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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清輝基金新項目

  鄭輝起身去沙發上坐下,高媛媛給他倒了杯茶:「來得正好,有個東西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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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媛媛從桌上幾份文件里抽出一份,推到鄭輝面前。

  《文川甜櫻桃產業與供應鏈調研報告》。

  自從安溪的捐贈項目落地之後,鄭輝在福建的扶貧投入就沒有停下來過。準確地說,是在逐年擴大。

  2004年,也就是安溪項目的第二年,他在南平選了政和縣,又做了一輪同等規模的捐贈。

  政和這個縣,是清輝基金的團隊調研之後推薦給他的。

  南平是閩北最窮的地級市之一,政和又是南平最偏遠,經濟最落後的縣。2000年代初,它長期是省級扶貧開發重點縣,財政自給率低,每年的縣本級收入還不夠發工資。

  但和安溪一樣,政和有自己的產業底子。

  當地茶葉種植基礎深厚,政和白茶,尤其是政和大白茶,品質在全國白茶產區里名列前茅。政和紅茶更是中國三大功夫紅茶之一,歷史上曾出口歐洲,有百年聲譽。

  這些茶類和安溪鐵觀音是完全不同的品類,不會和鄭輝在安溪已經布局的茶產業形成內部競爭。

  除了茶,政和的竹木資源也很豐富。漫山遍野的毛竹,是當地農民除了茶葉之外最重要的經濟來源。

  竹製品加工是傳統產業,但產業鏈短,大部分還停留在賣原竹或者簡單初加工的階段,升級空間很大。  和安溪一樣的三億修路建學校之外,鄭輝另外拿了一億出來做產業扶貧。

  五千萬投入茶產業,和本地已有的幾家老茶廠合資,做白茶和工夫紅茶的品牌化運營。建標準化初制廠,統一收購茶青,請老茶師和福建農林大學的專家合作制定工藝標準。

  產品走中高端路線,和安溪鐵觀音形成品類互補,通過鄭輝在京城、上海、廣州、深圳已經鋪好的銷售渠道,直接打進大城市的茶葉市場。

  兩千萬投入竹製品加工,和鄉鎮政府合作,在幾個竹林資源最集中的鄉鎮建竹製品加工點,把原竹加工成竹筷、竹籤、竹涼蓆片、竹編工藝品。

  這些產品技術門檻低,本地勞動力經過簡單培訓就能上手,就近消化山上的竹子資源,比直接賣原竹的附加值高得多。

  剩下的三千萬做了一個新農人創業基金。這筆錢不是直接發給農戶,而是以無息貸款的形式發放。

  用途限定:買小貨車跑批發、種茶種竹、開小加工坊。每半年報一次帳,項目存活的繼續滾,項目失敗的評估原因決定是否續貸。錢滾錢,一直滾下去。

  這個思路和安溪的茶產業扶貧一脈相承,都是授人以漁的邏輯。


  2005年,同樣的模式複製到了三明的建寧縣。

  建寧地處閩西北山區,是福建最窮的縣之一。2000年代農民人均純收入長期全省墊底,縣裡除了幾座小水電站,沒有什麼像樣的工業。

  但建寧有兩樣東西。

  第一是建蓮。  建寧通心白蓮,歷史上是貢品,品質全國頂級。明清時期就是皇家貢品,到了21世紀,建寧蓮子在全國市場上仍然有很高的知名度,只是缺乏品牌化運營和標準化加工。

  第二是黃花梨。

  建寧的黃花梨種植面積大,品質好,但和很多中國偏遠產區的水果一樣,受限於交通和冷鏈物流,大量鮮果爛在枝頭或被以很低的價格賤賣。

  同樣三億修路建學校之外,另外一億做產業。

  四千萬投入建蓮。建蓮子加工廠,把通心白蓮做成品相統一的乾貨和禮盒裝。註冊品牌,走高端禮品和藥食同源渠道。

  當地農戶按合同種蓮,工廠保底收購,加工完統一銷售。禮盒裝的建蓮在京城、上海的高端超市和專賣店裡,一小盒就能賣到過去一大袋散裝蓮子的價格。

  三千萬投入黃花梨,建分揀包裝車間和產地冷庫。黃花梨摘下來後進冷庫預冷,再分揀、套袋、裝箱,用普通貨車運到福州、廈門的農貿批發市場。

  距離不遠,當天能到,不需要後世那種專門的冷鏈車,成本可控。

  最後三千萬同樣做新農人創業基金,條件和政和一樣。

  三年下來,安溪、政和、建寧三個縣,修路建學校的硬體投入加上產業扶貧的軟體投入,清輝基金的總支出已經超過了十二億人民幣。

  這個數字在外面不是秘密。安溪捐贈事件曝光後,後續的政和和建寧兩個項目也先後被媒體報導。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每一次都引發轟動,但轟動的程度逐漸遞減,不是因為公眾不再關注,而是因為大家已經習慣了「鄭輝又捐了幾個億」這種事。

  甚至已經習慣了「這就是鄭輝每年都要做的事」,習慣到開始覺得理所當然。

  等茶飲店在安岳縣布局檸檬供應鏈的時候,他同時讓清輝基金做了一個工作,調研四川境內適合開展產業扶貧的貧困地區。

  表面上的理由完全說得通,茶飲品牌需要多元化的原料供應,檸檬在安岳,水果茶原料可以開闢新的產區。

  四川山地多,氣候覆雜,很多地方適合種高山水果。未來果茶會成為新的增長點,提前布局水果產區,合情合理。

  清輝基金的團隊按照他給的條件,在四川各地市做了大範圍調研。


  他們給出了一份名單,上面列了六七個候選縣,文川在名單里。

  鄭輝選了文川。

  他給出的理由也合情合理:文川位於岷江上游乾旱河谷地區,光照充足,晝夜溫差大,這種氣候特別適合甜櫻桃種植。

  當地已經有部分農戶開始種植甜櫻桃,但缺乏品牌化運營和銷路,處於「有產品無市場」的尷尬階段。

  這個切入點和他在安溪做茶、在建寧做蓮子的思路完全一致,找到有產業底子但缺乏加工和渠道的地方,用資本和品牌介入,把零散的農戶產品變成標準化的商品。

  沒有人會懷疑他選擇文川的理由,因為理由本身是真實的。  現在,清輝基金的調研團隊已經在文川做了實地考察,這份《文川甜櫻桃產業與供應鏈調研報告》就是他們交上來的成果。

  鄭輝翻開報告,逐頁看下去。

  第一部分是文川縣的基本情況。

  文川縣隸屬ABCZQZ治州,位於四川盆地西北部邊緣,岷江上游。全縣總人口約十一萬,以羌族和藏族為主,是典型的少數民族聚居縣。

  經濟指標不需要細看也知道是什麼量級,2005年全縣GDP不到十億元,農民人均純收入兩千出頭,和東部沿海縣差著幾個數量級。

  第二部分是甜櫻桃產業現狀。

  報告詳細分析了文川種植甜櫻桃的自然條件:海拔1200-2000米的乾旱河谷地帶,年日照時數超過1600小時,花期和果實膨大期基本不下雨,晝夜溫差可達15度以上。

  這些條件與世界上最優質的甜櫻桃產區高度吻合。

  當地從1990年代末開始引種甜櫻桃,品種以紅燈、美早、拉賓斯為主。

  到2006年,全縣種植面積約兩千畝,掛果面積不足八百畝。產量有但規模小,品質好但沒有品牌,銷售基本靠果農自己拉到都江堰或者成都的批發市場,價格被中間商壓得很低。

  第三部分是配套產業評估。

  除了甜櫻桃,報告還提到了核桃和花椒。  核桃是當地傳統種植作物,漫山遍野都有,但多為散生老樹,品種雜,管理粗放,產量不穩定。

  花椒近年種植面積在擴大,文川花椒(特別是大紅袍花椒)品質在川西地區有一定口碑,但同樣缺乏品牌和渠道。

  報告的結論是:建議以甜櫻桃為試點,配套發展核桃、花椒,形成多品種經濟作物結構。符合授人以漁的產業扶貧方向。

  第四部分是基礎設施評估。

  全縣通鄉公路基本硬化,但通村路、通組路仍有大量砂石路面。從映秀鎮到縣城的那條國道狀況尚可,但沿途幾個鄉鎮到各行政村之間的道路,雨季塌方頻繁,維修跟不上。


  學校方面,鄉鎮中心校基本能用,但村級教學點和部分村小的校舍狀況堪憂。尤其是幾個高半山上的羌族聚居村,教學點的條件比當年安溪最偏遠的地方還差。

  鄭輝把報告合上,從桌上拿起手機。

  他翻出清輝基金澳門辦公室負責人的號碼,撥了過去。

  「鄭先生。」

  「報告我看了,文川這個項目,做。」

  「好的,您對方案有什麼具體要求?」

  鄭輝說道:「和之前一樣的框架,修路建學校三個億,產業扶貧一個億。基金會我會再打四個億進去。」  對方在那頭做了記錄,然後問道:「產業方面是按報告建議的甜櫻桃為主,配套核桃花椒?」

  「對。甜櫻桃是重點。找幾個條件最好的鄉鎮,直接跟當地簽保底收購協議。讓農戶大力種植,擴大面積。

  核桃和花椒也一併推進,具體比例你們跟當地農業局的人商量,他們比我們更了解哪個鄉鎮適合種什麼。」

  「明白。」

  鄭輝像是剛想到的什麼似的說道:「還有一點,每個鄉鎮都建一個大廣場。」

  對方愣了一下:「廣場?」

  「對。不需要太花哨,但面積要夠大,地面要平整硬化,周邊能停大貨車。水果上市季節,方便各地的水果商開著貨車過去採購運輸。

  平時沒有交易的時候,當地老百姓也可以用廣場辦點活動,趕趕集,熱鬧熱鬧。」

  甜櫻桃上市日期,正好是五六月份,那時候,如果有一個廣場作為集散地,果農與不少當地居民,應該都會在那邊交易或者打工賺點零花錢,在廣場上,總比在居民樓里好。

  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好的,我記下了。這個廣場的建設費用算在修路建學校的三億裡面,還是單獨列支?」

  「算在三億裡面就行。廣場本身花不了多少錢,主要是平地和硬化,工程量不大。」  「明白。那我們儘快和文川當地政府對接,爭取月底前出一個初步方案給您確認。」

  「好。另外,收購協議的條款,參照安溪的模式來。

  保底價要讓農戶覺得划算,種出來的東西有人收,價格比他們自己拉到批發市場去賣要高。但品質標準也要寫清楚,不能以次充好。」

  「放心,我們有經驗了。安溪、政和、建寧三個地方的框架協議都可以拿過來做參考。」

  「嗯。」

  鄭輝沒有說「抗震標準」什麼的,因為不需要現在就說。

  等基金會的團隊實地考察完,拿出建校方案來的時候,他只需要在審核方案時問一句:這個地方是不是在地震帶上?建築抗震等級夠不夠?


  這是任何一個有常識的人都會問的問題,因為文川所在的四川盆地西緣,位於龍門山斷裂帶上,歷史上有過多次地動記錄。

  如果他們自己注意到了,本身就有抗震標準,那更好,他連這一句都不用說。

  鄭輝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桌上。

  高媛媛一直坐在對面看著他,鄭輝此刻的表情,看起來很開心。

  「你看起來挺高興的。」高媛媛說。  鄭輝看了她一眼,他當然不能說因為什麼,他馬上就想到個說法:「在國外賺那些人的錢,能拿回來給國內的孩子上學,幫窮人種果樹致富,本來就是件開心的事。」

  高媛媛點了點頭,沒有多想。

  鄭輝就是這樣的人,從安溪那次捐贈開始,她就知道他對這件事是認真的。不是做秀,不是心血來潮,而是真的在用商業化且可持續的方式,一個縣一個縣地去做。

  每年幾個億,年年如此。

  她有時候覺得,鄭輝對賺錢本身並不興奮,他真正興奮的,是那些錢被花出去之後產生的變化:一條新路通了,一所學校蓋好了,一個孩子因此能繼續讀書了,一個農戶因此有了穩定收入。

  今年算比較晚的了,往年一般上半年就把當年的捐贈項目定了,今年拖到了七月底才最終確認文川。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鄭輝和高媛媛同時轉頭看過去。

  鄭景行的聲音帶著興奮:「出來了!」

  鄭輝站起來,走過去,曹操,那塊最大的木塊,正立在棋盤底部的出口處,它已經被完整地移了出來。

  鄭景行回過頭看著鄭輝,眼睛裡亮晶晶的:「爸爸,曹操出來了!」

  「好樣的。」鄭輝伸手揉了揉鄭景行的頭。

  鄭景行得意地笑了起來,兩歲的孩子不懂得掩飾情緒,快樂就是快樂,驕傲就是驕傲。  「再來一遍,能不能更快?」鄭輝把木塊重新擺回初始位置。

  鄭景行盯著重新排列好的棋盤,想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小手伸出來,開始推第一塊。

  高媛媛看著父子倆,陽光從客廳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一大一小,一個蹲著一個跪著,頭靠頭地看著面前那個簡單的木質棋盤。

  她看著這一幕,幸福感油然而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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