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交出童年的鄭輝?
六月十一日,周五,北美正式公映第一天。
華納發行部門從凌晨開始追蹤實時票房數據,周四午夜場的預售成績已經顯示出異常強勁的勢頭,全美範圍內超過八百塊銀幕的午夜場售罄,其餘銀幕的上座率也普遍超過85%,午夜場單日進帳估算在一千兩百萬美元左右。
周五白天的數據更加令人振奮,工作日的日間場通常不是票房的主力時段,但蝙蝠俠的日間場上座率始終維持在60%以上,遠高於普通超級英雄電影工作日的水平。
這意味著有大量非典型觀眾群體,平時不會在工作日去看超級英雄電影的人,正在湧入影院。
周五單日票房在晚間十一點的初步統計中確認突破三千萬美元。
華納發行部門的負責人看完這個數字後,拿起電話打給了艾倫·霍恩。他說的話很簡單:「我們不是在看一部超級英雄電影的票房曲線,我們在看一部現象級電影的票房曲線。」
霍恩從一月六號鄭輝在會議室里穿上那套泡沫鎧甲親自演示動作的那一刻起,他就隱約感覺到這個項目不會是一部普通的超級英雄電影。
但感覺是一回事,數字真的呈現在面前是另一回事。
周六的票房比周五更高,通常超級英雄電影的周末票房曲線是周五最高、周六略降、周日明顯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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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蝙蝠俠的周六票房比周五增長了將近15%,這是口碑效應的最直接證證據,周五看過的人回去推薦了朋友、家人和同事,周六的增量來自這些被口碑拉動的非首日觀眾。
周日略有回落,但跌幅遠小於行業平均水平。
六月十三日周一早晨,首周末三天的最終統計數據出爐:北美首周末票房七千四百八十萬美元。 這個數字在2005年暑期檔中僅次於五月上映的《星球大戰前傳三:西斯的復仇》的首周末。甚至比同年十一月上映的《哈利·波特與火焰杯》的首周末還要高出一截。
但蝙蝠俠的IP號召力遠不如星戰和哈利波特,舒馬赫在1997年用那部災難性的《蝙蝠俠與羅賓》徹底摧毀了這個系列的觀眾信任。
八年過去了,很多普通觀眾對蝙蝠俠電影的最後印象仍然是阿諾·施瓦辛格穿著銀色鎧甲念冰凍雙關語的畫面。
真正驅動這個首周末票房的,是鄭輝的名字。
《疾速追殺》2003年北美首周末六千六百三十萬美元的成績已經證明了一件事:鄭輝的名字在北美市場具有獨立於任何IP之外的票房號召力。
加上鄭輝歌手、運動員、導演多重身份的光環疊加效應,大量非超英受眾被吸引進影院。他們不是來看蝙蝠俠的,他們是來看鄭輝拍的蝙蝠俠的。
這兩個概念之間的區別,就是七千五百萬美元和華納最初預估的五千萬美元首周末之間的差距。
華納內部的分析報告在周一下午送到了霍恩和羅賓諾夫的案頭,報告中有一組數據引起了兩人的注意:觀眾構成里,女性觀眾占比達到42%。
這個數字對超級英雄電影來說異常高。通常超英電影的女性觀眾占比在30%到35%之間。多出來的將近十個百分點,是鄭輝的個人魅力和電影本身超越類型的情感深度共同貢獻的。
……
六月十四日到十七日,口碑的第二波擴散開始顯現。
如果說首周末的觀眾是被預熱宣傳和鄭輝的名字吸引進來的主動觀影群體,那麼第二周開始湧入的觀眾則是被身邊人的推薦驅動的被動觀影群體。 這兩種觀眾的構成有本質區別,後者的存在意味著這部電影已經突破了核心受眾的圈層壁壘,進入了大眾文化消費的範疇。
貝爾的表演成為這一波口碑傳播中被討論最多的元素。但有趣的是,觀眾談論的不是「蝙蝠俠打得多好看」,而是「布魯斯·韋恩這個人」。
白天以花公子面目出入哥譚上流社會的布魯斯·韋恩,他的笑容里藏著疲憊。那種笑是表演給世界看的,但貝爾讓觀眾看見了表演背後的空洞。
論壇、博客和影迷網站上開始出現大量截圖分析,有人把布魯斯·韋恩在慈善晚宴上舉杯的那個畫面單獨拎出來,指他的眼睛沒有在笑,嘴角是上揚的,但瞳孔里什麼都沒有。
這種細節層面的討論推動了二刷和三刷的比例。很多觀眾第一遍看的是蝙蝠俠的動作和哥譚的視覺奇觀,第二遍看的是布魯斯·韋恩這個人在每一個場景里的微表情和身體語言。
阿爾弗雷德和戈登成為另外兩個被反覆提及的情感支點。凱恩飾演的管家不是一個功能性角色,他是布魯斯·韋恩唯一的家人,他的溫暖是這部冰冷電影裡唯一持續存在的暖色調。
觀眾記住了他在蝙蝠洞裡遞上一杯茶時的那句台詞,記住了他在布魯斯受傷回來時沒有說出口的擔憂。這些細節讓女性觀眾群體的觀影比例在第二周進一步攀升。
《帝國》雜誌那句「這不是超級英雄電影,這是一部嚴肅電影,主角恰好穿著蝙蝠戰衣」開始在論壇、博客和辦公室飲水機旁被反覆引用。
它成為一種社交貨幣,說出這句話意味著你看過這部電影,而且你看懂了它不只是一部爆米花電影。
……
六月十七日到十九日,次周末票房數據出爐。
北美次周末進帳約四千九百萬美元,跌幅僅35%。 這個跌幅在超級英雄電影中是前所未有的,通常超英電影的次周跌幅在50%到60%之間,因為核心粉絲群體在首周末就已經消化完畢,第二周缺乏新增動力。
但蝙蝠俠的35%跌幅說明一件事:口碑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轉化為新增購票行為。
每天都有新觀眾被拉進影院,他們不是蝙蝠俠粉絲,不是鄭輝粉絲,甚至不是超級英雄電影的常客。他們只是聽朋友說「你一定要去看這部」,然後買了票。
北美累計票房在次周末結束時突破一億五千萬美元。
華納發行部門更新了票房預測模型,首周末結束時,他們的內部預測是北美總票房二億五千萬到二億八千萬美元。
現在,次周跌幅數據出來後,預測被調升至三億美元以上。如果第三周仍能保持良好的後勁,三億五千萬也不是不可能。
……
六月下旬,暑期檔競爭格局發生變化。
史匹柏的《世界大戰》在六月三十日上映,首周末票房大爆,拿下六千四百多萬美元。湯姆·克魯斯加史匹柏的組合在商業號召力上依然強勢。兩部電影在暑期檔形成了直接的時間競爭關係。
但競爭的實際影響比預期中小得多,兩部電影的類型差異化足夠明顯,《世界大戰》是災難科幻,蝙蝠俠是暗黑犯罪驚悚。
觀眾群體有一定重疊,但不完全重合。想看外星人入侵的觀眾和想看蝙蝠俠巷戰的觀眾,有相當比例是不同的人群。
加上六月底很多觀眾已經看過了蝙蝠俠,《世界大戰》上映時蝙蝠俠的核心觀影需求已經被滿足,二刷三刷的需求雖然存在但不會集中在同一周爆發。 蝙蝠俠的日票房在《世界大戰》上映後確實有所下滑,但下滑幅度可控。第三周的整體表現仍然穩健,周末進帳約兩千八百萬美元,累計直奔兩億美元大關。這個第三周的數字放在任何一部超級英雄電影的生命周期里都屬於異常堅挺。
……
六月底,全球市場的反饋數據匯總到華納總部。
中國市場是最大的驚喜之一,中影給予了當時進口大片所能獲得的最高規格發行,重點城市影院的首周排片占比超過35%。國內票房在首周突破了一億兩千萬人民幣,創下進口片首周紀錄。
驅動力是複合效應,「中國導演拍好萊塢頂級IP」這個敘事在國內媒體上被反覆放大,從央視新聞到門戶網站首頁,所有主流媒體都在用不同角度重複同一個主題:一個中國人掌控了美國最重要的文化IP之一,而且做得比所有美國導演都好。
這種民族自豪感的加成效應讓大量平時不看超級英雄電影的中國觀眾走進了影院。他們不是去看蝙蝠俠的,他們是去看鄭輝的作品的。
貼吧和論壇上的討論熱度持續高漲,有人發帖分析蝙蝠俠打鬥中的中國武術元素,逐幀截圖標註哪些動作來自詠春、哪些來自八極拳,配上專業解讀。這類帖子的點擊量驚人,有些突破了十萬次瀏覽。
還有人把袁和平的名字從片尾字幕里截圖出來,標題就是一句「袁八爺,牛逼」。
歐洲市場同樣強勁,英國首周票房創下超級英雄電影在該市場的新高,法國和德國的表現也明顯超出華納國際發行部門的預期。
歐洲觀眾對鄭輝的接受度本就高於美國,他在坎城拿過金棕櫚,在威尼斯拿過金獅。在歐洲影評人和藝術院線觀眾的認知里,他首先是一個嚴肅的作者導演。
當這樣一個人去拍蝙蝠俠時,歐洲市場的好奇心和信任度天然比美國更強。
日本市場的基礎票房由《疾速追殺》培養出來的影迷和鄭輝的粉絲群體貢獻。那部電影在日本創下了非日本導演真人動作電影的DVD銷量紀錄,培養了一批對鄭輝動作設計風格高度忠誠的日本影迷。 鄭輝在歐美的成績讓日本不少人與有榮焉,他英文專輯和華語專輯都在日本有不俗銷量,也培養了一批死忠粉。
這批人在蝙蝠俠上映第一天就集體湧入影院,撐起了穩定的首周票房基礎。
六月底,全球累計票房突破四億美元,距離上映不到一個月。
每周從全球各地傳回華納總部的票房數據,每一次都讓羅賓諾夫心情更好一些。
他是最早主張找鄭輝執導蝙蝠俠重啟的人,當初在內部推動這個決策時承受了不小的壓力,把一部預算超過一億五千萬美元的重啟項目交給一個二十四歲的中國導演,無論在商業邏輯還是好萊塢傳統上都是一個冒險的決定,現在數字證明了一切。
……
七月上旬,北美累計票房突破兩億五千萬美元。
票房討論開始讓位於另一種討論:頒獎季可能性。
七月第一周,尼古拉斯·沃恩在《視與聽》雜誌發表了一篇新的長文。標題是《第五步:鄭輝交出童年》。
這篇文章的存在是必然的,沃恩在2004年二月柏林電影節期間發表的那篇「自我拆解的建築學」已經成為分析鄭輝創作的標準框架,被學術界和影評界廣泛引用。
那篇文章在結尾追問「這條技能,身體,傷口,關係的拆解線還能延伸到何處」,現在他認為自己找到了答案。
布魯斯·韋恩的起源故事和鄭輝自己的童年創傷之間存在結構性的鏡像關係。一個八歲的孩子親眼目睹父母被殺,從此陷入恐懼和憤怒,最終將這份黑暗轉化為另一種力量。 這不是巧合,也不僅僅是「導演選擇了一個與自身經歷有共鳴的項目」這麼簡單。
沃恩認為,鄭輝是有意識地借用蝙蝠俠這個文化外殼,將自己的童年創傷編碼進了另一個人的起源故事。
他在文章中寫道:「前四部電影中,鄭輝分別交出了技能、身體、傷口和關係。這一次,他交出的是童年。
不年的某個片段或某種情緒,而是童年本身。一個孩子在世界崩塌之後如何重建自我的完整過程。布魯斯·韋恩的旅途就是鄭輝的旅途的變體。
失去父母的震驚,漫長的自我毀滅期,在世界邊緣的流浪,以及最終下定決心將恐懼轉化為武器。」
「區別在於,布魯斯·韋恩穿上了鎧甲,而鄭輝拿起了攝影機。但本質是一樣的,他們都選擇了用某種形式的力量來對抗無法承受的現實。」
沃恩在文章後半部分指出,交出童年意味著鄭輝已經推進到了自我拆解的最核心層。
技能是外部的,身體是物理的,傷口是情感的,關係是社會的,童年是存在的,它決定了一個人為什麼會成為他現在的樣子。
當一個創作者把這一層也交出去之後,再往下只剩下兩樣東西:理智、生命本身。
「他現在的處境比2004年更危險。」沃恩寫道,「不是因為他即將枯竭,恰恰相反,他的創作能量好像沒有衰減的跡象。
危險在於,當一個人習慣性地將自我作為創作燃料消耗時,這種消耗會形成慣性。他已經證明了每交出一層都能產出傑作,這種正反饋會驅使他繼續向更深處挖掘。問題是,那裡還有什麼在等著他?」
這篇文章發表後,影評界對蝙蝠俠的討論方式發生了微妙的轉變。此前的評論主要聚焦於電影本身的質量,敘事結構、視覺設計、表演水準、動作編排。 沃恩的文章提供了第二個閱讀層面:將這部電影放在鄭輝整體創作軌跡中去理解,將蝙蝠俠的故事讀作導演自傳的隱喻。
這種解讀是否過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為這部超級英雄電影賦予了嚴肅文藝作品才具有的討論維度。
當影評人開始像分析伯格曼或塔可夫斯基那樣分析一部蝙蝠俠電影時,這部電影在文化討論中的位置就已經不可逆地改變了。
七月中旬,《紐約客》發表了一篇五千字的長篇分析文章,標題不涉及蝙蝠俠或超級英雄的任何字眼,而是叫《恐懼的形態學》。
文章從弗洛伊德的創傷理論切入,分析布魯斯·韋恩如何將恐懼對象(蝙蝠)轉化為自己的身份象徵,並將這種心理機制與黑色電影傳統中的反英雄形象進行比較。文章的結論是:這部電影的真正主題不是正義,而是一個人如何與自己的恐懼共存。
《大西洋月刊》同期發表的文章則從犯罪心理學的角度切入,討論哥譚市作為一個犯罪生態系統的構建方式,以及蝙蝠俠作為「超法律私刑者」在法治倫理中的位置。
文章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如果布魯斯·韋恩真的存在於現實中,他是英雄還是精神病患者?
這些討論的出現,讓奧斯卡頒獎季的話題開始在行業媒體上浮現。技術類提名,最佳攝影、最佳美術設計、最佳音效剪輯、最佳視覺效果。
被業內人士認為是大概率的。
哥譚市的視覺體系是近年來最具辨識度的美術設計之一,追車戲和蝙蝠洞的聲音設計是杜比環繞聲的教科書級運用。
更激進的聲音開始出現,有影評人在文章里公開寫道:「如果學院有勇氣的話,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的提名應該給這部電影一個位置。」
這種影評是突破性的,這代表超級英雄電影終於進了這個討論圈。 這種呼籲在七月中旬還只是零星的聲音,但它種下了一顆種子。當票房數字繼續攀升、當嚴肅媒體的討論持續深化、當更多人在年底回顧2005年電影時發現這部作品的影響力無法忽視時,這顆種子會生長。
今天更新會晚一點
昨天去了趟市區,今天中午回來,回來就狂冒虛汗,並且非常燥,我空調開24度還覺得很熱,人也覺得很累,腦子沉。
斷斷續續碼了幾千字,現在一看,我自己都覺得枯燥無味,本來就是寫一個衝突的劇情點,自己都覺得無味你們看起來肯定不行。
我買了瓶東鵬,現在喝完精神好一些,我打算重新寫,儘量六點前寫好兩章,中午之前三章碼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