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謝謝鄭輝,我愛他!
第515章 謝謝鄭輝,我愛他!
十一月十五日,周六。
京城的十一月已經很冷了,傍晚六點多,工人體育場外面排起了長長的人龍。觀眾們裹著羽絨服和圍巾,手裡拿著票,呼出的白氣在路燈下清晰可見。
今晚范彬彬的首場個人演唱會,門票最終售出六萬三千餘張。
這個數字對一個第一次開個人演唱會的女歌手來說,已經是現象級的成績了。工體的滿座容量就是六萬五左右,今晚幾乎坐滿。
票賣到五萬張的時候,李宗明跟演出商,商量後決定不公布神秘嘉賓的具體身份。只是在後續宣傳中放出重磅神秘嘉賓的字樣。
但所有人都猜到了,除了鄭輝,還有誰能被稱為范彬彬演唱會的重磅嘉賓?
大眾甚至不需要猜,這個懸念從放出來的那一刻起,就沒有第二個答案。
但哪怕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是什麼,這個懸念本身依然有價值。因為「鄭輝會在范彬彬演唱會上做什麼」這個問題,才是真正讓人好奇的。
他會唱什麼歌?他們會不會合唱?合唱的時候會有什麼互動?會不會有什麼出格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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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期待感推動了最後一萬多張票的銷售。
晚上七點半,場內燈光暗下。
LED屏幕上開始播放開場VCR。畫面是范彬彬從影以來的經典鏡頭剪輯,金鎖時期的青澀、《浪漫滿屋》里的甜美、《我的野蠻女友》里的颯爽、百花獎頒獎台上的光輝、北美首映式上的驚艷
一段畫面快速交替,配合著越來越密的鼓點。
VCR最後定格在一個畫面上:范彬彬的側臉特寫,她望著遠方,嘴角上揚。
然後,舞台中央升降台啟動。
范彬彬從台下緩升起,演出服以純白為主色調,採用大量手工蕾絲與層疊薄紗打造,肩部至裙擺呈現羽毛般蓬鬆飄逸的視覺效果,極具舞台張力與仙氣感。
她一手握著話筒,另一手抬起,向全場觀眾致意。
六萬多人同時爆發出尖叫和掌聲。
「大家好!我是范彬彬!」
她的聲音通過音響系統傳遍整個體育場:「今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個人演唱會。謝謝你們來。」
簡短的開場白之後,樂隊響起第一首歌的前奏,《追光者》。
她用專輯同名曲開場,意味深長。
這首歌一響,現場很多人就跟著唱。
「如果說你是海上的煙火,我是浪花的泡沫——」
范彬彬握著話筒,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燈牌和人臉,心口熱得發燙。
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原來這片海是衝著她來的。
不是和鄭輝的亞洲巡演演唱會,不是電影首映禮,不是頒獎典禮。
這是她的場子!
這首歌在現場的效果比錄音室版本更有衝擊力,工體巨大的空間感讓弦樂變得更加遼闊,范彬彬的聲音在混響中帶著孤獨的質感。
「像影子追著光夢遊」這一句唱出來的時候,舞台上只有一束追光燈打在她身上,其餘地方一片黑暗。
光與影,一目了然。
接下來的曲目按照精心設計的順序推進。
唱到《暖昧》時,全場大合唱。
「暖昧讓人受盡委屈,找不到相愛的證據——」
這一句出來,台下有不少觀眾都在笑,也有人尖叫著叫鄭輝的名字。
鏡頭給到范彬彬的臉。
她沒有迴避,只是笑了一下,像是默認,又像是什麼都沒說。
《猜不透》和《雨愛》連在一起,中段偏抒情的段落;然後是《愛你》,節奏輕快起來,范彬
彬換了一身短款裙,在舞台上跳了幾步簡單的舞步,台下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她的唱功確實進步了,現場沒有修音,沒有後期,每一個音都是真實的。
高音部分偶爾有微小的瑕疵,但瑕不掩瑜,整體的穩定性和情感投入在歌手裡面也能算得上不錯的了。
第十首結束後,燈光暗下,舞台中間只剩一束暖色光。
《慢慢喜歡你》的前奏響起。
范彬彬站在舞台中央,聲音放柔:「書里總愛寫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她唱完第一段,停頓很自然。
就在第二段即將接上的瞬間,舞台左側暗處,一個男聲響起。
「剛才吻了你一下,你也喜歡對嗎——」
全場像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的一下炸開。
那聲音太熟悉了。
「啊...」
「鄭輝!」
「鄭輝出來了!」
追光燈驟然打下,鄭輝手裡拿著話筒,從舞台暗處一步一步走向中央。
「不然怎麼一直牽我的手不放——」
後半句還沒唱完,台下尖叫聲已經大到幾乎聽不清伴奏。
這是內地歌迷第一次在演唱會上看到鄭輝。
他早年在紅館開過,後來在彎彎開過,但內地一直沒有辦過個人演唱會。哪怕他參加過春晚、
晚會、頒獎禮,可那種和演唱會現場完全不同。
六萬人一起喊他的名字,那股聲浪像從地面湧上來。
范彬彬站在原地看著他,眼裡有光。
她看著鄭輝穿過追光走向自己,就像看著那束她追了很多年的光,終於在今晚走到了她身邊。
鄭輝站到她旁邊,兩人對視一眼,繼續合唱。
「慢慢喜歡你,慢慢的親密——」
現場的大屏幕把兩人的臉放大。
兩人沒有做多餘親密動作,只是偶爾對視,偶爾並肩往T台前走。可越是這樣克制,越顯得暖昧。
台下的觀眾有些人在尖叫,有些人在用力揮舞螢光棒,還有些人安靜靜地看著大屏幕上兩個人並肩而立的畫面,眼眶已經濕了。
「慢慢的陪你慢慢的老去——」
范彬彬抬頭看著他唱完最後一句,大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她臉上那種難以描述的表情,快樂的,驕傲的,有一點想哭又忍住了的。
歌曲結束,全場掌聲和尖叫聲久久不散。
范彬彬拿著話筒,笑得明艷:「歡迎鄭輝。」
台下在喊。
「鄭輝!」
「再來一首!」
「鄭輝唱歌!」
范彬彬等聲音稍微小一點,才說道:「我知道你們現在肯定不想讓我說太多。」
台下大笑。
她側頭看鄭輝:「那我就把舞台暫時交給鄭輝,好不好?」
「好...」
范彬彬笑著繼續說道:「大家有什麼想聽的,趕快說。」
然後范彬彬退到後台去了。
鄭輝獨自站在舞台中央,面對六萬多人。
他把話筒舉到嘴邊:「大家好。
「啊!!」
「輝神!」
「鄭輝我愛你!」
他等了幾秒,等尖叫聲稍微平息一些,才說道:「今天是彬彬的場子,我就唱兩首,你們想聽什麼?」
這句話一出,全場瞬間炸開鍋。
六萬多人七嘴八舌地喊著不同的歌名。場面一度混亂到完全聽不清任何一個完整的詞,只有巨大的聲浪在體育場上空翻湧。
「《東風破》!」
「《青花瓷》!」
「《倔強》!」
「《夜空中最亮的星》!」
「《消愁》!」
「《晴天》!」
「《父親》!」
但很快,一些聲音開始匯聚。
「倔強!」「倔強!!」這個名字從四面八方冒出來,像漣漪一樣擴散,越來越多人加入,漸漸變成有節奏的齊喊。
同時,另一股聲音也在快速匯聚:「青花瓷!!」「青花瓷!」
今年初發行的《中國風》專輯,在華語樂壇投下了一顆核彈。發行將近一年,專輯裡的歌有六首至今還牢占據著各大電台排行榜的前十位置。
《東風破》《青花瓷》《發如雪》《江南》——每一首都是現象級的作品。但《青花瓷》因為旋律最朗朗上口,傳唱度最廣,成了最多人想在現場聽到的那首。
鄭輝站在台上,聽了大概十幾秒,笑著點了點頭。
「聽到了。」他說:「那第一首,唱一首老歌。」
樂隊吉他手看到鄭輝比出的手勢,立刻響起了前奏。
《倔強》。
「當我和世界不一樣,那就讓我不一樣...」
鄭輝一開口,六萬多人跟著一起唱了出來。
這首歌是1998年的,五年前,對很多人來說,這是他們第一次聽到鄭輝這個名字。
從1998年到現在,五年過去,唱這首歌的人已經從那個剛出道的澳門少年,變成拿過坎城金棕櫚、奧斯卡、格萊美、威尼斯金獅的世界級巨星。
可當他站在工體唱出「我和我最後的倔強,握緊雙手絕對不放」時,很多人還是會想起第一次在磁帶機里聽到這首歌的那個下午。
「我不怕千萬人阻擋,只怕自己投降...」
六萬人齊聲合唱,聲浪沖天。
鄭輝站在舞台中央,被巨大的聲浪包圍著,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身上的血液在快速流動。
演唱會舞台,特別是這種大體育場,幾萬人跟著你一起唱的感覺,真的不一樣。
一首《倔強》唱完,掌聲如雷。
鄭輝沒有多說話,只是對樂隊比了第二個手勢。
《青花瓷》。
當前奏里的古箏和笛聲一出來,現場歡呼又變了一個調。
如果說《倔強》是青春和熱血,那《青花瓷》就是另一種東方韻味。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鄭輝的現場演唱和錄音室版本沒有差別,他的音準控制是教科書級別的,氣息運用流暢自然,每一個轉音都恰到好處。
但現場比錄音室多了一樣東西,空間感。工人體育場巨大的聲場讓《青花瓷》的旋律有種在天穹下迴蕩的效果,弦樂與鋼琴交織的編曲鋪滿了整個空間,像一幅畫卷緩緩展開。
一首歌唱完,全場爆發出比《倔強》之後更熱烈的掌聲。
鄭輝說道:「謝謝」。
然後他轉頭看向側台。
范彬彬已經換好了衣服走出來,一身紅色短裙,馬尾辮,比之前多了幾分活潑和俏皮。
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到鄭輝旁邊。
樂隊響起了《不得不愛》的前奏。電子節拍輕快跳躍,吉他掃弦明亮乾脆,整首歌的氣質瞬間從剛才《青花瓷》的古典優雅切換到甜蜜撒嬌。
范彬彬先開口唱:「天天都需要你愛,我的心思由你猜——」
她唱這首甜歌的時候,聲音裡帶出嬌俏的尾音,和平時面對媒體時那種美艷強勢的形象形成反差。台下的觀眾被這種反差萌擊中,尖叫聲又起來了。
鄭輝接上男聲部分,兩個人一來一回,像在舞台上拌嘴,像在打情罵俏。
范彬彬唱女生段時,會故意往鄭輝那邊走一步;鄭輝接男聲時,又退半步,像在躲她的撒嬌。
台下每看到一次這種小動作,就尖叫一次。
有一個瞬間,范彬彬唱到某一句時仰著頭看他,鄭輝低頭看她,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呼吸可聞0
大屏幕把這個畫面放到最大,台下的尖叫聲變成了鬼哭狼嚎。
一首《不得不愛》唱完,兩人相視而笑。
鄭輝對台下揮了揮手:「把舞台還給今天的主人。」
觀眾立刻又喊「不許走」。
范彬彬說道:「他不能再唱了,再唱下去,我的演唱會就真的變成他的了。」
台下大笑。
范彬彬沖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六萬人面前毫不收斂。
「謝謝輝哥。」
鄭輝轉身往側台走去。
他走進暗處時,追光從他身上移開,重新落到范彬彬身上。
場館裡的尖叫聲慢慢落下。
范彬彬站在舞台中央,握著話筒,等呼吸平穩。
她看著鄭輝離開的方向,又看向台下六萬張模糊的臉。
「謝謝鄭輝。」
她說完這四個字,停了下。
台下有人喊他的名字,也有人喊她的名字。
范彬彬她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六萬多張面孔,六萬多雙眼睛,六萬多個等待著的靈魂。
「《我愛他》。
前奏響起。
現場先是一愣,隨即尖叫聲響徹雲霄。
所有人都聽懂了,她沒有解釋,也不需要解釋。
這句話就是她故意這樣說的。
「謝謝鄭輝,我愛他!」
這不是普通報幕,這是把那句藏在專輯裡,藏在無數篇樂評和八卦帖里的話,直接放到了六萬多人的耳邊。
後台的李宗明聽到這句,忍不住扶了一下額頭。
他早就知道範彬彬會這麼幹,可真正聽見的時候,還是覺得這女人膽子太大了。
鋼琴前奏響起來了。
和專輯版本一樣,《我愛他》的開頭很是克制。只有鋼琴獨奏,簡單的和弦進行,留出大量空間給人聲。
范彬彬開始唱。
「他的輕狂留在某一節車廂——」
她的聲音在第一段很低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像是深夜一個人坐在床邊,對著空氣說一些從來不敢對第二個人說的話。
六萬人安靜地聽著。
「我愛他,轟轟烈烈最瘋狂...」
副歌來了。
范彬彬的聲音猛然打開,從胸腔深處爆發出來。
弦樂組全部加入,電吉他切入,鼓組全力推進,整個舞台的燈光在這一刻從暗藍變成了熾烈的紅色。
她唱「我愛他」三個字的時候,不是在唱歌,是在宣告。
像在對全世界說:對,就是他。怎麼了?
台下范彬彬的粉絲已經瘋了,尖叫聲、喊彬彬的聲音混在一起,匯成一片沸騰的海。
第二段副歌。
「我愛他,轟轟烈烈最瘋狂,我的夢,狠狠碎過卻不會忘...」
她唱得比錄音室版本更用力,更不管不顧。
錄音室里錄這首歌的時候,她是在表演情感。
但今晚,在剛和他同台唱完歌,他剛轉身離開的此刻,在六萬多人都看到了她臉上那種毫不掩飾的光芒之後...
她不是在表演了,她是在真的說。
最後一段。
樂隊的編曲在進入最後一段之前做了一個短暫的停頓,所有樂器同時收住,場內只剩下寂靜。
然後范彬彬的聲音獨自響起。
「我愛他——跌跌撞撞到絕望——」
「我的心——深深傷過卻不會忘——」
大屏幕給了她一個近距離的面部特寫。
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眼眶紅了,睫毛上掛著一層水光。
她想起太多事。
想起當年自己拎著行李去找鄭輝,心裡帶著一半期望,一半忐忑。
想起他在麗豪園把《若夢》的小樣一首一首唱給她聽。
想起她第一次穿著禮服站在他身邊,面對記者鏡頭時明明緊張,卻強撐著笑。
想起他拍《我的野蠻女友》時,把自己偽裝成林長陽,陪她演那場改變她命運的電影。
想起英文專輯裡高媛媛的MV出來那天,自己嫉妒到幾乎喘不過氣,卻還是第二天笑著面對記者。
想起《追光者》發布會,自己唱《暖昧》時望向側台,望見鄭輝站在那裡。
這一切最後都放進了這首歌里,她愛他。
這件事從來不是秘密,只是沒有人能拿到證據。
「我和他——不再屬於這個地方——」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兩行淚安靜地滑過臉頰,她沒有去擦,就那樣讓它們流著,繼續唱完最後兩句。
「最初的天堂——」
她的聲音在這一句變得很輕很輕,像風吹過的尾巴。
「最終的荒唐。」
最後一個音落下。
鋼琴餘音在體育場上空迴蕩了幾秒,然後徹底消失。
全場安靜了下,然後掌聲尖叫聲像海嘯一樣湧來。
范彬彬站在舞台中央,燈光打在她身上,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她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然後舉起話筒。
「不好意思。」她說:「唱到最後有點沒忍住。」
台下有人喊:「彬彬別哭!」
「我沒哭。」范彬彬笑著回應:「就是——太投入了。」
她調整了一下情緒,然後繼續接下來的歌單。
但所有在場的人都知道,今晚這場演唱會的高光時刻,已經永遠定格在了剛才那三分鐘裡。
「謝謝鄭輝,我愛他。」
這句話,連同她唱到最後流下的眼淚,在當晚就被在場的媒體和歌迷用各種方式記錄了下來。
它註定會成為2003年華語娛樂圈最被反覆討論的一個瞬間。
(還有更新耶)