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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范彬彬的頒獎季

  12月1日,洛杉磯,van nuys airport的跑道在正午陽光下泛著光。

  私人飛機滑行減速時,鄭輝從舷窗看了一眼停機坪。兩輛奔馳已經停在指定位置,理察派來的本地安保組長已經站在車旁等候。

  vny是整個洛杉磯地區最繁忙的通用航空機場,每年超過二十萬架次起降,但它的客戶名單就是好萊塢權力結構的縮影。

  製片廠高管、一線明星、政客、對沖基金經理,他們選擇這裡的原因很簡單,沒有商業航站樓,沒有公共候機廳,沒有安檢排隊,也沒有舉著長焦鏡頭的狗仔。

  飛機停穩,艙門打開,鄭輝先抱著鄭昭明下了舷梯。

  十二月的洛杉磯,陽光依舊充沛,氣溫在二十度左右,和京城零下的乾冷完全是兩個世界。

  鄭昭明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上,感受到室外的溫度變化,動了動身體,然後把臉埋進鄭輝的脖頸處,繼續賴著不肯睜眼。

  等坐上車開往比弗利山莊十幾分鐘後,鄭昭明在車上徹底醒了過來,坐在兒童安全座椅里東張西望,小手拍著車窗。

  

  洛杉磯的街景對他來說是全新的,寬闊的馬路,高大的棕櫚樹,顏色鮮艷的路牌,和京城灰濛濛的冬天截然不同。

  「爸爸。」他指著窗外一棵特別高的棕櫚樹,含糊地喊了一聲。

  「嗯,樹。」

  「嘟...」鄭昭明試圖模仿什麼聲音,但發音含混不清。  鄭輝不確定他是在說「樹」還是在模仿發動機的聲音,只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一歲的鄭昭明能穩定說出的詞只有「媽媽」「爸爸」和「要」,偶爾蹦出一兩個不明所以的音節,需要結合他的表情和手勢才能猜出大概意思。

  車隊在一條安靜的住宅街道上停下,理察兩個月前替范彬彬在這片區域租下的別墅,白色外牆,兩層結構,前院有一道修剪整齊的綠籬,車道可以停四輛車。

  別墅的安保系統是單獨加裝的,前門與側門都有密碼鎖和門禁卡,院牆上加了紅外感應器,後院通道安裝了夜視攝像頭。

  這些不是為了防盜,而是為了防狗仔。

  頒獎季期間,比弗利山莊的住宅區經常有狗仔蹲守。他們不會翻牆進來,但會在街對面停一輛麵包車,用長焦鏡頭拍攝進出人員。

  理察選擇這棟別墅的原因之一,就是它的車道入口有一段被綠籬遮擋的彎道,從街面上看不到車裡下來的人。

  車停進院子,鄭輝抱著鄭昭明下車,前門在他走到一半時打開了。

  范彬彬站在門口,鄭輝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頰比上次在京城見面時瘦了一些,顴骨的線條更加分明,下頜的弧度也更清晰了。但她的氣色很好,皮膚透著光澤,眼睛很亮。

  過去一個月里,她每天都在出席各種場合,私人放映、圓桌訪談、行業晚宴、雜誌拍攝、電視採訪。

  閃光燈、鏡頭、社交笑容和精心設計的妝容,這些東西日復一日地覆蓋在她身上,像一層拋光劑,把她打磨得越來越亮。  有些人在名利場裡會被消耗,變得疲憊和空洞,范彬彬不是。她屬於那種在聚光燈下反而會被激活的人,關注度越高,她身上散發的光彩就越強烈。

  范彬彬的目光先落在鄭輝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立刻鎖定了他懷裡的鄭昭明。

  「昭明!」

  她快步走過來,伸手把孩子從鄭輝懷裡接過去。

  鄭昭明被從一個溫暖的懷抱轉到另一個溫暖的懷抱,先是一愣,然後看清了眼前的臉:「媽媽!」

  這兩個字他說得很清楚,比任何其他詞都準確。

  范彬彬一下子把他抱緊了,一隻手托著他的屁股,另一隻手護著他的後腦勺,把他整個人貼在自己胸前。

  「想媽媽了嗎?」她低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媽媽。」鄭昭明又叫了一聲,小手抓住她的領口,像是確認了這個人確實是媽媽。

  范彬彬抱著他輕輕搖晃,臉上的笑容比過去一個月在所有紅毯和派對上露出的任何一個笑容都要真實。

  她在洛杉磯待了一個多月,每天晚上最難熬的時刻就是回到空蕩蕩的別墅。忙碌一整天,妝卸掉,禮服換下來,坐在沙發上,她面前只有工作消息和公關團隊安排好的第二天行程。

  沒有小孩的哭聲,沒有半夜被吵醒去餵奶的疲憊,也沒有早上睜開眼睛看到一張小臉貼著自己的安心感。  范母每天都會通過視頻給她看鄭昭明的畫面,學走路了,能扶著沙發站起來了,又長了一顆牙,但屏幕里的孩子和懷裡的孩子是兩回事,現在她終於抱到了。

  「他重了。」范彬彬抱著兒子掂了掂。

  「一個月沒見,長了不少。」鄭輝說。

  范彬彬不肯放手,一直抱著鄭昭明往屋裡走,走了幾步才想起來鄭輝還站在門口。

  她回過頭,踮起腳在他嘴唇上快速碰了一下:「歡迎回來。」

  鄭輝笑了一下,跟著她走進屋內。

  小雲正在餐廳整理一疊文件,看見鄭輝進來,起身打了個招呼就退出去了。保姆去樓上安頓行李,林大山在門外和本地安保交接。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鄭昭明偶爾發出的聲音。


  范彬彬抱著鄭昭明坐在沙發上,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兩隻手扶著他的腰。

  鄭昭明已經完全清醒了,正在好奇地打量這個陌生的房間。他的視線在天花板上的吊燈和茶几上的一束花之間來回跳躍,然後伸手去夠那束花。

  「別碰。」范彬彬把他的手拉回來。

  鄭昭明不滿地「啊」了一聲,又伸手。  范彬彬把花束往後挪了挪,然後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塑料搖鈴遞給他。

  鄭昭明接過搖鈴,搖了幾下,似乎覺得不夠有趣,又丟到一邊,繼續盯著那束花。

  鄭輝坐在旁邊看著母子兩個拉鋸,也不插手。

  范彬彬終於妥協,從花束里抽出一支沒有刺的向日葵,遞到鄭昭明手裡。

  鄭昭明抓著向日葵的花莖,舉起來仔細端詳,然後一口咬上去。

  「別吃!」

  范彬彬手忙腳亂地把花從他嘴裡搶回來,鄭昭明被奪走了戰利品,癟了癟嘴,看了看范彬彬,又看了看鄭輝,像是在尋求支援。

  鄭輝攤了攤手:「你媽說不能吃就不能吃。」

  鄭昭明看爸爸也不支持,只能放棄了花,轉而爬到范彬彬懷裡,把臉貼在她胸口上,不動了。

  范彬彬低頭看著他,手掌輕輕覆在他的後背上。

  安靜了一會兒,她開口問鄭輝:「你看過頒獎季的匯總了?」

  「飛機上看的。」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怎麼樣?」

  「焦點影業做得很好。」

  范彬彬沒有繼續追問細節,這些天她自己經歷的遠比任何匯總報告都直觀。

  鄭輝到達的這天是12月1號,頒獎季已經正式開始。

  過去一個月里,范彬彬在北美的日程比任何一次電影宣傳都要密集。

  焦點影業的公關團隊從11月初就進入了戰時狀態。

  他們在洛杉磯和紐約都設立了私人放映室,專門為學院中的女性成員組織放映。放映對象經過篩選,女性影評人、女性製片人、女性導演工會成員、女性記者。

  選擇女性群體並不是刻意排斥男性評委,而是基於務實的判斷:《女人的碎片》的核心力量來自分娩長鏡頭和母職創傷敘事,對這些主題擁有身體經驗和情感共鳴的觀眾,最容易被表演本身打動。

  當她們被打動後,她們的評論、推薦和口口相傳,會自然影響到更廣泛的評委群體。

  每場放映結束後,焦點影業都會安排一個簡短的映後交流環節,范彬彬會到場。讓評委們親眼看到演員本人,聽她講述角色準備的過程,感受她的談吐和態度。


  這種面對面的接觸在表演類獎項公關中至關重要。  與此同時,焦點影業的媒體策略已經從坎城階段的「銀幕分娩如何被拍攝」轉向了更廣泛的社會議題。

  他們主動聯繫了《紐約時報》健康版、《洛杉磯時報》的醫療記者和npr的健康節目。

  切入點不是電影本身,而是2005年波姬·小絲出版自傳引發的產後抑鬱公共討論。

  從波姬·小絲被湯姆·克魯斯公開批評使用抗抑鬱藥物,到越來越多女性站出來講述自己在生產後經歷的身體變化、情緒崩潰與社會壓力,這條討論線在過去一年裡一直存在。

  焦點影業把《女人的碎片》接入了這條已有的脈絡。

  電影不是在製造話題,而是成為一個容器,讓散落在健康版面、醫學期刊、女性雜誌和社交媒體上的討論,找到一個共同的落腳點。

  關鍵的一步是讓報導脫離娛樂版面。

  當一部電影的相關報導出現在npr的健康節目裡,出現在《紐約時報》的醫療專欄中,出現在嚴肅新聞頻道的社會議題討論里,它就不再只是一個娛樂產品,它變成了一個公共健康事件的文化註腳。

  而范彬彬的表演,也因此獲得了超越電影行業的討論空間。

  一位產科醫生在npr的訪談中說:「我行醫二十年,每年接生數百個孩子,從沒有在任何一部電影裡看到過如此接近真實的分娩呈現。這位演員做到的事情,比大多數醫學教育影片都更有效。」

  這段話被焦點影業截取,加入了發給所有評委的信息包中。

  職業女性生育壓力的討論在美國精英媒體上逐年升溫,女性醫療自主權的爭論也從未停止,焦點影業精準地將它們匯聚到《女人的碎片》上。  焦點影業已經做了他們能做的一切,公關策略執行到位,媒體敘事搭建完成,行業口碑持續發酵。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等獎項結果出來。

  從12月第一周開始,美國各大影評人協會的獎項將密集公布,這些獎項雖然不直接決定奧斯卡,卻是頒獎季風向標。

  范彬彬在哪些地方拿獎,在哪些地方落選,拿的是女主還是女配,這些結果疊加在一起,會逐漸勾勒出她在奧斯卡投票者眼中的位置。

  鄭輝幫鄭昭明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又陪范彬彬給孩子餵了輔食。等到下午,鄭昭明終於撐不住,在范彬彬懷裡睡著了。

  范彬彬輕手輕腳地把他放進嬰兒床,拉上半邊窗簾,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才走出來。她走到客廳,鄭輝正坐在沙發上翻看理察發來的行程安排。

  范彬彬看了眼,然後意外的問道:「你打算去那些影評人協會?」


  「嗯,打算去幾個,如果你有獲獎的話。」

  范彬彬有些意外,鄭輝以前從不出席這些影評人協會的頒獎現場。

  過去幾年,無論是nbr還是洛杉磯影評人協會還是紐約影評人協會,他拿了多少獎都不到場,獎盃最後由組委會寄到他的地址。

  他有這個資格不去,當你的履歷上已經有金棕櫚、金獅、奧斯卡的時候,一個影評人協會的獎盃確實不需要你本人飛過去領。

  但今年不一樣,鄭輝說得很直接:「幫你站台。」  范彬彬明白他的意思,鄭輝出現在頒獎現場,本身就是個信號,這位擁有不少世界最高電影榮譽的導演,願意為這部電影和這位演員親自到場。

  這種信號傳遞給在場的每一個影評人、記者和行業人士,比任何公關郵件都有效。

  更重要的是,當范彬彬和鄭輝一起出現在頒獎現場時,媒體的鏡頭和報導會自然增加。

  范彬彬獨自出席,是中國女演員參加美國頒獎季。

  鄭輝陪她一起出席,則是鄭輝和他的繆斯,後者的新聞價值和傳播量級完全不同。

  ......

  12月6日。

  美國國家評論協會獎公布結果。

  nbr的評審方式與其他影評人協會不同,沒有提名環節,直接公布獲獎名單。評審團由電影學者、歷史學家和行業人士組成,偏好主流與藝術的平衡。

  年度十佳影片名單中,《穿普拉達的女王》和《女人的碎片》同時入選。

  最佳女配角:范彬彬,《穿普拉達的女王》。

  最佳原創劇本:鄭輝,《女人的碎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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