輝說：「都是好電影好演員，不管誰拿獎都實至名歸。」

  記者把話筒轉向范彬彬：「彬彬，你同時入圍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女配角，能談談你現在的心情嗎？」

  范彬彬笑了笑：「緊張，能被提名已經很高興了，兩個都能拿當然最好，但這種事不是我能決定的。」

  記者說了句「祝你們今晚都能有好消息」，把話筒收回來，攝影師拍了兩人離開的背影。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沒有尖銳問題，沒有八卦追問。

  從央視採訪區繼續往前走，紅毯的最後一段兩側站滿了粉絲和觀眾。當鄭輝和范彬彬走過時，歡呼聲此起彼伏。　　進入柯達劇院之後，劇院大廳里已經聚集了大量嘉賓。華納的高管、福克斯的高管、焦點影業的團隊，各大製片廠的頒獎季公關人員穿梭其中，低聲交談。

  鄭輝和范彬彬被引導至他們的座位，前排靠中間的位置，這個區域通常留給當晚主要提名者。

  前方幾排坐著《無間道風雲》的團隊，馬丁·斯科塞斯和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在低聲交談。斜後方是《女王》的團隊，海倫·米倫已經落座。

  梅麗爾·斯特里普坐在鄭輝和范彬彬的右邊隔了一個座位，她看到兩人入座後，主動伸過手來握了握范彬彬的手，輕聲說了句什麼，范彬彬笑著回應了一句。艾米莉·布朗特從另一側走過來，彎腰和范彬彬擁抱了一下。

  燈光漸暗，典禮即將開始。

  主持人艾倫·德傑尼勒斯從舞台側面走上來，她的開場脫口秀先從當晚的提名影片入手，逐一調侃。

  說到《無間道風雲》時，她轉向斯科塞斯的方向：「馬丁，你知道今晚最緊張的人是誰嗎？不是你，是全好萊塢替你緊張的人。

  如果你今年還不拿導演獎，我怕明年就有人發起一個網站，上面寫著：六次提名，零次獲獎，一個公道。」

  觀眾席發出一陣笑聲和掌聲，斯科塞斯本人也笑著搖了搖頭，攝像頭也有拍鄭輝。

  然後話題自然地轉到了鄭輝，艾倫·德傑尼勒斯面對台下，表情突然變得一本正經：「說到網站和運動，我必須提一件事。」

  她停頓了一下，用誇張的語氣念出那串數字：

  「3 billion，300 million，1 tour。」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全場爆發出一陣笑聲和掌聲。

  「三十億美元票房，三億張唱片，一場巡演。他們要求不高。」

  她轉向鄭輝的方向，攝影機跟著切過去。鄭輝坐在座位上，嘴角帶著笑意。

  「鄭，我也是你的歌迷。」艾倫的語氣變得真誠：「我家車裡放著你的cd，我跑步的時候聽《believer》，我洗澡的時候唱《hall of fame》，雖然唱得很難聽。」

  台下又是一陣笑。

  「但我從來沒有，從來沒有，在現場聽過你唱歌。你知道這有多殘忍嗎？

  我買了你所有的專輯，我看了你所有的電影，我甚至看了你在奧運會上打槍的錄像。

  但我從來沒有買到過一張你演唱會的票，因為它不存在。」

  她雙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勢：「所以，鄭輝先生，我代表全世界的歌迷問你一句：什麼時候？」

  鏡頭給到鄭輝，整個柯達劇院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鄭輝沒有站起來，只是在座位上微笑著抬起右手，做了一個ok的手勢。　　艾倫看到這個手勢，臉上的表情從誇張的祈求變成了真實的高興：「他比了ok！你們都看到了！全球直播！他不能反悔！」

  她指著攝影機：「導播，把這一段存好，以後他要是賴帳我拿出來當證據。」

  全場掌聲和笑聲混在一起，氣氛熱烈。

  艾倫收住笑，恢復主持人的節奏：「好了，我等他開演唱會的那一天，如果他真的開了，我要坐第一排。」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前提是我搶得到票。」

  笑聲再起，艾倫花了大約三十秒在這個話題上，然後利落的切入下一個笑話。她的節奏把控精準，不會在一個包袱上停留太久，讓笑聲還在空氣中的時候就已經轉向了新的內容。

  開場脫口秀結束後，頒獎正式開始。

  ......

  第一個與鄭輝直接相關的獎項，是最佳服裝設計。

  頒獎嘉賓拆開信封，念出獲獎影片的名字：「《穿普拉達的女王》。」

  帕特麗夏·菲爾德站起身，向同劇組的人點頭致意，然後走上舞台。

  菲爾德接過小金人，站在話筒前：「這個獎屬於所有和我一起完成這部電影服裝設計的人。」　　「我要感謝阿瑪尼、普拉達、迪奧、香奈兒、華倫天奴，以及所有為這部電影敞開大門的品牌。」

  「但最重要的，我要感謝鄭。」

  她看向台下鄭輝的方向，語氣變得更加真誠。

  「在這部電影之前，時尚行業對好萊塢的態度是客氣但保留的。品牌會借出衣服，但不會交出信任，鄭改變了這一點。

  因為他是導演，所有品牌願意打開倉庫、打開秀場、打開它們最核心的創意資源。沒有他，我不可能拿到這些衣服。沒有這些衣服，我不可能站在這裡。」

  掌聲響起，菲爾德鞠躬下台。

  鄭輝版本的《穿普拉達的女王》與原版歷史線上的那部電影，在時尚資源層面已經是完全不同的作品。

  原版中，安娜·溫圖爾的冷淡態度間接導致了品牌合作的受限，服裝設計團隊不得不大量使用買來的成衣，而非為角色定製或改造的戲服。

  評委們在對比《絕代艷后》那種充滿定製感的歷史題材服裝時，原版《穿普拉達的女王》自然矮了一頭。

  而鄭輝版本不同。

  阿瑪尼、普拉達、迪奧、香奈兒和華倫天奴、真實的巴黎高級定製時裝周實景拍攝，這些資源的疊加，使得電影中的每一套服裝都不再只是穿在角色身上的衣服，而是為角色的此刻此地專門存在的視覺敘事元素。

  安迪從排斥時尚到接受規則的變裝蒙太奇、巴黎高定秀場上安迪的黑色收腰禮服、迪奧後台長鏡頭中安迪在忙碌通道中側身避開服裝架，每一個服裝選擇都與人物狀態高度綁定。　　奧斯卡的服裝設計投票人，大部分是劇組服裝設計師、造型師和服裝指導，他們是行業內最了解這項工作的人。

  他們清楚，在一部電影裡整合十幾個頂級品牌的資源，還要保證審美統一、敘事功能和角色成長的視覺表達，這件事的難度遠遠超過為一部歷史題材電影定製幾百套戲服。後者考驗的是工藝和還原，前者考驗的是判斷、溝通和整合。

  評委們投了票，結果理所應當。

  接下來的幾個獎項與鄭輝無直接關係，最佳紀錄短片、最佳動畫短片、最佳真人短片，依次頒出。鄭輝和范彬彬坐在座位上，偶爾交換幾句低語，更多時候各自安靜地看著舞台。

  最佳原創歌曲的頒獎環節比預期來得更早一些，頒獎嘉賓宣讀提名名單。五首歌曲的名字被逐一念出，每念到一首，大屏幕上就會播放對應的電影畫面片段和歌曲片段。

  當《welcome to new york》的名字出現時，屏幕上播放的是《穿普拉達的女王》預告片中的畫面：范彬彬飾演的安迪第一次走出地鐵站，仰頭看向曼哈頓高樓間灑下的光線。

  歌曲的前奏在劇院音響系統中鋪開，范彬彬的聲音在副歌處輕輕升起：「welcome to new york， it's been waiting for you。」

  畫面和聲音只持續了不到三十秒，信封打開。

  「welcome to new york， from the devil wears prada. music and lyrics by zheng hui。」

  鄭輝站起身，他先和范彬彬擁抱了下。然後整理了一下西裝的扣子，沿著過道走向舞台。

  他上台接過小金人，走到話筒前：「謝謝學院。」

  「這首歌寫給一個剛到紐約的女孩，她不屬於這座城市，這座城市也不認識她。但她聽到了紐約的聲音，看到了紐約的光，然後她決定留下來。」　　他停了一下：「唱這首歌的人也曾經是這樣，她從另一個國家來到這裡，用不是她母語的語言唱了一首歌，然後這首歌在紐約的電台播了幾千次。」

  「謝謝范彬彬，沒有她的聲音，這首歌只是紙上的音符。」

  簡短的感言，不到三十秒。他舉了一下獎盃，轉身走下舞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