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范彬彬與父母對話和安排
一月二十九日,大年初一。
范彬彬一大早就醒了。
她站在主臥的落地鏡前,仔細打量鏡子裡的自己。產後五十天,身材恢復的速度超出了她自己的預期。
腹部還有一點鬆弛,但在精心挑選的高腰闊腿褲和寬鬆羊絨衫的遮掩下,完全看不出痕跡。
臉上的氣色很好,孕期保持的護膚流程加上產後營養師精確到克的飲食方案,讓她的皮膚狀態甚至比懷孕前還要透亮。
她對著鏡子微微側身,確認了自己滿意的角度,然後拿起梳妝檯上的手機,撥通了母親的號碼。
范母接到電話時正在家裡包餃子,女兒大年初一打來電話,她以為是從美國那邊拜年的,接起來就說時差那麼大還這麼早起,注意身體。
范彬彬打斷了她,說了一句:「媽,我在京城,下午你和爸過來一趟,我發地址給你們。有事跟你們說。」
范母愣住了,她以為女兒一直在美國拍戲,李宗明那邊隔三差五還會傳來消息,說在拍什麼戲、范彬彬很忙、一切都好。怎麼突然就在京城了?
而且語氣這么正式,「有事跟你們說」,這幾個字讓她心裡一緊。
她想追問,但范彬彬已經說了「下午見」就掛了。
范母放下電話,面前的餃子餡還散發著蔥韭的香氣。她擦了擦手,走到客廳去和范父說明情況。老兩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困惑和隱隱的不安。 下午兩點,一輛商務車停在東山墅組團入口。
安保人員核實了身份後放行,車沿著內部道路緩緩駛向范彬彬所住的那棟別墅。
范父和范母從車上下來時,先是被眼前的房子震住了。獨棟三層,前後花園,占地面積一看就不小。
冬天的花園裡沒有花,但修剪整齊的冬青和幾棵落光了葉子的果樹,依然能看出精心打理的痕跡。
范彬彬站在門口等著他們。
范母第一眼看到女兒,目光就下意識地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她看起來氣色很好,身材也沒什麼異樣。范母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但只是一半。
三人進了客廳,客廳很大,暖氣充足,茶几上擺著水果和茶點。阿姨端來三杯熱茶後便退了下去。范彬彬讓父母坐下,自己坐在他們對面的沙發上。
她沒有繞彎子:「我生了一個兒子,十二月十日生的,現在五十天了。」
范母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范父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茫然。
范彬彬等著他們消化這個信息,沒有急著補充什麼。她了解自己的父母,他們需要一點時間。
范母是第一個開口的,她問的第一個問題不是「誰的孩子」,而是「你什麼時候懷的」。
這個問題本身就說明了很多東西,她的腦子在飛速計算時間,試圖理解女兒是怎麼在「一直在美國拍戲」的說辭下完成了懷孕和生產這整件事。 范彬彬回答道:「四月懷上的,一直在京城養胎。對外說在美國拍戲,是為了遮掩。」
范父終於開口了:「孩子的父親是誰?」
這個問題范彬彬早就想好了怎麼回答,她知道父母的底線在哪裡,也知道在他們那一代人的觀念里,未婚生子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他們焦慮了。
如果再告訴他們孩子的父親是一個同時和多個女人有關係的男人,他們消化不了。
她只說了鄭輝的名字,沒有說他和高媛媛王菲的事情。
范父和范母對視一眼,臉上的神情與其說是震驚,不如說是某種懸了許多年的猜測終於落了下來。
這些年,外面的緋聞傳得有鼻子有眼。鄭輝每年大年初一都上門拜年,逢年過節也從沒少過禮數。范彬彬在圈裡遇到什麼事,他總是第一個站出來。
老兩口私下不知道討論過多少次,甚至早就盼著兩個人有一天能把關係定下來。
只是他們沒想到,女兒什麼都沒說,孩子倒先有了。
范彬彬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糾結於情緒,她開始說實際的安排。
「這邊這個別墅區,我自己買了一棟,另外四棟輝哥買下來了,就是為了讓我安心住著,不被外面打擾。你們以後也可以過來住,幫忙帶帶孩子。」
「他給孩子設了一份信託基金,在香港的銀行,一億美元。」 范母聽到這個數字時被驚到了,一億美元。她不是不識數的人,換算成人民幣是多少她心裡有概念。
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她對「給孩子存一筆錢」的想像範疇。
「孩子叫鄭昭明,跟他姓,出生證明上父親一欄寫的鄭輝的名字,但這件事目前不會公開。」
范父看著女兒,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到某種不安或委屈的痕跡,但沒有找到。
范彬彬的眼睛清亮,臉上帶著鬆弛和滿足。她不像一個被辜負的女人,也不像一個需要被拯救的人。
他最終問了一句:「他會娶你嗎?」
范彬彬的嘴角微微上翹,那個弧度不是苦笑,而是從容。
她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了另一件事:「他後面給我安排了一部好萊塢的電影,女一號,我過兩個月可能就要去美國拍戲了。」
這句話的信息量很大,范父聽出了弦外之音:女兒不打算停下來,不打算圍著孩子和男人轉。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事業要經營。
孩子有人照顧,有信託保障,有這五棟別墅圍起來的安全領地。她需要父母做的,不是替她擔憂或替她做決定,而是在她不在的時候幫忙照看孩子。
范母也了解自己的女兒,她就不是一個會被別人安排命運的人。她決定的事情,從來沒有人能改變。作為母親,她能做的只有支持和兜底。
「孩子呢?」范母終於問出了這句話:「在哪兒?我能看看嗎?」 范彬彬站起來,帶著父母上了二樓。
嬰兒房的門推開時,暖黃色的燈光灑在房間裡。恆溫床邊,月嫂正在整理小被子。鄭昭明躺在裡面,睡得正香。
他長大了不少,比出生時胖了一圈,皮膚白淨,嘴巴微微張著,偶爾吧唧兩下,像是在夢裡吃奶。
范母走到床邊,彎下腰看著那個小小的人。范父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女兒、外孫和老伴。
老兩口在東山墅待到傍晚才離開。走之前,范母拉著范彬彬的手說了幾句話,大意是讓她注意身體,有什麼需要隨時打電話她現在會去收拾東西,明天就過來住,范父在旁邊沒說什麼。
送走父母后,范彬彬回到客廳坐下來。小雲遞來一杯溫水,她接過喝了一口。
搞定了。
她知道父母需要時間消化,但她也知道他們最終會接受。不是因為一億美元的信託或者五棟別墅,而是因為他們了解她。
范彬彬從來不做讓自己吃虧的事情,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選擇。她現在的狀態分明是主動且掌控一切的。父母看到這些,就不會太擔心。
至於鄭輝和她的關係將來會怎樣、孩子什麼時候能見光、外界什麼時候會知道,范彬彬沒有去想太遠。
她是一個活在當下的人,走一步看三步,但不為十步之外的事焦慮。現在的一切,是她想要的。
當天晚上,鄭輝來了東山墅。范彬彬簡短地說了父母的反應,鄭輝點頭,沒有多問。兩個人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看了一眼正在酣睡的鄭昭明,然後早早休息了。 這個春節,對范彬彬來說,是一個句號,也是一個新的起點。
……
一月三十一日,美國太平洋時間清晨五點三十分,東部時間上午八點三十分。
貝弗利山塞繆爾·戈德溫劇院內燈火通明,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主席西德·甘尼斯站在講台上,準備宣讀第七十八屆奧斯卡金像獎提名名單。
全球數百家媒體的攝影機對準了他,直播信號通過衛星傳向世界各地的新聞編輯室。
名單一個類別一個類別地念出。
當甘尼斯念到最佳影片時,五個名字依次落定:
《斷背山》。
《撞車》。
《卡波特》。
《晚安,好運》。
《蝙蝠俠:俠影之謎》。 最後一個名字落下,現場立刻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幾名資深記者同時低頭,在電腦上修改已經準備好的新聞稿標題。有人抬頭看向同行,目光裡帶著同樣的判斷。
鄭輝再次進入最佳影片的競爭範圍,本身並不讓人意外。
這些年,從《爆裂鼓手》到《疾速追殺》,他已經不止一次出現在學院的核心提名名單中。無論資歷、作品履歷還是行業地位,他都早已越過了需要用一次提名證明自己的階段。
真正讓媒體重視的是《蝙蝠俠:俠影之謎》。
一部背靠成熟漫畫版權以商業回報為首要目標的超級英雄電影,第一次進入了最佳影片的候選序列。
這意味著被學院認可的不只是鄭輝個人,而是整部影片,是華納投入巨資打造的哥譚,是蝙蝠俠這個商業符號,也是超級英雄電影這種長期被視為工業娛樂產品的類型本身。
緊接著公布的是最佳導演。
李安,《斷背山》。
保羅·哈吉斯,《撞車》。
貝內特·米勒,《卡波特》。
鄭輝,《蝙蝠俠:俠影之謎》。 史蒂芬·史匹柏,《慕尼黑》。
鄭輝從頒獎季前半程開始,他就沒有缺席任何一份主流預測榜單。
導演工會、影評人協會以及各大專業媒體對《蝙蝠俠》的分歧,始終集中在學院是否願意接納一部超級英雄電影,而不是鄭輝是否具備獲得提名的資格。
如今,答案已經揭曉,學院願意。
技術類獎項隨後陸續公布。
最佳攝影。
最佳視覺效果。
最佳音效剪輯。
最佳混音。
最佳美術指導。
《蝙蝠俠:俠影之謎》的名字一次次出現。
最後,在最佳原創配樂名單中,鄭輝也憑藉親自完成的電影配樂獲得提名。 八項提名。
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攝影、最佳視覺效果、最佳音效剪輯、最佳混音、最佳美術指導、最佳原創配樂。
《蝙蝠俠:俠影之謎》與《斷背山》同為八項,並列本屆提名數量最多的電影。
這個數字足夠漂亮,卻不是華納最看重的部分。
如果只是攝影、視效、音響和美術等技術類別,學院依然可以把《蝙蝠俠》歸入「製作精良的商業大片」。真正改變影片行業定位的,是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
這兩項提名將電影從技術層面的優秀,推到了整體創作層面的認可。
對於鄭輝本人而言,這只是他已經相當熟悉的頒獎季位置;對於《蝙蝠俠》和整個超級英雄電影類型而言,卻是一道此前始終沒有被跨過去的門檻。
然而,克里斯蒂安·貝爾並未出現在最佳男主角名單中。
五位提名者分別是菲利普·塞默·霍夫曼、特倫斯·霍華德、希斯·萊傑、傑昆·菲尼克斯和大衛·斯特雷澤恩。
這個結果在頒獎季觀察者中並不算意外。
金球獎曾經將貝爾納入提名範圍,但奧斯卡表演分會有著完全不同的判斷方式。
對演員而言,超級英雄角色存在劣勢。 面具遮住了大部分面部表情,厚重鎧甲壓縮了身體語言的表達空間,大量動作場面又會把觀眾的注意力轉向導演調度、攝影、剪輯和聲音設計。
貝爾在布魯斯·韋恩的文戲中展現出的空洞感、克制和自我厭惡得到了廣泛認可。
可一旦角色穿上蝙蝠戰衣,許多評委便很難判斷銀幕上的壓迫感究竟來自演員,還是來自鄭輝構建的整套視聽體系。
更現實的問題,是這一屆最佳男主角的競爭過於激烈。
菲利普·塞默·霍夫曼對杜魯門·卡波特的還原度已經達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
傑昆·菲尼克斯在《與歌同行》中親自演唱約翰尼·卡什的全部歌曲,
希斯·萊傑則在《斷背山》中貢獻了一個沉默寡言卻內心翻湧的男人。
這些表演都具備學院最熟悉的特徵:清晰可辨的角色轉化、足夠集中的表演篇幅,以及能夠被單獨摘出來討論的技巧展示。
貝爾的表演並不遜色,只是被嵌入了一個過於完整的工業系統之中。
華納對此早有準備。
頒獎季策略制定之初,公關部門便沒有將貝爾作為最主要的攻堅方向,而是把他的表演放進影片整體創作中推廣。
事實證明,這個選擇沒有錯。 八項提名從導演、配樂、攝影、美術、視效到聲音設計形成了完整覆蓋。
即便缺少表演獎,《蝙蝠俠:俠影之謎》仍然被學院當成一部整體完成度很高的電影,而不是某一個部門格外突出的類型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